在柿树边的泥土里挣脱出浅浅的绿意,第一节课

来源:http://www.gdawj.com 作者:文学天地 人气:69 发布时间:2019-10-06
摘要:过了霜降,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常常看到白得像雪一样的青霜。山坡上的茅草已经枯萎了,马尾松、油茶树虽然带着绿色,却也失去了春天盎然的绿意。松毛针、油茶叶泛着一层缺乏

  过了霜降,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常常看到白得像雪一样的青霜。山坡上的茅草已经枯萎了,马尾松、油茶树虽然带着绿色,却也失去了春天盎然的绿意。松毛针、油茶叶泛着一层缺乏活力的铁红色。
  柴来利没有在意大自然的变化,他仍然又有快乐、又有忧愁地生活着。
  这一天一大早,柴来利夹着那只已传了他四兄弟的帆布书包,跑向学校。柴来利的母亲生了五个男孩,一个女孩。第一个男孩两岁时夭折在摇篮里。第二个男孩,刚刚进了校门,就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他能做到过目不忘。四棵松上的人预计,这个小男孩长大了是个非凡的人物。可是天不加其年,这个小男孩十五岁得了肝炎,凭着当时的医疗条件与农民极度的贫穷,没有任何力量去拯救小男孩。小男孩十六岁倒在了母亲的臂弯里。这个书包就传到了下一个儿子手上,“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学校里停了课,小男孩又休了学。书包又传到了下个儿子手上。而柴来利父亲离世后,那个兄长又停学了,这只书包才传到了柴来利手上。
  柴来利跑到学校,混过了自修课,上了第一节课,第二节课是柴老师的语文课。柴老师捧着粉笔盒、教本,来到教室,搁下书,就对柴来利说道:“来利,你妈要你回去砍担柴!”
  柴来利噢了声,匆匆地收起书本,夹起书包,就往家里跑。他刚刚跑进村,就看到一支砍柴的队伍,背着挑柴的两头尖的扁担(四棵松的人称这种扁担为柴冲)出发了。
  柴来利跑进家,母亲告诉他,来福已经先去了,来福脚坏,他还能赶上的。柴来利也不说话,捧起碗,扒了两碗萝卜饭,换上草鞋,扛起小柴冲,出了家门就小跑了起来。他刚出了村庄,右腹部有丝隐痛,可他必须忍着。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刚刚吃下去,急速行走,腹部就会隐痛。这种小痛他只有忍,并且要快速地赶上兄长来福。柴来利自己还不会捆柴担,要仰仗兄长帮忙。
  柴来利赶了十多里地,赶上了来福。来福是个双膝拐成X型,瞎了右眼的小伙子。他瞪着左眼,呵斥着来利,怎么会这么慢?明知道今天准备砍柴的,就不必要去上学,以后干脆别念书了,在家砍柴,保住灶膛。
  柴来利一声也不敢吭,大气也不敢出。他担心与兄长发生冲突,来福就强制停了他的学业。虽然像他这种人家的孩子,念书不会有什么出息,但还是想将小学念毕业,等自己拿得动斧头,就去学木匠。
  来福骂了一阵子,见来利没有顶嘴,就住了口,拐着那双弯曲的脚,随着砍柴队伍,赶着路。泥巴路面上让一双双草鞋带起了一层泥灰。队伍穿过一个村庄,就分散到各个山头上去了。
  柴来利随着来福来到悬崖边的一片山坡上,来福见有一片柴禾比较好,就要来利歇下柴冲,开始砍柴。
  小路上的砍柴人还没有走完,兰香背着柴冲,与两个姑娘打来利下方的小路上走过去,来利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他抬头叫了声:“姐!”
  兰香抬头应了声,又吩咐来利小心点。
  四棵松上的人只有兰香姐一家子喜欢柴来利,大家以为柴来利不听大人的话,是个“反骨”,加上来利家又穷,又是一家子拐的拐,矮的矮,没有人喜欢与他们来往。而兰香姐一家可喜欢来利了。有人说兰香的娘以前与来利的父亲在大队的畜牧场上一起养猪,怀上兰香后,才嫁给生产队长的。
  来利对兰香姐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想亲又不敢公开亲的那种情感。兰香走到前边的山坡上,来利就继续砍着柴。来利打八岁就背上小柴冲,随着兄长进山打柴了,他知道砍柴要格外小心。要小心着刀砍了手,还要小心柴草中的蛇与泥蜂。要不小心砍到一窝长在泥巴中的蜜蜂,蜜蜂“嗡”一声飞起来,会像黑云一样压下来,不要你死,也要叫你哭爹叫娘!还要小心脚下,不能让柴禾绊了,要是从山上滚下去,滚成缺胳膊断腿的,那一辈子可有得受了。
  柴来利努力地砍着,额头上的汗珠湿了他的头发,脸上挂着一条条污痕。柴来利抬头见上方有一丛灯盏红树,又长又粗。灯盏红是柴禾中最好的落叶树。柴来利便朝那株灯盏红树攀去。柴来利的双眼盯着那株灯盏红树,眼睛中放出光芒,他的脚踩到了一丛茅草根,伸手要抓住上边一根小树,可他刚抓住梢,脚下的茅草根“呼”一下塌了下去。柴来利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在山坡上翻滚了起来。
