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父亲联系的业务及老刘的准备工作,老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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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一、父亲联系的业务及老刘的准备工作 老刘一筹莫展之时,父亲这天从县城来了。从上衣袋里拿出几张纸对儿子老刘说,“给你联系了几处,没有,说以后有了通知我。只联系到你的一

一、父亲联系的业务及老刘的准备工作
  老刘一筹莫展之时,父亲这天从县城来了。从上衣袋里拿出几张纸对儿子老刘说,“给你联系了几处,没有,说以后有了通知我。只联系到你的一个老同学,喏,就是这个。这上面写着的是他单位要做的锦旗内容,一炮个(十面),内容各不相同,注意莫搞错了。四天后,我来拿的时候,你把你发票开好,我一起拿去,报销拿钱后,再给带来。”
  老刘没有办法,要父亲联系业务,感到是让父亲为了难,以前父亲是不这么搞的。
  物质紧张开后门的时候,父亲仅仅开了两次后门,买点红糖、猪肉而已。近水楼台,也不想求人。开后门的风气是那些有权利的人煽动起来的,前面的乌龟爬开路,后面的乌龟跟着爬。老百姓也就仿效一二次,多了不行。想开是一回事,开不开得到是一回事。一身正气的父亲也就有两次特殊。如果头头不做,也就没有其他人做。凭什么普通人的境界必须高于负责人呢?联系业务的事,就像让父亲开后门一样,是给父亲的一道难题。
  父亲在岗的时候搞物价,那时候对坑民现象管得很严,全党严办。父亲认真执行公事公办真抓实干得罪了人。凡违反物价政策擅自提价者,一经发现就动真格决不轻饶,通报批评让全县知道并按政策给处罚。被查处的,几十年加起来,不是几个,是有一批。他们不会怪组织决定,不会怪政策无情,只怪不做变通的经办人。(现在的物价谁还管,涨得越高越好,不管贫寒之家用不用得起,吃不吃得起。还认为价高的必是好东西,越是人人效仿敬仰的榜样。)以前查他们的你,现在老了退了,他们却还在盛年,正当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问题人早变成了有开拓精神的人,还升级做了官儿。
  老刘不懂,为何老是问题人顺风顺水,他们不一定是看了厚黑学的缘故,是无师自通,他们就是作者,精通运用有神来之笔。小小处罚,哪里伤筋动骨。假以时日还有了官位,玩的名堂也更大了,更有超水平发挥了。摆在那时候,现在这些玩名堂的,可以吃花生米,现实屁事没有,照玩不误。不臭,趋之若蝥,很少惊动他们一下。现在去求的,碰到的,是不是洪洞县里的人,很可能。他却正有权利卡,以前的不舒服,现在还给你。不会松活,给予业务,还打官腔。老刘面临生存的巨大压力忍不住向父亲讲,父亲冒着被看笑话、碰钉子去找人。都找过谁,没有说。老刘话出口后悔已迟,现在联系来了,找的是老刘的同学,大概看在同窗份上,不好推迟就给了。
  老刘拿起这单子,看这业务,油水有限。正文两条,每条七个字,共一十四个。小字密密麻麻有四十多个,每一面的字不相同。别人一面锦旗,正文就是先进单位,区区四个字,两边落款也就是十多个字,一面收费八十。一做就是几十面。而且几十面内容相同,可以同时叠起来一次剪几个相同的字。这种事碰到,才油水大,发财容易。和捡钱差不多。
  老同学在这十面旗子上卖弄文采,按十个单位的不同特点,来了一个王妈妈的裹脚臭又长,讲究对仗,包罗全面,每面又赋予不同内容,做了以繁代简处理。就是说,老刘办每一面,大都不能叠剪,只能单个对付去剪。做一面的功夫,别人可做五六面少字数锦旗。十面旗子的钱,付出别人做几十面的精力、功夫。
  不能怪父亲糊涂,父亲哪里知道这些精精怪怪。要不是父亲联系,只怕现在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了。业务来了老刘是要做的,不怕吃亏,有事情做总比没有还是要强得多。
  老刘如果寡为自己,不会要联系,他常常说的是,少吃一碗,慢行一步。是过了苦日子的人,可以吃差、穿差,不读好多书,没有关系。初中文化也一路走过来了,对付工作也绰绰有余,毕竟搞的不是高科技。可是孩子们不能让他们不读,国家提倡高学历,他们要读。除非不愿,另当别论。现在走错路了,碰到的都是大学生。不比那个时候,物以稀为贵。那时候小学没毕业,一样工作甚至当官。现在是文凭时代,低文凭的没有人尿。再差的人家,也要把小孩盘出来。时代不同了啊!
