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不会死,偶尔还会有交流电碰撞的声音流

来源:http://www.gdawj.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139 发布时间:2020-02-11
摘要:一 ——风镂空我的骨架,在穿堂而过的瞬间,留下追尾的刺痛。 我是在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见对面丘陵上面一排排榛树的,它们就像一个个小型爆破而产生的蘑菇云。 周围是绿的,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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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镂空我的骨架,在穿堂而过的瞬间,留下追尾的刺痛。
  我是在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见对面丘陵上面一排排榛树的,它们就像一个个小型爆破而产生的蘑菇云。
  周围是绿的,绿是一种沉静的色调,看得久了会质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现了癔症。顺着绿色把目光挪移就看到了腹地之中的白色花树,是那种像雪片一样的白。
  那时候阳光正投射到向日葵下面我的脸上,乍长乍短的锋芒冷漠地刺痛我的神经。我想,白色花树下面长眠的那个人我是见过的,至少曾经见过。而且,我预感她的曾经一定与我有不可切割的联系。站起身,我看到大片的向日葵和蔷薇色的高速公路。我一直走,走到了。
  她的墓碑——苏内。苏内。我难道不认识吗?不!我一定认识她。据闺蜜迟禾说她是我的妈妈,但是我真的没有一丁点关于她的记忆。她应当是有樱花般澄澈的笑容以及妖艳的荧光黄色的“兰蔻”眼影;或者至少有一双LV波板鞋;或者岁月不可磨灭的青春等等。
  哦,苏内。我的妈妈。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看到屏幕上面闪动着的“苏洛”,摁下了挂机键。然后将手机毫不留恋地扔到了兜里,过了一分钟我收到了他的短信:“唐束草,你在那里?”看完短信以后我索性将手机关机,仿佛这样就可以切割断与这个男孩的一切。
  苏洛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实在不具备一个讲故事的天赋,原谅我在这时候才姗姗来迟的把所谓的男主推出来。
  而这一次导致我离家出走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哥哥苏洛,他怎么可以在学校餐厅里面那么旁若无人的宣布“我爱唐束草”。
  自从那一场离奇的车祸以后,我的脑袋时常会出现短暂的失忆间或耳鸣等等症状,很多记忆在不知不觉中被拖到了回收站并且渐渐的被格式化。但是那天的记忆,我依然牢牢地记住了。我记得苏洛吃完了雪菜黄鱼站起身在那块素白的玻璃为背景的情况下高分贝地喊:“唐束草,我爱你,我希望你也一样爱我!”我恨这样的直白带来的难堪后果,在他的话音落下去之后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召唤到了我的身边,它们像光导纤维一样大幅度地汹涌而来。
  老实说我并不恨苏洛,至少从外形上是远远谈不上“恨”的。他的校服拉链无论冬夏总是停留在衣服的三分之一处显得桀骜而又洒脱,在松松垮垮的T恤上可以看见裸露在外面的麦芽色的肌肤,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可以数得清楚他的眼睫毛,在午后浓郁的阳光下他的睫毛承载了很璀璨的光纤维,仿佛周身散发着阳光一样暖暖的声息。
  他的手掌宽阔而且温暖,每天放学以后他会拉着我的手穿过整条冗长的散发着各种零食气味的步行街把我送到家里,偶尔会停下来买一杯奶茶或是别的东西递到我的手中,我曾经看见过苏洛为了一杯奶茶很市侩的和人家讨价还价。我站在远处,看着他的剪影大喊他的名字。喊着喊着我就哭了起来,他急急地回头,然后紧紧抓住我的手。
  “束草,不哭。”他说完,经我紧紧地攫到了怀抱。透过细密的纤维,我闻到了他独有的气味,很安心。
  “束草,我在这里。”他手掌的温度蔓延到了我的手掌,“束草,不哭!”他再次那样说。
  车祸以后我的眼睛虹膜受伤看东西不是很清楚,他总是走在我的前面提醒我,“束草,小心前面。”“束草,快到家了。”“束草,你的笔记本给我吧,最近我帮你记。”“束草……”
  束草。束草。
  和苏洛在一起的记忆永远是那么的纯净,在时间的沉淀中也不会有丝毫的杂质沉淀。每次在他见到我爸爸的时候总是显得拘谨而又不够爷们,爸爸的眼神在看到他的时候应当有一瞬间的碰撞。在他们的眼神中我读到了疏离与冷漠,而给这份疏离冷漠下注解的是爸爸高高的嗓门。
  “束草!回房间写作业!”天知道爸爸是一个温和的人,他不会这样失态地呵责我,即使在我的成绩下滑他也不会。但是那天爸爸见到苏洛的时候整个颠覆了老好人的形象,他气喘吁吁地大喊:“束草!没听见吗?回房间……”
  “哦!”我想爸爸一定是生气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对苏洛这样,不是大家都知道苏洛是妈妈的另一个儿子吗,虽然在血缘的范围讲他的确不是爸爸的儿子,但是也没有必要这样诘难一个干净的如同花朵的少年吧。
  我转身走进书房,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们的片言只字就好像微尘一样被季风吹到了我的耳边,由于听力受损,使得整个对话没有了核心。
  “你滚!你们害死了苏内难道还不够吗?”
  “对不起,叔叔!”
  “啪!”我听见了抽打什么东西的声音,耳光吗?
  “你滚啊!听见没有!”
  “啪!”
  “滚开!”