  柴来利眼前一片漆黑。他听见来福在叫唤:“天,天呀,怎么会滚下去的呢?现在叫天了,天呀——”
  柴来利双手拼命地抓,他想翻滚时有一侧是触接地面的,就要凭那瞬间抓住一把柴,他就会有救了。现在只有他自己能救得了自己,没有人能帮上忙,更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他双手拼命地抓……他不知道自己滚下去会不会死。他不想死,也不想伤。他还是个十岁的小娃娃,他还想为娘撑起一个家的尊严。
  可是柴来利什么也没有抓住。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双手在翻滚中拼命地寻找机会,在眼前一片漆黑中寻找生的希望。
  他听到了对面山坡上传来村上一个小伙子的大笑声:“你们大家快看,那孩子在山上翻筋斗喽。好看吗?”
  他还听到有人惊呼:“兰香,兰香,来利滚下山了!”
  “别骗我!”兰香回答着,忽然远边传来了兰香的哭叫:“来利——来利——天啊,快救救我来利,天啊——”
  柴来利努力地思考着,要在还没有抛下悬崖救起自己。他总觉得会有办法的,上天不会这样绝杀他的。可是他没有别的计谋可用,只有拼命地想抓住一根树根,这是他目前唯一生存的希望。他在翻滚的黑暗中努力地抓,想抓住一线生机!
  突然,柴来利被什么东西搁住了,柴来利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他自己没有抓住东西。他抬起头,站了起来,就见脚边一堆荆棘堆,他刚好滚在荆棘旁,下边就是几丈深的悬崖。
  远边传来了兰香姐的呼叫:“来利,你人怎么样了?”
  柴来利回过头,见兰香姐在上边的山坡上,拿着刀,呆立着。柴来利回答道:“没怎样!”说着,泪水差一点滚出眼眶。他将泪水忍了下去。此时恐惧一阵阵向他袭来,他的心怦怦乱跳,身上感觉凉飕飕的。
  柴来利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感到脸上有几粒小刺,小心地拔了。
  柴来福从高处爬下来,见柴来利没有伤着那儿,就想要柴来利多挑些。柴来利摇摇头,他自己也砍得足够挑了。
  柴来福替柴来利捆好担,帮助柴来利挑上肩,柴来利挑到下边的路上,就要加紧脚步,后边却传来了兰香的呼唤:“来利,你等等,你把担歇下!”
  柴来利歇下担,回头见兰香姐挑着柴,呼哧呼哧地过来。兰香到来利身边,歇下担,蹲到来利跟前,抓住来利胳膊问道:“有哪里伤着吗?有哪里痛,别硬撑着。柴可以不要的,人要紧。”
  柴来利摇摇头。兰香挽起他袖子、裤管查看了一番,见没有伤着那儿,脸上松驰了下来,拉着来利,又爬到刚才搁着来利的荆棘旁,拣了三块小石子,放到来利口袋中,又朝地上呸了三口唾沫,喝道:“什么脏东西,都给我滚开。我来利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是命大福大的人!”兰香又要来利拉一泡尿冲一下脏东西。
  来利转过身去,拉了一点点尿,转回身与兰香下了山,来利嘱咐兰香道:“姐,你回去别告诉我妈!”
  兰香以为这么大的事,应当告诉他母亲,万一吓着了,掉了魂,还要过来“叫魂”。
  柴来利以为告诉他母亲,日后他上山打柴,母亲就会担心。并且他肯定不会掉了魂的!
  柴兰香明白了柴来利的用意,嗯了声,答应替他保密。两人挑起担子,抬起腿,噼噼啪啪地赶起了路。
  柴来利与柴兰香坚持挑到四棵松庄对面的沙滩上,才歇下担,跑到一块萝卜地里,拔萝卜充饥。
  太阳已经搭到西边的山岗上了,折出粉红的阳光,打在柴来利与兰香的破衣、破裤上。
  柴来利拔上一个萝卜,萝卜的屁股又光滑,又平整,生吃萝卜要挑选屁股平整的,萝卜的辣味就会好许多。柴来利满意地跑到河边洗去了泥沙,坐在草坪上,用指甲剥去萝卜皮。细嫩的萝卜还没有完全成熟,外围一层皮光溜溜地剥离下来,就是光滑的芯。柴来利剥了一小段,“咔嚓”一声咬了下去。他快吃完了,兰香才过来。她手上抓了两大把,足有十多个。
  柴来利困惑地问道:“姐,你吃得下那么多吗?”
  “拿回去,还愁吃不下?”兰香回答着,就将萝卜放到柴上,用绳子捆了起来。
  柴来利这才明白,还可以多带点回去。他站起来,想要去拔,又没迈出去。他从小就不爱拿别人的东西。粉红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那张娃娃脸上有着成人般的忧郁。
  春去秋来,四季不停地轮换着。柴来利仍在不停地打着柴,像个大人般照顾着家里。那只帆布书包是他的最爱,里面装着他的梦想和未来,柴来利每天背着它坚定地走在求学的路上……      