  读书的多了,学费不降反长。学做生意的,讲薄利多销吗?门都没有。赚的就是这种钱,榨的就是这种钱。为人师表的,把道德都丢到爪哇国去了。年年学费攀高,他们可不管你一贫如洗。老刘就是为小孩学费愁肠百结的。
  既然老刘这么要钱,自己为什么不去联系业务呢?他还真不是吃菜的虫,联系不来,需要打钱,头头得不到,怎么会给。况且这是拉拢别人下水,是美蒋特务腐蚀共产党的行为。他怎么去学习做美蒋特务呢?受到的是那种教育,并且深入到了心中。看见别人做的风生水起无可奈何,到底还是人穷志短不得已照做一次,给县政府里的一个主任送了50元,要他关照,粑粑去了印印去了,什么都没有得到,倒丢50元。这50元,可能需要他三天不住家伙地干,别人拿这50元,还不当一回事,不鼓一个泡泡。从此他不再出憨钱养龟儿。
  要父亲联系业务,也就是这么一次。父亲吃中饭后回县里去了,老刘和堂客做旗子的准备工作。
  堂客说,“平绒没有了,耍须(旗子打边的装饰材料)没有了,我明天吃早饭后去桥南买,下午回来再打锦旗。而今只有剪字的衬布,你现在可以开工。”
  “莫补我的聪明,不要你派工,还不得搞到上面去,我要找车陀的材料。陀车好了,还要涂金漆,还要写十张报纸的字坯子,明天才得开始剪字……你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回回打我的拦头板,我讲找个人打下手,你回回挺破(反对)。现在,一点嘎事就干不测(干不出来),我又不得胯里伸一双手出来。而今,我又去找哪一个做帮手?临时抱佛脚,归你给我找个人来。没有帮手,我是干不出来的呀!”
  堂客不吱声了,回回反对,现在真的还是有一个人帮阵好。
  老刘搭楼梯上了楼,东翻西找,找了一抱梓木棒、榉木棒,拿到对门车陀,一个多钟头后,拿陀回家放案板上,老刘抽开三屉桌,拿出金粉,倒入一个碗里适量,用清漆、香蕉水调匀,马上拿笔涂金陀。又一个多钟头后,金晃晃的锦旗陀摆满了案板。
  还有点时间,老刘拿出一些报纸,放门前台阶上,门外亮堂,有夕阳余辉。蹲于地面,刷刷刷狂写字坯,天黑前写起大半吃晚饭。
  晚饭后,金陀干了,收好。拿出衬布,拿出一张写字的报纸,在电灯下把报纸上的字剪下,用订书机钉上衬布,剪脱,如此反复,一张报纸搞完后,剩余的明天干。看了一会电视,睡觉。工程现在还说不上开始。
  老刘睡在床上,还在想打下手的人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老是出现蛇,做有关蛇的梦。一条蛇咬住了他的腿,梦里他的腿瘸了。走得非常费劲。天黑看不见,一腿迈出,掉入一个深坑,吓醒了,天刚拂晓。忽然脑壳开窍:有了!
  
  2、去找帮手瘸腿子
  老刘忽然想起,在三百米外原来住的地方,隔壁几家有一户,租屋住的老两口,一个是戴眼镜的修补匠,一个是一颗门牙嵌金的金牙女人。修补匠天天吃早饭后,一担行头码子挑上街,摆摊营生。天黑前回来。金牙女人侍候修补匠一日三餐,洗洗涮涮。当然二人还比较强壮,免不了有那个话儿。老刘事不关己,没有打问他们姓甚名谁,老家哪里。
  老刘还没有搬出来的时候,金牙女人时常和老刘堂客在门外洗衣服的时候讲白话。金牙女人说他们不是原配,这个老倌子,原来是大队支书,五十岁,没有当了,就出来搞修补,补鞋、补伞、换拉链,生意过得去。缺少一个弄饭的,他是死了堂客的。她呢,四十多岁,有一个瘸腿子儿没有成家。这老倌子嫌弃她的瘸腿子儿,瘸腿儿住了一段又回乡下去了。她这个儿可不简单,你们的工艺室差不差人手,他什么都会,是在常德晁中立那里学的。
  老刘当时听了,没有引起注意,晁中立全市尽知,大名人,应该不假。只是对瘸腿不感冒,要的人没有,不要的人找上门。已经够背时,还来一个瘸腿,不更加背时了?一年前的话他早忘记了,现在缺人手,饥不择食,一下想起来,是不是上苍的启示呢?老刘事急背古来这一招,就让瘸腿来。管他瘸不瘸,能够做事情就好,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刘对正在弄饭的堂客说,我去喊瘸腿子来。堂客问那个瘸腿子?老刘没有回答,已经出门了。
  走到那棵歪脖法国梧桐转弯,一箭之地就到了。戴眼镜的修补匠正在整理他的皮匠刀具,“大师傅,慢些忙……”
  “你是发财的贵人,忙财忙得一包子劲。今天怎么有时间早晨出来荡哈,有么子事?”
  “没有什么事,俺跟你差不多,拢来不得几个(钱),忙了张嘴巴。发财,恭喜发财,真正发财?还有十万八千里。今天找哈你堂客,想她的儿帮两天工,她在不在?”
  “在屋里弄饭。来得正在好,吃了早饭,今天回去要看哈她儿去呢。”
  正在这时,金牙女人走了出来,“刘师傅哇,不是走错门了吧?么子事呀?”