  “啪!”耳光。
  “嘭!”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我实在不具备侦探的潜质,没有办法把他们的语言串联起来分析。但是,我想导致爸爸这样不通情达理的原因之一肯定是她——苏内。
  苏内——她的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忽然感觉很想哭,于是眼泪落了下来,落在了我的红色拖鞋上面。我抽一抽鼻子,走出了房间,爸爸的眼眶红红的。我想他是不是哭过了,至少是不是歇斯底里地忧伤过了呢?爸爸将我揽在了怀抱,低声地喃呢:“束草,以后可以不和他来往吗?”我点点头,抬起来脑袋问爸爸:“为什么不可以和苏洛来往?他是害死我妈妈的凶手吗?”爸爸不说话,他的大手不停地抚摸我的头发,终于他说:“你妈妈生前……”但最终还是语塞。
  “妈妈死前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我急急地开口。我想我失忆前一定和妈妈的关系不太和睦,不然为什么会说“死前”而不是“生前”呢?但是,我真的忘记了妈妈,除了她的容貌。有关她的一切的一切已经在我的记忆里面抽离,然后被放到了生命坐标轴的尾端。
  少顷。爸爸低声说:“答应爸爸,不要和苏洛来往。”他的眼神卑微,呈现出了一种极力地渴求,“答应爸爸好不好。”
  “嗯!”我点点头,离开了他的怀抱。走到书房拿出手机编辑了这样一条短信,“可以告诉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哦!天,我用的词语不是“去世、离开、意外”而是“死”。一分钟后,手机“叮叮”地响起来,苏洛说:“很复杂,因为据监控资料分析那是一场预谋的凶杀。他们怀疑凶手是我爸爸和我。但是,束草!你在听吗?我担保我的爸爸不是那种人!”这个事情一定很复杂,苏洛很会避重就轻,风轻云淡地回答我。
  我打算问迟禾有关我爸爸妈妈以及苏洛关系的问题,以便在脑袋里面组织起来一个链条。在这十六年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欺骗过我的女孩就是迟禾,迟禾很快告诉我:你妈妈是大明星,她以前和苏洛的爸爸安卓结过婚然后生了苏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安卓离婚然后嫁给了“唐氏集团”的总经理唐钰(也就是你爸爸),后来你妈妈出事的时候,据说在监控资料上看到了苏洛和他的爸爸安卓。
  真的很乱,我没法分析,败给她了!我只好束手就擒,回她:“哦。”
  她说:“听得懂吗,宝贝?你现在要好好休息知道吗?不要思考那么多的问题。或许苏内知道,或许苏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或许苏内知道,或许苏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是一周以前发生的事情。
  苏内,哦!不!妈妈,你可以告诉我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向镶嵌在墓碑上面妈妈那张过分精致的瓜子脸以及白皙的面容,还有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气质不知为何就捏紧了拳头,可以告诉我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洛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沿着笔直的青灰色的台阶走到了下面那个大大的广场。他在那辆绿色的夏利里面探出了脑袋开始控诉我的罪行——“唐束草!”他终于火山爆发,“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乱走很危险吗?”我不理他,得了!这个杀人凶手。他打开车门冲到了我的身边,他的速度很快,好像一枚研制好的国防导弹。抓住我的手以后,他把我的手在掌心搓搓然后偏过脑袋将它们夹在了自己的脖颈处,突如其来的温度反馈到了手上的组织,然后,慢慢地渗透。我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准备离开他的控制范围。
  他就好像一个黑猩猩将我整个举了起来,然后扔进了车子副驾驶的位置。我揉揉撞疼的肩胛骨,看着一脸落寞的苏洛,他已经握紧了方向盘。我笑笑:“有驾照吗?”车子发动了起来,他的嘴唇翕动,喷出绵白的气体,“没有!”
  我打算将玩笑开的更加登峰造极,“喝酒没有?”
  “呃!”他踩着油门笑,“喝了十八碗!”
  “且!”他以为自己是武松呢!我可不买单。但是,我彻底泄气,“一点也不好玩。”
  “告诉我苏内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和你爸爸会出现在车祸现场?”我镇定地问他,他将车子停了下来,慢慢地说:“那天,你老妈苏内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的,但是我们到了以后她的车子就和一辆白色的别克追尾了。”
  我听完,显得更加平静了。
  “起初我怀疑,”他像个老太太,“你老妈有可能是自杀,但是后来我不那样想了,因为我遇到了米精英!”
  “米精英!?”我一怔,“是迟禾的爸爸吗?”
  “嗯!”他点点头。
  很快我就到家了,推开门的时候我小声对爸爸说:“爸,我回来了。”爸爸面色阴沉地走到了我的身边,他没有责备我为什么离家出走,而是摸摸了我的脑袋。就此作罢,这就是我的爸爸“唐氏集团”的总经理唐钰。
  
  二
  ——她的爱情已经免疫,她是玩毒高手终于变得百毒不侵。
  别墅。
  围绕着顶端的城垛,使整座建筑显得很别致。
  一座纯白无暇的巴洛式建筑,淡桃皮色的玻璃窗正在细密的过滤紫外线,橡木微微泛出浓烈的枫红,大门上镶嵌着狮头门把。
  挪威的原木地板在擦洗过后可以看见女生的剪影,精致的眼睛,微微收敛的鼻翼,黄金分割线一样完美的唇瓣,犹如刚刚开启的樱花。白瓷样的脖颈,鬓角的黄色头发伏贴到了眼睛周围。
  女生紧紧握着手指,站在百叶窗前面看着窗外浅淡的色泽,阳光好像画板上经过松节油调和的颜色随意的用排刷涂抹在画布上,v字形的阳光被切割到了屋子,少女的白衬衫萧瑟的微微抖动。她坐在了奶油色的钢琴前面,手指就好象小黄鱼在黑白键上面游离。
  “蓝色的酒杯,盛开荼蘼的玫瑰。落日下的沉醉,明白承诺的是非。不懂你眼里的晶碎,不懂你落寞的迂回。不懂宁静的誓言,划破暧昧的火堆。”女孩在琴架前面浅浅的吟唱那首歌曲,她的声音凉薄而又淡定。
  “她的声音很好听,这是一首苏内的单曲。”我和苏洛站在他们楼的对面,苏洛将眼睛离开望远镜对我如是说。
  女孩的头发被风吹得遮盖住了左脸颊,过了许久,有一个中年男人缓缓地走了过来,走路的姿势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俯首帖耳也不显得摇尾乞怜,中年男人说:“迟禾小姐,查到了。”
  女孩站起身,双手绞在前胸望着他。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男人说:“嗯,唐氏已经将整件事情与安卓和苏洛联系在一起了。”
  “呃!”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到他的身边,“很成功,但是,”她笑笑:“你知道的,我不要苏洛卷入这场纠葛。”
  “嗯,知道了。”男人淡定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苏洛把望远镜挪了挪,对我说:“束草,是她——迟禾!”