   嫩嫩的草儿,在柿树边的泥土里挣脱出浅浅的绿意,为这早春带来了生机。
  脸像粉白花一样儿的张红旗星期天吃过了早饭,穿着破旧改制的黄军装,悄悄拿了绳索斧头干粮溜出了家门。
  前天晚上就约定好的,二富和金贵他们在村子里的井台边大柿子树下集合。
  二富和金贵见红旗走过来,就说笑着都飞走了。
  
  二
  二富比红旗大两岁,是红旗父亲张斌的二哥张武的老二孩子。金贵与他同岁,是张家庄唯一牛姓人家牛山的孩子,只不过人家是正月生人,他是腊月生人,大也只大那么一点点儿。可他们都已经在几年前就成为男子汉了,就开始帮助家里的大人干活儿了,因此他们看上去都比红旗壮实。
  红旗也很想当男子汉,想在家帮助父母干些活儿。父亲张斌赞同,暗暗还给他翘起大拇指,可母亲兰儿不干,他拿着条帚扫地,母亲赶快抢过条帚自己扫地;他提起水桶到井台上拔水,母亲又立刻夺过水桶交给父亲,要父亲去拔水。
  “旗儿,你还小,学习关紧,等你长大了再帮爸妈干活儿啊!”
  “娘,俺都十岁了,二富和金贵早都帮家人干活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儿,你身子单薄!”
  
  三
  三月桃花笑映红。飞出了家门,红旗的心就像这原野上的桃花一样灿烂喜悦,他要从此当男子汉了。
  “二哥,咱去哪儿拾柴禾?”
  穿黑粗布半旧夹袄、肩上扛着大柱棍、棍子上绑着干粮袋的二哥指了指南边灰蒙蒙的大山说:“黑道岔!”
  “路可远了,山上还有豹子、狼、野猪、蛇,可凶了。要不,你回去吧。”穿炸了几个口子的蓝粗布夹袄衣服、腰里扎了根绳子、别了一把斧头的金贵白了他一眼说。
  “小样儿,我今天非去不可!”红旗听出了他的话意,不服气地回道。
  