  “不错,是找你的……你的儿出去了没有?”
  “没有。啊,出去了,又回来了。你要……”
  “那好……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就是请你的儿子给我帮忙做几面锦旗。你说过你的儿都奈得何……明天来,明天开始,外后天要来拿货……可以就好。明天俺就一早动手,饭就在我那里吃,觉还是你这里睡,给他搭个铺,只有两天。工钱就按现在的泥瓦匠标准,二十块钱一个工……长期?长期也要得,不过我还要商量一下,现在讲不死火。”
  老刘回来后,提前吃早饭,堂客要去桥南进货,买做旗子的材料。
  吃完,老刘跑出门,拦住一张前玻璃上标着桥南的中巴,堂客从屋里出来上车。老刘退回屋里剪字。不给自己一丝空,外面再热闹也不望一眼,今天想剪出五面旗子的近三百个字,明天粑起,前面接的一块方牌子做起。后天再解决五面做与粑的问题。
  中午,堂客回来,弄中饭吃了,马上打开平绒,裁剪旗子样子。二人都不说话,埋头各干各的。堂客脚下的缝纫机踏板不停地踩,老刘的尖嘴巴剪刀灵巧的转弯抹角转动,剪得毫厘不爽。整整地剪了十个小时,终于剪出了三百来个字,把剪好的字,按一面面的内容隔开夹进一本杂志。不过,颈项也钩痛了,眼睛看花了,不舒服的感觉来了。
  堂客也在开灯前,打好了七面旗子。每面旗子的须须都要走左中右三方,中,实际在下面,有三个狼牙叉口,都要灵灵醒醒挂满须子做出来。自己做,才能节省一些费用。剩下的,还有明天。加个瘸腿子帮手,应该不会误事的。……   

  一、
  左边大门的四扇木门打开,归拢分两边拉于屋内,右边大门也如此照章办理不误。老刘起来就这么干,与往常稍有区别,接下来没有进行一帕拉二十四的其他程序。直接拿着笔墨出来了,像叫花子蹲于地面,原来是写昨天没有写完的字坯。不摆台案也能搞,像战争年代野外没有锅灶也要吃饭一样。
  外面比屋里亮堂,便于把握,也便于看见今天要来的瘸腿子,好早安排事情。这时,老伙计开箱包店的老王从老街过卢家巷转弯向这里走来了,邀老刘去苗圃那里吸新鲜空气。老刘不去,今天不干其他,就来这一票,显然事情赶急。老王只好一个人飚了。
  一群过身客看见老刘蹲于在地面,不知写什么,绿头蝇(苍蝇)一样围拢来,“老刘,写字当得饭呀,哪里有那么大的瘾,一早晨就搞这个?”
  “俺八户坪那里有个老姐(这里所指并非女人,是成年男人),也学你这么上瘾,有事无事写写画画。“
  “你这个字俺不会写,会看,那个号称朱大笔的,只怕巴风(挨边)不到。你写这么一点子大寸把大的字,还能悬着腕子蹲着写,真是高人。”
  “这算么得哦,几次在电视里看到他倒立写。”
  “不觉得,是他呀?我还以为是另外的人。”
  “不是他是哪个!有地点,有姓名,有真人,有……”
  “那就只怪我的眼睛差,搬不得家,电视里看走火。”
  “和那个人比,那是个鸡巴的大笔,那号角儿,俺大队里都找得无数,实在不算什么!”
  “老刘,你这么一笔字,要到大城市搞去,小地方糟蹋了。我要是你,还在这里搞么得嘞!”
  这些话听进老刘的耳朵,并没有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倒好像是煽他耳光。是的,已经能够无为无不为,应该去找更加广阔的田地。为顾客付出了需要的练习,具备了服务本领、出道才干。脚手架上,空中一个字从头写到脚,这样的难度也没有问题,仰头举手弓腰蹲下之际,一气呵成,写的是感觉。超越了那些只能站写坐写的人,可是报酬,都是讨价还价的,一少再少之下,仅仅是一个维持温饱的现状。面临小孩读书,压力很大。那个所谓朱大笔,莫说两个小孩读书,二十个小孩读书,也难不倒,小菜一碟。老刘的本事给朱大笔,他会腾云驾雾飚发天空,更会不得了。现在就已经发飚,弄女人无数。有巨大的反差。老刘觉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对于他,难于实施,许多时候还没有业务上门。去省城去市里,只有古玩市场地摊卖字的份(迟了还得不到地盘)。那些斯文之地,没有钱进不去。
  那些人看见老刘埋头写,没有和他们搭腔,寡寡地自说一气好没味道,七嘴八舌议论着走了。老刘有事不想啰嗦,看法不好和他们交流,容易出拐,有看戏不怕班子大的人过话给朱大笔,还以为老刘背后说他坏话,挑起是非,却是不好。
  一个多钟头过去,要写的几张写完,瘸腿子并没有来。老刘拿了进去,放在一边。拿出昨天写的报纸,剪下一个字,用订书机钉上衬布,剪下,再按形状剪成字。一个剪毕,就再钉一个去剪。昨天剪了三面锦旗的字,要剪的还有七面。而时间只剩下今天和明天,后头就要交东西。工作量还大,把字熨上旗子,也不松活。有个作得数的帮手才搞得出来。
  堂客的面条熟了,老刘端在门边吃,吃完放碗出来,急切盼望金牙女人领着儿子瘸腿子来。
  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是谁。金牙女人领着儿子瘸腿子来了。二十多的瘸腿子比她妈还矮一点,瘦一点,脸色苍白,有一只腿站不直。唉,歪锅配歪灶!自己的外形,不够强,来个帮工的,外表还要差,不得法。
  “刘师傅,你讲的要我儿来,现在来了,跟你干……”金牙女人说。
  “好,好,吃饭了吗……吃了,这么早就来了。那,俺就干。”
  “帮你干事,就归你管哟。可要严格一些哟,要是做得不好不着调的地方,你尽管大胆讲,不要包瞒……”
  “要得……”老刘觉得,金牙女人倒是通情达理,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只是这样去讲儿子,不觉得有损颜面吗,自尊心何在?老刘没有多讲什么。老刘的态度,过得去,不会责;比较差,会指正。老刘只希望共赢,都有所得。瘸腿子干得好,不亏待他。不会像别人见人发货,欺侮老实人,自会公正。老刘问,“你是跟晁中立学的?”