  透过聚焦我看见了大大客厅里面的迟禾,她仍然坐回到那架大大的钢琴前面弹奏,由于距离不是很远,我可以清楚地听见钢琴的旋律。
  我抽了一口冷气,打算走出苏洛临时租的那间公寓。苏洛在后面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他的胸膛起伏的厉害,“束草,是迟禾!我怀疑苏内的死是迟禾他们干的!”
  对不起,我又一次打了苏洛,并且狠狠地诅咒了他。“安苏洛,不可以污蔑我的朋友!迟禾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可以诬蔑她!”我的手就那样和着戛然而止的清脆响声停留在了半空中。这时候我仿佛看到了苏内在临死前的挣扎,那么浓郁的挣扎,那么可怜。他的声音幽幽的,同时柔弱到了极点,“束草……束草……”
  我的头痛起来,这一定是车祸带来的后遗症。我下意识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就那样倒在了地板上,他的脸在我模糊的瞳孔中转瞬即逝。
  等到醒来的时候,我扯掉了自己手上的针头,有一滴酱油色的鲜血像一颗珍珠涌了出来,擦掉它我站了起来。脑袋有一点眩晕,这时候我看见迟禾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床边,她的手在我的肩膀用力把我重重地压在了病床上。
  “束草,医生说你不可以起来,血糖低而且头部受过伤,得留院观察!”说完她摁了服务器,过了一会儿走进来一个护士。看了看点滴的白色管子,小心翼翼的将它插在了我的手背。
  而这一系列动作之中我丝毫没有说话,他们以为我病了,但是我真的没有病。我只好缴械投降,乖乖地躺在了病床上。
  凌晨,我再次醒来,看着风把帘蔓高高地抛到半流质的夜色里,隔着玻璃我呼唤他的名字——“苏洛!苏洛!”
  “苏洛,苏洛……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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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把谁的记忆串成海贝风铃,让它响起。
  ——安心对阳
  周末的时候,我习惯背着那个大大的国产的黄色的贝司跟妈妈到那个叫做“遇见”的酒吧驻唱。妈妈在舞池中央唱自己的原创,我在台下喝一些碳酸饮料,凝望着妖兽一样骚动的人群,渐渐地觉得时间不再冗长。
  妈妈长得很好看,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的,但是偶尔也会用一点“兰蔻”的眼影。这时候,她把麦调整到离自己嘴唇近近的距离开始唱:我的麦田风车,高草开始覆没;我的麦田风车,凤凰花已经凋落;我的麦田风车,遇见依旧错过……由于音效不是很给力,听起来声音有一点黏涩,仿佛滞留在车站的末班车静静地磁浮。音律磁浮在妈妈的胸腔,然后在蓄势待发的时候忽然夭折在喉管或者口腔。偶尔还会有交流电碰撞的声音流窜到音乐里面,使得原本好听的歌变得不再清晰并混沌起来。
  大多数时候,舞池周围以妈妈为中心呈放射状疯狂扭动的肢体都是路然中学的学生。
  我傻傻的喝完那杯酸涩的饮料,感觉冰冷的液体在喉咙穿堂而过并集结到了味蕾。站起身,我在人群中张望,他们中的大多数我都认识。但是,我并不喜欢他们,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常常取笑妈妈的工作,他们就好象一群无聊的欧巴桑(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大幅度的立体的全方位的搜集可以八卦的谈资,然后把它们聚焦起来慢慢地放大。
  “伊莎。”我确定叫我名字的声音来源于那双搭在我的肩膀上的手臂主人,而回过头。
  惠末蹙着眉头,她说:“伊莎,那个是你的妈妈吗?”
  “哦!”我点点头又静默地低下了头,脑袋勾得很低,“惠末。她叫苏年。我的妈妈。”说完我终于吁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慢慢膨胀的热气球,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惠末,你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吧。你知道,我爸爸不是很照顾我们的生活,妈妈也是没有办法才来这里的。”
  “怎么会!”她嗔怪地望着我,然后笑笑拉我到不太嘈杂的角落,“阿姨很年轻呢。”她对我说,这是很多褒奖里面最常见的一句话,但是从惠末的口中说出来,却丝毫没有半点矫伪。
  惠末拍拍手拉着我走到舞池中间,然后拿自己的手机录妈妈的歌。妈妈用眼神示意我离她远一点,不然会被人家看不起,但是我还是执拗地站在她的身边。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听见一个男孩子也在唱歌,他唱的是beyond的《光辉岁月》,老实说,我讨厌这个麦霸。这个哗众取宠的家伙很可能会害我妈妈被送上“解雇”的D字号特快专列,我咬了咬牙齿,无声地宣告自己和这个家伙势不两立。惠末把手机装到裤兜里面挽着我的胳膊,在我的耳边低语,“……”然后我们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演唱中途会有一段休息时间,按照惯例酒店会准备好一杯橙汁或者热水让歌手润嗓,以便开始下一轮的引吭高歌。就在这时候,我发现那个亢奋的男孩子也停止了歌唱。惠末端着一杯水撞了撞我的胳膊,“呶,”她说,“我已经在这杯里面吐了胶原蛋白含量及其大的淀粉酶唾液,看我的好戏。”然后说,“你给阿姨先去送水,事成之后短信你。”我“哦”了一声端了一杯水走到了妈妈的身边,我的眼睛一直定定的盯着惠末。等到惠末走到男孩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男孩子说了一句什么惠末忽然一仰脖子将整杯水自己喝了下去。狗血,惠末究竟怎么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取其辱”“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我迅速的走到了台下,靠近惠末,我说:“喝了?”惠末尴尬地擦擦脑门上的汗,急急地开口:“我喝了!靠!这家伙怎么知道里面有口水?”她开始感慨,而我则是静静地聆听,她的话就好像连珠快弩。偶尔还会在感慨之中愤愤不平地诅咒这个男孩子,她基本上是这样说的,“伊莎,等我把杯子递到他的手里我对他说喝口水吧,他说那多脏啊,怎么可以喝口水,我只好说这个不是口水,为了证明然后喝了下去,谁知道喝下去以后这个贱人竟然说和你开玩笑的。天呢!这个天理难容的家伙,我一定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说实在的,我真的没有听清楚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只好模棱两地望着她,“你说完了?”她耸肩,“说完了。”
  我说:“你不认识他怎么可以一定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我尽量模拟她的口气将这句话重重地吐了出来。惠末揉揉我的脑袋,“看他的校牌!”