  四
  生产队有个砖瓦窑场,正在到处收窑柴,很多人家都想借机拾些柴禾卖俩钱,填补填补家中微薄的经济,可大人生产队里绑得紧不让上山,只有家中正在上学的半大孩子队里允许上山弄些柴禾卖卖。两个星期前,二富与金贵上山拾窑柴,红旗就想去,给父母一说,他父亲张斌同意了,他母亲兰儿死活不让去,死死地把他关在家里,大门儿都不让出。这次他只悄悄地告诉了父亲张斌,在头天晚上父亲骗母亲兰儿说他要出远门,要她做了些干粮,然后悄悄地到二伯父家与二富金贵做了一番细心的交待。
  “小伙子不吃十年闲饭,该让旗儿锻炼锻炼!”二伯父坐在床边桌前电灯下叼着旱烟袋,看着桌子上的生产队记事本附合了一句。
  “说得轻巧,旗儿是上学的料,干这样的活儿哪能行?要是上山有个三长两短的,咱咋给兰儿交待?”二娘一边在堂屋借着卧室里的灯光纺花一边反对道。
  “他去了累赘人!”金贵坐在火池边低着头吃着烤红薯说道。
  “大、娘、三大,你们就放心吧,咱农村的孩子不干活儿啥时能长大?就让旗儿去吧,没事儿!”二富收拾着绳子、斧头、干粮袋,很有信心地说道。
  “二娘,您就答应吧!旗儿不想当没用的男人,要做男子汉!”红旗急了,跑到二娘身边摇着她的身子央求道。
  二娘停下手里的活儿抬手戳了一下红旗的鼻子,无奈地笑道:“你要有个啥子事,可别让你娘怨我!”
  “中中中,二娘真是俺的亲二娘!”红旗兴奋地在二娘的脸上亲了一口,高兴得连声说道。
  二娘说:“你去可得听你二哥的,可不敢到处跑!”
  “二哥叫俺往东,俺绝不向西!”
  二伯父也不看记事本了,转身对二富说:“你兄弟第一次上山拾柴禾,少给他弄点,别累坏了!”
  二富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在一边胸有成竹地说:“大,您放心,俺有尺寸!”
  张斌对二富和金贵说:“既然去了,你俩也别老惯他,要不啥时也长不大的。”
  金贵低着头边吃东西不客气说:“叫他吃点苦会早成熟些!”
  红旗立刻接话说:“你也是蚂蚱大,你中,俺也中!”
  
  五
  红旗的父亲在邮电局工作的时候,家里经济还算勉强可以,回家务农干活家里的经济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红旗爱学习,父母帮他交了书本钱笔钱,可他还想去买些小故事画书,他就不好意思再向父母要钱了,因此他想借机自己挣几个钱买小故事画书。
  阳春三月,虽然空气中还有一些寒意,但毕竟是春天了,万物开始复苏了。
  土堰上的迎春花,河道里的山芋肉花,土岗子上的桃树花,开得鲜艳芬芳。他们穿过绿油油的麦田,跨过绿意朦胧的小河,踏上草色摇曳的曲曲弯弯的山坡小路。
  长尾巴红顶雀在林子间穿梭飞跃着,小松鼠爬上陡峭的岩壁,攀上树枝藤蔓转眼间就不见了。
  三个孩子一路说笑着走得欢,鼻尖上额头上都渗出了晶莹的汗珠儿。
  “到了,咱在这儿歇一会儿,吃点干粮就开始拾柴禾。”二富一屁股坐在沟道里一块大青石头上,解开了干粮袋说道。
  金贵饭量大,一路上走着吃着,他带的干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坐在草地上吃剩下的半个红薯面馍。
  二富拿得干粮也不好,是黑不溜秋的二面馍,只有红旗拿得的是金灿灿的玉米面馍。红旗把自己的干粮拿给二富和金贵吃,二富没有吃。金贵却馋得眼里带了钩,可他没接,拿眼睛望着吃得很香的二富。二富吃着自己的干粮没有看他,嘟哝了一句:“想吃就吃吧,出门人不分恁清的!”金贵高兴地接过了玉米面馍,说:“一会儿,我多帮你砍些柴禾!”
  
  六
  兰儿发现张斌已经快晌午了还没有出门的意思,红旗却不见了,就产生了怀疑,连忙走近他。
  “你咋还不出门?红旗呢?”
  “旗儿与他二富哥还有金贵上山拾窑柴去了。”
  “啊,原来是你捣得鬼!旗儿要有个啥岔子,我跟你没完!”
  做了宫外孕手术的兰儿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脸色蜡黄蜡黄的。听了红旗背着她去拾窑柴,心里就急了,急得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她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后一头钻进了伙房生起了火。
  张斌问道:“才半晌你生啥火?”
  “给你做点饭吃吃,赶快去接孩子!”
  “跟他二哥二富还有金贵一起去的,不会有啥事儿的,你就放心吧!”
  “有事还来得及呀,再说他们都是孩子。”
  