  瘸腿子站着没有说话,老刘想,讲一句那里有那么难吗?他母亲金牙女人代替回答,“是那里学的。”
  “搞这个你奈得何?”瘸腿子还是没有说话,只点点头。
  老刘想,多说不好,不说也不好啊。怎么不说呢。哎,一个和我一样老实巴交的人。“那,我们开始吧。”说着,把案板上的东西往三屉桌上摆,瘸腿子跟着收拾。
  老刘在案板铺了报纸,把一面锦旗放报纸上案板的左边,瘸腿子拿一面隔开放了右边。老刘去拿杂志里夹着的字,两面前旗子各放一坨。瘸腿子已将旗子抚平。老刘递出一张单子,要他按顺序摆,老刘自己也摆一副锦旗的字。
  瘸腿子对号入座摆起来。
  二人像土哑巴无声无息没有交流。此时无声胜有声,不需要,踏踏实实做就行了。金牙女人看了一会,对瘸腿子说了一声好生干,走了,忙她的去了。
  二人的快慢差不多,都认认真真一个一个摆起来。老刘七十个字放好,弓腰起来时,眼睛瞄了一下,无误,读得通顺,又将疏密偏正略做调整,就非常好看了。细节的处理显得很精彩很别致很合适,靠认知从心里出。老刘看瘸腿子,也不需要鸡瞟蛇再三纠正,摆的字,还是比较正的,略做调整即可,内容也没有放错,就是差那么一点子味道。
  老刘要他看一下有问题没有,瘸腿子茫然摆了摆头。又要他看了看老刘的,瘸腿子看了,就把他的上款向上挪动了一下,老刘走过去,把正文也向上挪了一点,说,“正文上下的空白不能平均布白。平均了,就像梁山好汉矮脚虎王英,是一个短腿人,比例就不恰当了,下面要比上面多空点才合适。就这个样子搞。”瘸腿子还是没有说,老刘知道他心里领会了,就没有再说了。
  老刘拿了电熨斗出来,插了电,熨斗堕在字上,这是带胶的,熨上去就可以了。对瘸腿子说,“我先熨一面,接着由你来,每个地方熨紧,不要露掉。知道了吗?我还要剪字。”
  “晓得。”瘸腿子终于说了话,不然还以为是个哑巴。
  老刘拿着通电已经热的熨斗,贴于字面熨起来,锦旗上吱吱地冒着白气,十多分钟熨好。说,“现在你来,我就剪字去了。上午,你就摆好两面并熨上去。先慢些,有了体会,下午加快。”瘸腿子还是无话可说。
  老刘有时候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有切身体会,不说就是说了,就是同意了。只是不回答人家,容易造成人家误解。人家是按自己的习惯来做判断的。
  老刘理解他,也不愿意讲多余的话,时间不允许,事情搞出来,不能当谈匠。
  老刘比较矛盾,不喜欢多言多语,可是也不喜欢土哑巴。瘸腿子分明就是个土哑巴。老刘被人说过是土哑巴,下放的时候,民兵营长不点名说,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晓得是讲的他,想纠正,纠正不过来,像鬼捻了喉咙。老是反映不过来,不能及时顺口答哇哇,所以民兵营长就有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的言语。手里能写嘴巴不能讲,如果写讲稿,可以比较完美,精彩。自由发挥讲话,就见鬼,一句半天嗯不出来,说了前面忘记后面。随便说话拿稿子,不让鬼都笑出尿来。那时候单位,晚上会多,人人过关发言,他讲得如同鸭子吞螺丝一样。一些话,讲出来成了桩把话,一截过后没有下文了,却不知道怎么讲下去,丢三落四,让人不知所云。那时候比较流行抓辫子,上纲上线进行分析。他活怕讲出反动话,干脆半途收功不讲了。这个毛病,做了努力,改得不算很彻底,如今还时而有鸭子吞螺丝的现象发生。如果特别熟知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顾忌,才能彻底放开讲,也能破罐子煮屎,话多。他自己奇怪,不是不能讲,有潜能,是水壶里的饺子,倒不出来而已。
  瘸腿子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现在说话没有政治风险了。不需要嘴巴上有个把门的,瘸腿子为什么还像嘴巴上粑了张膏药,蚌壳一样掰不开呢?他不希望帮工的是土哑巴。那个好像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的样子也不太舒服。第一印象,十个人会有十个人说不。老刘的救兵,惜言如金。只有惜墨如金的,但是还有用墨如泼嘛,相辅相成嘛。令他有些失望,沉闷超出了想像。人瘸一点矮一点相貌差一点老气一点没有关系,二十几不能缺少青春活力。人无喜色莫开店,瘸腿子人无喜色进店帮工,能成气候?气质有待改进,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老刘自己的气质也有待改进,帮瘸腿子去改变气质是纸上谈兵,不可能。希望他稍微活跃点,不要鬼捻喉咙。两个寡言少语的到一堆沉闷,谁来调剂气氛呢?