  “路然中学?”我疑惑地问她,惠末点点头,“一定要报那口胶原蛋白含量及其大的淀粉酶唾液之仇!”我简直笑抽了。就在这时候,酒店里面混乱起来,我听见有人大喊我妈妈的名字。
  “苏年!苏年你给我出来!”
  “苏年!”
  我把目光移动,看见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古言——我的爸爸。他穿着做工考究的西服,面色白净。我愤愤的低咒“马革裹尸!”然后在拨开拥挤的人群企图靠近我的妈妈。但是我看见有四个亚麻色皮肤的好像橱窗里面的模特的男人已经将妈妈团团围住,“苏年!回家!”
  爸爸喊她。拉扯之中,妈妈咬了那个拽住自己的肥大胳膊,那人连忙松了手。
  但是爸爸却拿出了一个大大的注射器插在了妈妈的胳膊上,他们竟然用镇定剂!我大喊妈妈的名字,惠末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不要!”她说。
  古言在人群之中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伊莎!回家!”
  惠末很快护我的面前,“你们在这样我就要报警了!”说着话惠末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空中重重地摇晃。我哭了出来,眼泪在脸颊倾斜,他的手掌太大以至于我使尽了全部的力气也挣脱不了。
  他们都不知道我有一个某集团董事会会长的爸爸,他暴戾并且残忍,他不管我们并且一度在各种场合拖走了妈妈,甚至用镇定剂这种手段。我只好用另一只可以活动的胳膊紧紧地拥抱惠末,“惠末,”我告诉这个女孩,“她是我的爸爸。”
  惠末显然吃了一惊,“你的——爸爸!?”我点点头,他已经大力地拽我往酒吧门口走。我大喊:“惠末!”
  “惠末!”
  “惠末!”
  惠末愣在了原地,几秒钟后她冲了出来,“伊莎!伊莎!他们要带你去哪里?”她的声音已经沙哑,这时候我已经被推上了那辆白色的夏利,隔着玻璃我虚弱的再次叫她的名字——惠末!
  2
  惠末对他说:我的左手给你以后,我再也忘记了自己。
  再次见到惠末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昏昏欲睡的星期一午后,那天的阳光很充沛,教室里面一片橙黄色的光晕。我把那本《英语五星级题库》放到置物柜以后,发现桌子上伸过来一双手。手掌里面托着一块乳白色的方形糖,手掌有一点婴儿肥。
  我笑着抬起了头,“那个,”我对惠末说:“我不吃糖的。”
  惠末说:“是吗?”然后将糖收了回去,他看见了我额头上面的伤疤。没错,这个是古言的杰作。惠末抬起手,在我的额际轻轻爱怜地抚摸,“那个,没事吧?”她问我。
  我不在意的笑,尽量看起来让她感觉我已经是阅尽千帆了,对于这个伤口可以熟视无睹。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来了一个一百度的大转弯,“惠末。我恨古言,我恨他!”惠末走到我的身边,揽我入怀,她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她说:“小莎莎不哭!”然后拿出了自己的那块糖,“伊莎,这块糖是早上和小虫子约会的时候我从咖啡里面省下的。”
  我把糖放进口中,冰冰凉凉的单纯的甜味。
  “小虫子是谁?”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上次遇见里面那个麦霸。”她说得风味轻云淡,我笑笑:“是那个欠你淀粉唾液的那个男孩子吗?”惠末整个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个贱人!”说完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小虫子还是很不错的,我想我可能有一点喜欢他!”
  “确定?”我望了一眼窗外委顿的法国梧桐问她。
  “嗯哪!”她像一个热恋之中的少年,暧昧的揉揉我的脑袋。
  “像这种男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他们的女友真的很多呢。”
  惠末显得满不在乎,“我会追到他的!”她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
  “你不祝我成功吗?”她唏嘘。我酸溜溜地说:“但愿你可以追到他!”
  听说小虫子本来叫做萧崇,他在二班而我和惠末在七班。当惠末知道萧崇是艺术生以后,经常让我陪她到画具店里面买一些稀奇古怪的油彩和大排刷。惠末面对着塞尚的一副油画静静地发呆,这时候我们在郊外一座老房子的屋顶。她的头发用米色的发带高高地竖起,油彩被弄的到处都是。我坐在老房子天台上面,把脚伸到空中来回的摆动,为了打发静默的时间我拿出了耳塞开始听妈妈的音乐。
  “伊莎!”惠末坐在了我的身边,拿过了我的一只耳塞。
  “我不准备画了!”她定定的对我宣布。
  我说:“那是为什么呢?”
  “我想我并不喜欢绘画!”惠末对我说,“我也不想这样了,为他而改变自己。”
  “那又怎么样呢?”我听着音乐含混的问她。
  “当面表白?”我取笑她。
  她再次揉揉我的脑袋,“嗯哪!”然后站了起来,“你陪我去和小虫子表白!”
  时间记不太清楚了,我想一定是一个周末,那天依旧有煦暖的阳光。我们把碰头的地点安排在了学校周围不远处的一家快餐店,因为惠末说韩剧里面男主总是在快餐店里面犯花痴,这样自己会有更大的把握。我们沉浸在一个无聊问题讨论中,萧崇走了进来。惠末忽然挺直了脊背,与刚才高谈快论的她瞬间判若两人。在萧崇还没有进来的时候,她短促地咬我的耳朵,“听说小虫子喜欢乖乖的女孩子。”
  萧崇进来以后,很绅士的坐在了我们的对面。
  他开门见山,“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表白可以代替的话,我真的很想替惠末表达爱意。就在我要和盘托出的刹那,惠末的脖子忽然“咔咔”地转了过来,她的眼神冰冷的可以,她用眼神劳苦功高地提醒我“乱说一定要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我只好缄默,惠末笑笑:“就是约您出来腐败腐败!”
  靠!她简直就是一个文革时期的愤青,我确定她如果一直这样谄媚的话,三分钟后我绝对离开。
  “那个,”萧崇清了清嗓,“不会是表白吧?”