  七
  二富和金贵没有要红旗在山坡上砍柴禾,而是他们砍柴要他往一块儿捡他们砍下来的柴禾,拉到山坡的沟道上把柴禾整理在一堆儿。二富和金贵两个人还不时地交待他:“小心脚下的石头滚!”“小心脚下的石子光滑跌跤!”“小心树枝刮伤你!”几袋烟的工夫柴禾拾够了,全捡在了山坡下的平场上。
  忙碌不停的红旗的小脸红红的,不时地喘着粗气,手上还有几处血浸浸的。
  金贵看了,鬼笑道:“咋样?不美吧?”
  “嗛,这不算啥!”红旗顶了他一句。
  二富指了指青石板对他说:“坐那歇着吧,没你事了。”
  “二哥,我不累!”
  “听话!”
  “嗯。”
  红旗向青石板走了过去。
  二富和金贵又把柴禾斩成了二尺长,细的劈成了两半,粗的劈成了四截。金贵找来三根拳头粗修直的一丈来长的树枝儿做担杆,把劈好的木头整理在担杆两头儿。二富砍来桦栗树木条子,脚踏着,手拧着,拧成了腰子,与金贵一起把担杆两头的柴禾捆扎结实了。二富的担子最大,红旗的担子最小,二富又给红旗和金贵砍了一根大柱棍。此时,太阳已开始偏西了,他们稍做休息吃了最后的干粮就开始下山了。
  当柴禾挑子放在张红旗的肩上,他才真正明白想当男子汉没那么容易。虽然二富和金贵砍柴禾,他从山上往下捡柴禾不容易,不是捎子笼绊住了,就是林子太密被树干挡住了,脸上和手上都挂出了血印子,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可也比这挑柴禾担子强多了。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的肩膀上还没有放过什么东西。二富把他的担子整好后要他试一试轻重,他说:“太轻了,再加些柴禾。”二富说:“行了,第一次挑担子就这样吧。等下次再给你加些柴禾。”红旗心里此时老不服气呢。没想到,没走多远肩膀就痛了起来,而且越走越痛,痛得直钻心。他只好咬着牙挑着担子往前艰难走着,几步一歇,二富只好挑着担子走出一二里路后再返回来接他一次。
  
  八
  兰儿逼着张斌吃完了午饭,张斌就向黑道岔大步走去。在半山腰他迎接住了他们,他心疼地抚着红旗的头说:“咋样?我的男子汉,尝到甜头了吧?”
  红旗把头一扭脖子一挺说道:“我乐意!”
  “好,好,不泄气就是好孩子!”
  张斌接过了二富的担子,二富接了金贵的担子,金贵又接了红旗的担子,他们一行四人在夕阳的余晖里挑着柴禾担子向山坡下快步走去。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张斌把三毛八分钱交到了红旗的手上。
  “这是啥?”
  “你的窑柴钱啊,你自己支配吧!”
  “呀,这么多呀,我能买四五本小故事画书呢!”
  他看着父亲咋了眨眼说:“爸,我学习好了,将来就可以不拾窑柴了吗?”
冠亚体育下载,  张斌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红旗想了想挺了一下胸道:“能!”
  张斌爱抚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说:“累坏了,早点洗洗睡吧。”
  “不累的,我想再看会儿书。”
   张斌欣慰地笑了……

十二、柴在山上

        山寨的第一课,便是打柴。此地不产煤,生火做饭全靠烧柴。好在漫山遍野都是树,只要砍回来便可。知青初来乍到,家里没有任何储备,不像山民每家房前屋后都堆满成捆成垛的柴禾。没有柴,便煮不了饭,所以首要的任务是打柴。女生单独上山不安全,力气也小,打不来柴。家长贾明便作了分工:他和林娅一组,我和应慧一组,贾兴和丽菲一组,国华和佘兰一组。每天一个男生带一个女生上山去打柴。

        柴山在后面坡上,翻过山坡再走四五里山路,便可以随意砍路边的树木了。我们都没有农村生活经验,刚买的柴刀和斧头,没有认真磨就上山了。用了才知道,刀口钝的柴刀斧头是多么坑人:用尽力气砍下去,树干上只出现一个浅浅的刀痕,手却被震得发麻,虎口都快裂开了。第一天是贾明和林娅上山,去了几个时辰,贾明扛着一捆柴回来了,林娅跟在后面,提着贾明的柴刀和斧头。要和农民打的柴比起来,贾明这捆柴算是小的,但是我上去试了试,感觉太重了,简直提不起来。这原因是柴禾都刚从树上砍下,树枝里饱含水分。去的时候二人都踌躇满志,信手掂来的样子,回来的时候却狼狈不堪。由于砍柴劳累,一路负重而行,体力明显不支,贾明走路已经是一歪一拐的了。只见他满脸涨红,浑身被汗水湿透,原本还有型的头发,沾满汗水和草叶,乱糟糟地贴在额上,两腮也脏兮兮的。身上穿的蓝布中山装已经脱下捆在腰间,红色圆领T恤的两个肩头都磨上了青黄色的树皮碎屑,裤子也满是泥污。林娅衣服倒没怎么脏,但是这一趟爬坡下坎地走来,也已累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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