  看了瘸腿子工作态度,老刘没有反感了。算过得去吧,人无完人嘛。
  瘸腿子精力能够集中,像个虾米伏于案台,对待事情,纳于言而敏于行。看见老刘熨了一面,马上操家伙有板有眼熨第二面,内在的弥补了外在的不足。老刘检查,没有铺错字的现象,熨的也还紧,没错。
  老刘放下剪刀,拿了一根竹杆搭外面,把熨的旗子搭竹杆上,又鸡瞟蛇看了几看,于是放手让瘸腿子继续去摆字熨字。老刘继续剪字的干活,二人都没有说话。还说什么呢,恪尽职守就够了。
  一会,堂客的旗子都打起了,拿出来后就弄中饭去了。瘸腿子摆起两面,继续熨。
  老刘剪字,心灵手巧,做起来得心应手,做得很快。这么去做估计还是有问题,要剪的太多了。实在不行,也要瘸腿子打突击。
  离中午还有半个多钟头的时候,老刘让瘸腿子拿起另外一把剪刀,也来剪字。质量勉勉强强说得过去,只剪了一边落款的小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瘸腿子在桌边钩头钩脑吃着,像个遭批斗的走资派。
  中饭后,老刘继续剪,瘸腿子继续熨。一会堂客厨房捡拾完毕,走拢来拿了剪刀帮着剪字,速度还可以。老刘以为做裁缝的人,剪字是相同相通的,质量肯定不差。一看,没有打想,剪的十几个字一半要不得。堂客做裁缝,有过得去的裁衣本领,用于剪字,不顶用,把竖划的稍大头部剪成一般粗细,把弯尾撇剪成了光刷刷的刀撇,把圆点剪成方头……就那么一点点不足,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赋予的神采丧失殆尽,排在字里,好像一排标致的军人里头,夹杂了几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精彩一下被剪去了。
  老刘没有办法修饰,只好重写重剪,反比不剪还费工。老刘做堂客的事不行,裁缝机子都不会踩,堂客做得的他做不好,他做得好的堂客又做不好。只有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
  就让堂客去熨旗子,让瘸腿子剪。瘸腿子也没有剪出味道,剪了点把钟。老刘要瘸腿子继续熨,要堂客剪报纸上字,钉上衬布。统一由他自己剪字,钱不多事要办好。自己剪,以免倚靠草鞋打了脚。
  要弄晚饭了,堂客走了。老刘和瘸腿子二人又施工一个钟头。还来半个钟头,就要收工吃晚饭了。不是周扒皮,不能让瘸腿子小伙子挑灯夜战。老刘低头贯注于手头,剪着剪着,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道,抬头一看,大事不好,旗子上冒烟,大叫一声,”快……“把正在埋头摆字的瘸腿子吓了一跳,楞在那里,老刘赶快走过去抽了熨斗插头,拿开熨斗,旗子上是一个黑乎乎的熨斗印还冒着烟……
  “你你你,你是怎么搞的,鸡巴日瞎眼睛了……”老刘吐了粗口。瘸腿子无言以对。
  “憨货,怎么不一面面的搞呢,这下搞得好呐……"”
  “我想快……快一点……摆字去了,忘记熨了。”瘸腿子无力地说。
  “未必是猪,不晓得久了是要烧糊旗子的……”
  瘸腿子不反驳,也不检讨,木木的。老刘想,他是个可怜之人,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这是老刘在哪一本书看到的话。这么一个瘟疲人,老刘怕让他干下去,还不知道出什么皮绊。这面旗子要不得了,报废了。不能再出麻烦了,返工重做就更加慢了。老刘心里七上八下没有底了,担心取代了急迫心情,在气头上,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我不要你搞了,回去吧。”
  瘸腿子不说一句,不喜不悲,可怜兮兮一瘸一拐真地走了。老刘还是气呼呼的。
  
  二、
  按道理讲不应该顾此失彼,瘸腿子不是大大咧咧的人,与破坏也挂不是上,老刘怒火中烧就开缺了。他自己以前有过失误没有,是有的,不过自己的失误自己悔过,还能自己原谅。别人失误,气愤大于原谅,难以通融。如果对方乖巧,善于沟通,老刘的火气会降温,不会进行驱赶。他们本来是一个类型的老实人。老实人却没有宽容老实人。世界对老实人要苛刻一些,可能自古亦然。今天轮到自认为站在老实人一边的老刘,还是没有超然。
  “喂,吃饭哪。”堂客出来喊道。“呃,娃儿呢?”