  我连忙说:“是的是的!惠末喜欢你,你愿意和她交往吗?”说完以后我呼出了一口气,哦!胜利!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想惠末也一定是豁出去了,她索性站了起来,“小虫子!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你不用这么快答应我。”说完她拉上我准备逃离作案现场。但是,我们还没有走出那扇玻璃大门,小虫子的声音已经先发制人,“你们可以回来下吗?”他说。
  惠末喜滋滋地回头,笑了笑,拉着我又坐回到了根据地。
  “这位同学。”他诚恳的望着惠末,“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就是伊莎!”他一定是喜欢羞辱人,我这样认为。
  “伊莎!”他自顾自地转过了头,不再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惠末,而是对我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拉上惠末走出了餐厅。我真的很想安慰惠末,但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她说。她哭了一鼻子之后,对我说:“我可以追他吗?伊莎?”我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他说他喜欢你,”她小心翼翼地望着我,“你不会介意我横刀夺爱吧?”
  我揉揉她的小脑袋,“不会的,小宝贝!”
  “伊莎!”她在我的左脸颊重重的亲了一口,“我爱你!哈哈!”这时候幸亏没有人看到,不然绝对会以为我们断背。
  但是,事情的峰回路转是在另一天。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放学以后同学们都走了,只有萧崇没有带雨伞而被孤零零地晾在了校门口。这时候惠末认为机会来了,一把抓住书包冲到了男生的面前。
  “小虫子!”她说:“我们可以用一把伞回家吗。”说完她补充,“顺路的。”
  “嗯,”萧崇接过了雨伞,他让惠末走在自己的右面,他的手臂将雨伞举得高高的,走过了一个丁字路口,他忽然收起了雨伞。
  “惠末!”他在雨中望着一脸茫然的惠末对她说:“我决定和你交往!”惠末整个惊呆了,“这是为什么呢?”他告诉她:“因为和我表白过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我的!这么大的雨,根本就没有人记得我!让我照顾你吧!我会自己煮饭考第一还会……”剩下的话惠末一定是一句也没有听清楚。但是这个小小的感动也不过是一个小演习罢了。瞬间,萧崇捧上了惠末的脸颊轻轻地吻她,在雨中他的吻开始剧烈并且旺盛持续起来……
  之后,惠末酸溜溜的对萧崇说:“我的左手给你以后,我再也忘记了自己。”
  3
  惠末说:我把记忆压缩在了海底,并将用十年忘记你。
  他们的胶着状态仅仅维持了两个星期不到就分开了。
  惠末那天哭得眼睛肿胀起来,她对我说:“伊莎,我和小虫子分手了。”我轻轻地问:“为什么?”惠末咬咬手指,“他说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我说:“你还喜欢他吗?”惠末点点头停止了呜咽,“我决定好好地学画画,让自己成为一个和他有共同爱好的人!”我为她的振奋感动,“嗯!我随时陪你到那个天台画画!惠末!你很棒的!”
  她点点头。
  背着惠末我决定找萧崇好好地沟通一下,必要的话我会带他到惠末经常画画的那个老房子屋顶告诉他,惠末真的有在改造自己,并且坚决反对他“抛弃”惠末。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拖油瓶,甚至为自己的这种离奇想法傻笑起来。萧崇见到我以后,我立刻对他说让他珍惜惠末。他耸耸肩膀,“但是我还是喜欢你!和惠末在一起没有感觉的!这个,其实很难受!”

VOL。01滑落手心的一滴泪 天气炎热,阳光像火一样照得这个世界热气腾腾。 尹洛驾驶着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旁边来来往往的全是各种车辆,声音嘈杂。 "小璐!想好需要买些什么吗?"尹洛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一副心情愉快的模样。"要仔细想啊,以后去乡下牧场的话就会很少有机会上街市来买东西了。" "我说过没有什么要买的……我只想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只有我们的两个人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我把头转向车窗外,说话的语气很冲。 早晨和他见面到现在,每当我打算谈论相片事件时,就会刚好被他打断。害我直到现在都找不着机会说话。真实可恶—— "有什么话,等我们到了乡下牧场后再说吧……"尹洛腾出一只手,打开了音响的开关,瞬间整个车厢都弥漫着劲爆的摇滚音乐! "尹洛!" 我终于忍无可忍,迅速关掉了音响的开关,朝他大喊大叫起来:"别再逃避了!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的。你知道的!你还要一直这样瞒着我下去吗?你究竟还要让我当傻瓜多久——(>0<)" 尹洛侧过头来,一脸惊诧地看我:"小璐?!你在说什么啊……" 我迅速从衣兜里抽出那一打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热的相片,在尹洛的面前扬了扬:"为什么呢?"我的声音里全是痛楚,"为什么这些记录着我童年的相册里没有你……也没有爸爸呢?为什么与我合照的全是我没见过的陌生人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吧?尹洛?!"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最后一声大吼,"你一定知道为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尹洛还是一头雾水,不过眼神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他伸手从我手中拿走那打照片,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地看了起来。在翻看了几张相片后,他的脸迅速变得灰白。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 "……你其实不是’尹洛吧’?你,欺骗我了,对不对?"我高昂着面孔,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滑落,"爸爸也不是我的’爸爸’吧?"他其实是秦汐的爸爸,对不对?" 尹洛的手猛地一抖,相片一张张从他的手里滑落,横七竖八地散在车厢的地上。 而他此时的神色,仿佛世界末日来临般恐慌无助。 "告诉我……"我急切地呼吸,把头凑近尹洛,"真正的’尹洛’在哪里?我的爸爸妈妈……又在哪里?" "我们……"尹洛脸色苍白得像幽灵,"我们回乡下牧场再谈这个问题好吗……"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想拍拍我的脑袋来安抚我,却颤抖着手拍空在我身后的椅背上。 "为什么要等到回乡下牧场?!现在说不行吗?我要现在!"我两眼空洞,突然扑上前拼命揪扯着尹洛的衣服。"你觉得我是傻瓜吗?你就这么想让我当一个傻瓜吗?"我近乎疯狂地哭喊着,泪水流了一脸。"我不会跟你回乡下牧场的……我才不会跟不是’尹洛’的人回乡下牧场……" "我是不是’尹洛’,这对你很重要吗……"尹洛两眼空洞地看着路前方,声音潮湿而抑郁,"只要我是’我’,只要能够永远守护在你身边……不是都一样吗……" "不一样!一点儿也不一样!"我继续疯狂地揪扯着尹洛的衣服,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一并爆发,让我失去了理智,"我要的是那个从小和我一起成长一起欢笑的’尹洛’。我要的是那个用棉花糖教我不哭,在我伤心难过时会踩着脚踏车载遍每个角落的’尹洛’,我要的是那个有点黏人有点使坏可却单纯得让人心疼的’尹洛’……你是吗?如果不是……我不要你。"我的眼泪哗哗地涌出来,模糊的泪光里尹洛的脸遥远而陌生,从前的一切在此刻轰然倒塌,"因为除了他,谁也……不可以……" "是……吗?原来是这样……"尹洛苍白的脸淡淡地苦笑一下,眼睛里涌起一片大雾,就像是清晨时那种浓厚的大雾。"原来除了他,谁都不可以啊……"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浓浓长长的睫毛耷拉在眼层上,盖住了他的一切情绪,却遮盖不住他恍若隔着一个世纪的忧伤。 我的心猛地一颤,揪住尹洛衣服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而就在我的手松开尹洛衣服的同时,他那只抓着方向盘的手也松开了!就仿佛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求生的浮木,却突然发现它根本就不能拯救自己…… 车子立马像一匹脱了僵的野马,横冲直撞地往前开去。 我惊恐地叫:"尹洛!" 尹洛这才猛然清醒,着急地刹车。 可是已经晚了,耳边传来急速高亢的喇叭声,咆哮着撕开了天空。我惊恐地抬头,一辆笨重的大货车映入眼底—— 我的脑袋瞬间一道白光,空白空白,比空白更空白。唯一残存的意识告诉我:要撞车了!要,撞,车,了——(>0<)(>0<)(>0<) 就在大货车撞向汽车的一刹那,尹洛以飞快的速度抱住了我,把我的脑袋往他的胸口里按,然后他弯腰,整个身体都覆盖在我的身上。 我就像一个娃娃,一个不会动不会说话的娃娃,瘫软着身子任由尹洛这样死死地抱着……直到货车真的撞了过来。 "砰——" 很响的一声。 真的很响很响!我从来没有听过比这更响的声音。响到好象能摧毁整个世界。惊慌的叫声跌荡起伏地散落在车外,冲破云霄,紧接着是车玻璃哗啦啦碎裂的声音,每一声都好似扎在我的心上。 我蜷缩着身子在尹洛的怀抱里剧烈颤抖着,瑟缩着,一下比一下抖得更厉害…… "小璐,小璐……"尹洛低头亲吻了一下我的头发,抱我抱得更紧了,"别……怕……我会保护你……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我抬起苍白的面孔,看见尹洛温柔的笑脸。 无穷无尽的血液汇成一条条小溪流,从他的头顶往下淌,往下淌 淌过他僵硬的面孔……滴过那副镶着亮钻的金边眼镜…… 那些血像花,一朵朵开在他的脸上身上,妖娆且张狂,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尹洛……”我张张嘴,却找不着自己的声音,只能惶恐无助地睁大眼睛,“尹……洛……” 那些红色的东西,是果酱对不对?一定是因为尹洛想逗弄我,故意往头上泼了很多果酱。对的,那是果酱,那只是果酱,不是血……不是……(>o<)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他……你十岁那年……因为一件事……受到刺激而自闭了整整……一年……一年后,你选择性失忆……只记得……记得小时侯发生过的事……却逃避了记忆中的那些人……”尹洛很难地呼吸,每呼吸一下都好象扯动了伤口,血猛烈地往外冒,“我也不想代替他啊……可是怎么办……我已经……喜欢你了,我不想放开你……我无法挤进你的过去……就只好……只好挤进你的现在……啊……” 我疯狂摇头,声音嘶哑得就像几十年没用过的老式收音机:“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想听!我不想听!”我脸朝着窗外,大喊,“救命!来人啊,救命———” 外面慌乱成一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拨通了急救电话,却没有人敢靠近。::>__<:: “笨蛋……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制造魔翼娃娃设计你吗?其实……我让你追的……不是左戈……”尹洛重重地一咳,又有新的血液溢出唇角,“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制造一个让你……了解我的……机会……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肯德基’里的……鸡肉卷……”他扎着碎玻璃的那只手提了好几次都没有举起来。我知道他是想摸摸我的脑袋。 我帮助他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来回摩擦:“尹洛……你别说话了好吗?求你别说了……呜呜,我知道你不喜欢鸡肉卷了,我以后都会知道,而且会试着去了解你的……呜———” “可惜,已经没机会了……”尹洛的眼神开始涣散,有晶莹的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血液落成一滴滴猩红,“我永远都不会再有……被你……了解的机会了……”他闭上眼,最后一滴眼泪掉出眼眶,缓慢下滑。 我机械地伸出手,接住了那滴泪,我看着它在我的手心里转动。我小心翼翼地托着它,就像托着一个世界。 可是,一滴殷红掉了下来,刚好覆盖住那滴泪。滚动成了“血泪”……我的手一抖,那滴“血泪”沿着我的手臂缓慢下滑。 一瞬间,我的“世界”摔得支离破碎。 “我错了……尹洛我错了。呜……我不该……说那么过分的话伤害你……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是谁都不重要……我身边谁也没有了,不能再没有你……尹洛……你原谅我……原谅我……贝路璐她错了……”我全身痉挛,伸出手拼命摇晃着紧闭双眼的尹洛。可是他睡得那样深那样沉,仿佛永远再无醒来的可能。 突然,一双从天而降的大手从破掉的窗户伸进来,搋着我的肩膀往外拉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远离了尹洛,我看见几个人从另一边窗户拖出了尹洛,我听见急救车“嘀哒——嘀哒——”的鸣叫声。 这样血腥混乱的场面,就像……就像被我埋藏在记忆深处,那个天空被火光映红的一天—— “不——”一声凄厉的尖叫后,我晕倒了过去 VOL.02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奔跑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地,有着白色卷毛的绵羊和体魄强壮的牛马漫步在草间,像草地上长着一朵朵或白或黑或黄的小花。 晶亮透明的天空里,几朵棉花糖一样的浮云悠闲地四处晃动。 妈妈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半个头,看向坐在她后座的我:“小璐!