  “发混账脾气走了。你看,这是他堕糊的。”
  “我在后面听见你吼,原来是为这个事情啊。我看你也是发混账脾气。搞错了就搞错了,吼么得呢?”
  “我想吼呀?要是不戳怪,么得都没有,我还不晓得和气生财呀?”

  一、
  老刘上楼,堂客问,“吃晚饭了没有……啊,没有吃。好大一个看头。”
  “看头不大,八百块,还要少,没有让他少……腰杆儿会断,下回喊到我做他爹爹,开合理的票子,加钱也不去了,因小失大身体搞戳怪,划不来。”老刘回答堂客的,是今天给包头堤上放样写字的事情(见短篇小说《珍惜》)。
  堂客虽然希望男客多多少少还能继续弄点,搞点有意义的事,晓得在奈不何的情况下,强求不得,有时候做比不做还差。接着对老刘说,“饭菜都是热的,电饭煲里放着,吃吧。”
  老刘吃完,想到和盘先生有约,对堂客说,“先到盘先生那里打个转身。再回来洗澡,出了一满身汗的。”
  “你一脚泥糊了,进别个屋?”
  老刘比较随便,心里急着没有理会,还是搞事回来的邋遢样子出了门。现在不想其他,想的不失约。
  盘先生仅有半里多路,老刘走得吃力。平时就和跨灶门槛一样,不算回事,行二十里也不至于吃亏。今天腰疼使脚下发虚发飘,走这一点嘎远,竞如比漫长,很费事,头重脚轻。这时如果有个小孩撞他一下,也会绊个跟头;如果有张摩托、小车从旁边过,也会被带倒。老刘不由担心,怪自己死板拘泥,不另择日子。
  老天保育,这些场面没有出现,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并不靠近他,很文明,丁点麻纱也没有,亦步亦趋安安全全到了盘先生门前。
  盘先生是两间四层楼房子,下面门面由他儿子开店。现在电灯亮着,盘先生正在里面,老刘推开玻璃门,七十九岁身材高挑的盘先生起身打招呼,“小刘,你今天出了一趟远差呀?”
  “的确有点远,一去一来四百多里,你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有到那里……”
  “去水库怎么回事?”
  “堤上四个鬼脚字要写,放样。六米大一个,水库名称。”
  “啊,那么大?报酬不少哇,可弄大钱了。”
  “哪里哪里,得不了松活钱,不对等。八百块钱,比做工的高些,比那些书法家就低得不是事了。包头包干,给得好多!”
  盘先生问道,“包吃唦?”
  “吃他的中饭。”
  二人说着,在椅子上坐了。盘先生话归正传,“先打电话要你来,看一看王同亿先生的词经,喏,就是这个。”
  在他身后玻璃柜台,放了三本书。盘先生拿起一本最厚的说,“这一本,就是王同亿的词经第30册,400万字……”老刘接过,很重,在手里掂了掂,约七八斤。老刘对知识敬畏,对知识人尊重,活怕一翻,翻坏了。再说现在不是仔细阅读的时候,就翻了两下,递给了盘先生,心里赞叹好不厉害。
  “这一本,总题目叫梦,是从200本词经里面摘录编成,是有关梦的词条。配合习主席的中国梦,出这本大书……”老刘接过,掂其分量,应在五斤以上。翻了两下,直接放玻璃柜台上。
  “这一本是王同亿和一些人的合影……”
  老刘接过,一斤多,也相当可观。书中有几百幅照片,政府要人,各种专家、学者……集国家重量级人物于一书,比本县名噪一时的一个慈善家和中央领导人、文体明星的画册还要可观得多。其中一副,是王同亿和他的编著照的相,王同亿置身其中,左边一摞和人等高,右边一摞也和人等高,两手分别搭在左右的书籍上。这是他前面编的(不含词经,根本无法堆),就是这两摞,两等身,也要创国内之最。能称为著作等身的,没有几个,王同亿有十几个等身了。古今中外,哪一个能望其项背。老刘佩服得不得了,他要是能写出一部也很开心、谢天谢地了,400万字可以拆开编成10来本,可惜啊,此身虚度年华。爱好文字的梦想没有实施就到了63岁,起步到现在67岁刚刚有八十万字,质量怎么样还难说。