你不乖喔,说好六点醒来的结果又睡懒觉,李叔叔一家已经提前去到野餐地点了!你看你,害我们慢了……” “因为……因为人家想亲手制作一个生日蛋糕作为宪泽哥的生日礼物,昨天晚上忙到很晚都没有睡嘛……所以,所以……”0。0#我两只手的食指不安地来回绞在一起,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 “哦?那为什么妈妈没有看到你有蛋糕?” “因为不小心烤糊了,所以……”我更拼命地绞着手指,整个脑袋都快埋在胸口下! 一直专心致志地开车的爸爸,也透过车里的反光镜观察着窘迫的我:“既然蛋糕没烤好,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宪泽那小子?” “是很棒的礼物哦!还有多种选择的!”我的眼睛立马一亮,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然后伏在爸爸的椅子靠背上,“礼物—:‘20份代写券’,意思就是我可以帮宪泽哥代写20份家庭作业!礼物二:‘5元购物券’,意思就是我可以帮宪泽哥任意买一份五元以内的生日礼物!礼物三:‘按摩小护士’……礼物四……” “喂,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宪泽比较吃亏啊!”爸爸打断我的话,故作严肃地说道,“第一,你学习成绩超烂,等你帮宪泽做完20份作业他一定得重做,没准还会被老师臭骂一顿。第二,五元钱的礼物也少得太可怜了吧……最多只能买一只双层冰激凌,最后肯定还是会被你吃掉,第三,你的按摩技术老爸是已经领教了,手按不动就用脚踩,哎哟,我一把老骨头被踩踩也就算了,宪泽那小子正长个儿,别被你踩踩就再也长不高。第四……” “停,停,停——”我赶紧伸出手做了"stop"的手势,“妈妈,你看爸爸在欺负我……” 我嘟着嘴要告状,可是妈妈已经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了。真是可恶! “爸爸妈妈一点儿也不好……”我捏着那几张写满礼物的纸,心里空落落的,又委屈又想哭,“人家一晚上没睡好,就是为了想礼物……可是爸爸妈妈不但不夸奖,还说这样的话……好过分,好过分哦!” “扑哧……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扑哧——”爸爸笑得更夸张了,还非常不给面子地朝妈妈挤眼睛。 “爸爸坏——”我举起我小小的拳头,铺天盖地地捶在爸爸的肩膀上,“爸爸好坏!爸爸最坏了……” 爸爸假装闭着眼享受,口里还喊着:“恩恩,舒服,好舒服……再使点劲儿……”就在这时,汽车偏离了公路的方向,朝旁边草地立着的一块大石碑撞去! 我和妈妈尖叫,爸爸赶紧侧转方向盘,危险地和石碑擦边而过,却——连人带车地从旁边的陡坡滚落下去! 车子就像烙烧饼的在陡坡上打着滚儿,我的脑袋则一而再,再而三地撞着车窗。 我痛得昏眩过去,几分钟后,被妈妈用手掌拼命拍打着脸颊拍醒。 此时车子翻着压倒在地,爸爸挣扎着从破了玻璃的窗户口爬出,而我和妈妈的下半身则完全被卡在车里。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小小的我感觉不到太多的恐惧,只知道指着自己被压到的腿,哇哇大哭:“妈妈,痛,好痛……我好痛……啊,流血了,呜啊!血——”等我看见自己沾染着鲜血的双手后,眼一黑,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两个交谈的声音响在耳边—— “荟,荟!车子在严重漏油,我得马上救你出去,否则……” “先救小璐吧……” “先救你!来,把手给我。” “不!老公!先救小璐,先救她……” “车子漏油很厉害,也许随时会在下一秒发生爆炸……荟,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先救小璐吧!老公,我求你了,先救她……” “荟……孩子死了,我们还可以再有……可要是你死了,我的世界就塌了……” “孩子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啊!老公……求你先救她吧!再这样争执下去,我们三个人都会死!” “我……明白了……” 此时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反复回响着那句话——“荟……孩子死了,我们还可以再有……可要是你死了,我的世界就塌了……”::>__<:: 然后,我感到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搋着我的胳膊,拼命往车窗外拉去。 他拉得很吃力,因为我的双腿被卡得太紧了。每用力向外拉一点,我的脚就会剧烈的抽搐一下,终于,那种痛让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我清醒了过来。 “痛……”我抖动着嘴唇,眼泪扑簌簌而下。 一阵拼死拉扯之后,我终于被拽出了车窗。 爸爸脸色苍白,横抱着我,健步如飞地朝前奔跑了起来。大概跑到在距离车子七米远的地方,爸爸把我放在草地上,然后他转身正要往回跑,那辆还载着妈妈的车子“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爆炸了! 那时多么响的一声啊。响到站在我面前的爸爸脚一软,跪倒在地上。 我看见滚滚的浓烟,不断从那辆燃烧成一个火球的车子上空升腾开来……紧接着,又是“砰砰”几声巨响,车子燃烧得更疯狂了,好似要把世界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烬。 爸爸突然怕站起来,就像飞蛾般不顾一切地朝那个火团跑去。 就在他距离火团只有一米远的时候,一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惊恐迫使我大喊出声:“爸爸——”//// 爸爸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我。火焰狂狂燃烧在他身后,映红了他的全身。而他看我的眼神,除了誓死的决然以外,还有一种刻骨的恨意。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爸爸眼底的恨就这样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灵深处,纠结成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漫天的火光中,我看见爸爸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火海中。火球再次“砰”的一声巨响,赤红的火舌无情地卷走了我的爸爸…… 卷走了……卷走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那场大火里。连蔚然澄净的天空,都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 昏暗的医院里,我双手环抱着手臂缩在床的一角。00一边颤抖一边喃喃重复着几句话:“都怪我!小璐错了,爸爸不要恨我,爸爸妈妈不要不要我,我以后会乖……都怪我!小璐错了,爸爸不要恨我,爸爸妈妈不要不要我,我以后会乖……” 宪泽哥,小璐做错事了…… 如果不是我,妈妈根本不会死。妈妈没有死的话,爸爸也不会死。所以是我间接害死了爸爸妈妈。 小璐害死了爸爸妈妈……宪泽哥……你也会讨厌我的对不对?