  老刘看过依然放玻璃柜台上,继续听盘先生说。
  “我和王同亿是高中同学,他非常聪慧,记忆天才,每次上课,全部消化。课外书籍,《林海雪原》看一遍,能背通本。他是当时全常德地区唯一考上北京大学的……精通12国语言,搞这一事情是当年周总理亲自调的他。编书无数,精准,广博,无人可匹。是文化界家喻户晓的超人、奇人、文化巨人,为复兴中华文化鞠躬尽瘁的人!却又遭遇官司,说他是抄袭大王……王同亿打而不倒,半个多世纪在辞书领域开创无数第一,继而又耗尽家资打造出造福人民、造福国家、造福千秋万代的国宝—《词经》!如此壮举,古今中外绝无仅有!他用自己的词典纠正《现代汉语词典》上万条错误……”
  盘先生停了一下,调整激动的情绪,接着说,“他太忙了,每天精神抖擞工作二十个小时,我们哪有这种拼搏精神。”
  说着,盘先生由远及近、来了个跳跃讲起另外的事情,“那年母校搞校庆,你猜王同亿去了没有。”
  老刘按常规思维答道,“这还用说,再忙也得去。衣锦还乡,学校光彩,双方都愿意的。”
  “王同亿没有去,我没有去,还有部分人没有去。那种况味,不去也猜得到,成功人士风光无限,乐不可支;一般人士比较拘谨,成为对照。王同亿去当然是成功人士之王,我也不马虎,小有名气。”老刘深以为然。
  “后来听回来的人说,有些不像话,以出钱多少论英雄。出五千元的万元的才高高在上,坐席。几百元的,吃盒饭,没有座位。”老刘听说过他的母校也搞校庆,也是如出一辙,他没有打热闹平伙。老刘不喜欢这种大气派,在经济方面也是一个原因,给多了,是打肿脸充胖子;给少了脸面不好看。
  “王同亿不知道这些,我们可能心有灵犀一点通,知道现在的那套搞法没有别的,变着戏法弄钱,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就用不着为他们丰厚的袋袋再增加筹码了,所以没有去。对原母校的一腔深情,很在意的,后来寄了不少图书……盼望的钱,没有打出分文,学校不缺钱。你别认为王同亿小气……”
  “我没有认为王同亿小气,是我,也这样做。学校这么搞,怎么为人师表,把后人都培养成吸血鬼吗?”
  “拿几万块钱,对他来说是牛身上扯根毛,是不能助长这种行为。现在有些人对毛泽东思想的做法不感冒,我觉得还是得提倡毛泽东时代的又红又专。”老刘深有同感。
  “我还可以举个例子,那年修屋,平房变楼房,拆得稀乱,王同亿从北京来到了这里隐居编书,过身认不出原来样子,问旁边的人,“是不是欧中宝(盘先生学名)修屋?”得到证实,马上找到我,问需不需要钱?我说不需要。他拿了五万,丢下就走了。这天晚上,我又把钱给他送了过去,经济分明是我一贯行为准则。差不差钱,差,我宁可借单位熟人的,离得近,好还。王同亿行踪无定,不好办,就退他了。他说,中宝啊,你还是那个脾气,现在的人,只喜欢抓钱,眼里的唯一啊。没有钱给,连亲戚也不认啊。你是我看到的给钱也不要的人。我说,我们不是酒肉朋友。”
  盘先生话一转,“小刘啊,我比你大十多岁,七十九了。觉得来日无多,莫见马克思去的时候遗憾,想办点什么好事,却没有地方插手。我也是靠工资过日子的,不是百万千万的主儿,去捐希望工程,上交的时候,一点嘎钱说不定就被他们吃嘎了。更不是运动员去为国争光,打破什么记录。现在王同亿的词经就要出版,想做做文章。”
  “能做什么文章,你盘先生可以写一写你的老同学,我们没有深刻体会,哪里好写,哪里会写,浮浅的东西,又哪里发表?”
  “不是你我去写文章,王同亿不需要拍,他是学者,靠文字说话,靠著作说话,吹喇叭抬轿子都是没有必要的,他根本远离那一套,大文人不需要庸俗。我们就在这里组织一个座谈会。”
  “座谈会?”
  “王同亿有一个想法,词经出版,听得到的是专家学者上层的声音,圈子内的声音。得到他们认可不算,他要听基层的声音,老百姓声音,怎么看待怎么想,有什么反响。”
  大学者有平民意思,老刘心里说。
  “我人在基层,想为他组织召开一个座谈会。我为什么要组织这么一个座谈会呢?觉得这个人太了不起了。他的每一分钟都要用在事业上。正是这种勤勉打动我……他的勤勉,可以和现在重新提倡的红军精神挂钩。我见证过他的勤勉。你可能不知道,我那一次上门,天气热,他是打的赤膊,坐在地板上编书,一身汗琳琳,擦汗都没有时间……”
  无独有偶老刘也上门见证过一次(见《珍惜》),他继续听盘先生讲。
  “我问,你怎么不安个空调呢?他说难得抽空。我回来后,我叫我儿子去买个空调来,叫儿子拿了电锤和一应物件,俺两父子上门给他安好,他大受感动,破例出门,到馆里请我们吃饭,给了货钱工钱。”
  老刘还在腰疼,要回去洗澡,不宜久待。盘先生话匣子打开,讲两个钟头易于反掌。就说,“要得,是个好事,找了哪些人……”
  “邹和中,谈胡子……”
  “算我一个,只要你到时候讲一声,我就来。”
  “不仅仅你,我想请你邀你的文友参加。”
  “这个,我现在辞职没有负责了,不怎么好邀他们。”
  “不要紧,就找几个知心的,不全部……另外,还要借用你的大笔写个东西张贴出来,这是没有钱的。我呢,座谈会准备在茶楼里开,时间在下个星期日。擂茶,瓜子、花生,不搞酒……这七天时间里,你可以随时带人来看,先了解了解……我在网上订了一个柜子。专门放这书,这上面也贴几个字。”
  “好的,没有问题……我回去了,下次见。”
  
  二、
  老刘洗完澡,看了一会儿电视,久坐腰痛,就上床练内养功。暂时不想其他的,深呼吸百来口,让气冲病灶。精力分散要想,想起了王同亿,实在是高人,那么多词典,不说编,就是看,老刘也要几十年才能过目完毕,一个人的精力,就在看一个人的著作中,把人的青壮年时间消耗殆尽。由此,老刘才想起,这一发重型炮弹是否真的必要,由此而怀疑座谈会的必要。老刘又马上否认,词条当然越全面越好,多多益善,如果查不到,是不完善的。也不是让一次性看完,想翻什么再查什么。
  肯定无疑,王同亿心血的结晶词经,是献给国家的一份厚礼,是一个了不起的吉尼斯纪录。那么多专家学者不如一个人的产量高,什么叫办实事,什么叫天才,什么叫记忆力,什么叫高效,什么叫专心致志,什么叫不可思议,什么叫超前意识,什么叫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拼命干……看了王同亿你就知道了。老刘觉得他就是红军的化身。盘先生的座谈会,他愿意参加,发言也义不容辞。为盘先生的座谈会喊几个人,他也愿意。不过呢,总有一点点是否真的必要的想法挥之不去。
  找人,找哪几个人,他脑壳里一边考虑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梦见他骑着飞鸽牌自行车跑,他怀疑道,这车早在十七年前修屋放在外面被盗,怎么又回来了。去找人,王校长,怎么又活了,王校长还非常同意。找老鬼宋胖,不仅不去,还放狼狗咬他,对狼狗道:咬这个狗腿子,狼狗张着血盆大口冲过来,吓得老刘车也不要了,拔腿就跑。千钧一发,不知道怎么是王同亿飞起一脚,把狗踢翻,他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忽然解围来了,老刘想不明白。老刘接着又去找其他人参与,有的同意,有的说老刘管的宽,你又得不到一分钱,你搞个么得……一些稀奇古怪的梦。第二天,老刘觉得梦里的事,可笑之极。他要找的恰恰不是梦里人。吃了早饭,他首先去解放街,找的老方。
  老方正在写作,老刘开门见山;“你认不认得欧中宝也就是盘先生?”
  “认得,没有交往,什么事?”
  “他和北京的王同亿是同学,给他送了一本书,我想邀你明天去看,你出来在我家里喊我一声。如果愿意,星期日在茶楼参加他的座谈会。”
  “好啊,这个我愿意。明天,我就不拐个弯邀你去了,我直接去。我们在利群超市大门前面碰头。”
  老刘说,“这样最好,我还去告诉两个文友,不打挠了。”
  老刘接着去茶馆找老西,茶馆好像是老西的根据地,回回可以在这里捉拿归案,老刘扑空,今天没有。
  又去找老江,老江说,今天我有个酒吃,后天看行不行,老刘说行,没有关系,星期日之前,哪天都行。星期日要开座谈会,你还要发言。
  老刘没有再找,准备明天再抓住老西。如果碰见其他熟人呢,还邀个把,没有呢,就这样交账。盘先生自己也有几个人的,就这么多算了。
  过了一夜,早晨八点钟的时候,老西一摇一晃来了。老刘让他坐下,“我正要准备九点去茶馆找你……”
  “我晓得,不过现在我不是和你看那个么子王同亿的词经的,我邀你去常德。常德大河街小河街开街,旅游文化节,值得一看。俺现在去搭三路车,去常德。”
  老刘奇怪老西总是有些神神秘秘、消息灵通,竟然知道老刘找他是为了去盘先生那里,又知道常德有什么事情发生。心想,老西如果在旧社会用于邪路是个包打听、密探,用于正路可能是个武工队侦查员、地下工作者。又想,现在还是去常德。盘先生那里,回来了去,仔细看一哈词经。常德去迟了,就有些方面看不到了,可以和老西走。就说:“要得,等分把钟,我去拿手机。”接着打电话退信,老方手机在响无人接,老刘估计老方上了厕所。老刘的脑壳不够周密,就大大咧咧和老西开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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