也会像爸爸一样,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用那样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VOL.03原来,我如此罪恶 上帝是何其不公,坐在同一辆车里的两个人,却就这样有着如此不同的两种命运。TT__TT 尹洛死了,车子巨大的撞击力震破了他的五脏,当场抢救无效。而我却好好地活着,毫发无损地活着,甚至连最最轻微的擦伤都没有。可这样完整的我,却昏迷了一个星期。 在昏迷期间,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是一片燎人的火光,它无情地焚烧掉了一切。我在那场火里丧失了所有的幸福,还被爸爸怨恨的目光烙上了永远无法磨灭的黑印。 然后镜头一转——昏暗的医院,狭长的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小小的我蜷缩着身子躲在病床一角,有时哭泣,有时发呆,有时沉睡……更多的时候,是对着窗外枯黄的树叶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有个长相和蔼可亲的叔叔,每天都会跑来医院看我。他喜欢把我抱坐在他腿上,一边温柔地揉着我的长发一边说些逗人的小笑话。我喜欢靠在他的怀里,那熟悉的完全感,就像是躺在爸爸的怀里一样。 而在我隔壁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有着精致面孔的小男孩。他戴着秀气的金边眼镜,眼眸黑澄明亮,透着超乎他年龄的睿智和聪慧。 在我不会哭泣,不会发呆,不会沉睡,也不会望着窗外的树叶说奇怪话语的时候,我会睁大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因为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会朝我微笑,而我喜欢极了他微笑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旁会有两个淡淡的小梨窝,漂亮得就像…… 就像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一样! 天使微笑着告诉我,他叫尹洛! 尹洛……尹洛……这个天使一样的男孩,原来有个这样好听的名字。原来,他叫尹洛啊…… 对不起……尹洛对不起……我居然把你当成了宪泽哥。你是天使尹洛啊,我怎么能……把你当成宪泽哥?! 等我迷蒙、着从梦里醒来后,眼睛已经因为哭的太久,而肿成了细细的一条线。透过那条线,我看见坐在病床边,同样哭得泪眼滂沱的奶妈。她伸出肥肥的胳膊一把抱住了我,一边啜泣着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可还是从奶妈断断续续的话中听懂了大概的意思——尹洛死了,在我还昏迷不醒的时候已经下葬。因为他是为了保护我而死,他的妈妈因此怨恨我,并向守护他家陵墓的人员下达命令:不准我通行去拜祭尹洛。 此时我的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心如死灰。 是啊是啊,我想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吧。心如死灰。什么都不重要了吧。再也不重要了。十岁那年的一场车祸,使童年的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我被困在爸爸怨恨的目光里。我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出那种恨。可是我逃不出,爸爸妈妈是因为我而死的,我注定一辈子都逃不出自责的枷锁。 于是,我的记忆逃避了他们,逃避了与之相关联的所有事。我仍旧记得那些美好的回忆。却惟独在记忆中忘掉了那些会牵扯我记起伤痛的面孔。 我自欺欺人地把每天去医院看我的叔叔替换成记忆中的爸爸,把与我同在一个病房里的天使尹洛替换成记忆中的宪泽哥。 从此,我心安理得地过着每一天,以为一切事情还可以回到从前一样美好。我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把自身的痛苦丢给了身边的人来扛。我如此罪恶。原来,我是如此罪恶……(>0<) 终于,上帝为了惩罚罪恶的我,再次夺走了我身边的幸福。我爱的,爱我的……统统不见了。他们都去了同一个地方,那个本该是我去的到的地方,他们代替了我。 我忽然就想到了宪泽哥,想到他怀抱里的炙人温度,想到他满含痛楚的眼神,想到他声音潮湿而抑郁地说—— "兔子……为什么要突然不见……为什么再次出现却已经忘了我?为什么要离开啊我身边……" 可是我却一次次推开了他,我让他那么难过,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宪泽哥难过?! 我又想到了左戈,想到靠在游乐园前灯柱下的他,眉毛微皱,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薄线。他是如此痛苦,却在隐忍着痛苦…… 他总是用冷漠和高高在上来防范别人,小心地保护着自己那颗敏感而骄傲的心。::>__<::那个晚上,他多么需要一个人,只要我朝他伸出手,他就能永远卸下防备的盔甲。 可该死的我,却彻底伤害了他!我该怎么办呢?罪恶的我该怎么办?!一个是过去喜欢的,一个是现在喜欢的,这两个男孩在我的生命中同样重要。却又都被我深深伤害过! 也许,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爱谁,更不配被爱的!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死的本该是我,是爸爸妈妈用他们的生命……延续了我的。 我缩在龟壳里愉快地活了五年多。现在,就让一切都块块结束吧。00 "奶妈……"我拉回思绪,看向病床边仍旧哭得气壮山河的奶妈,,"我想出院……既然我身体没受伤的话,我想快点出院回家……" "好!好!我们这就回家!小姐你等着,我先去办出院手续……"奶妈站起来,脚步蹒跚地朝病房门口走去。拉开门后,她不放心地回过头来嘱咐道,"你要乖乖等着,别乱走,奶妈很快就回来。" 病房门轻轻关上,我听到奶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我迅速拔掉点滴,跳下床,不等换下身上的病号服,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宪泽哥这个世界抛弃了我,可如果你还需要我,并且愿意给我赎罪的机会,我会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活下来,直到——你再也不需要我 VOL.04我们始终彼此错过 出了医院后,我直接打出租车回到家,随便梳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就驾驶着李宪泽那辆蓝黑相间的“布加迪威龙”跑车朝“三炫王城”学院的方向开去。因为“三炫王城”学院以特长为主,所以虽然现在是暑假期间,可同学们为了参加社团活动,全都聚集在学校,一派热闹的景象。 我把车停在体育系操场的停车场里,跳下车,开始拨打李宪泽的手机号码。 我的心里有些忐忑,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李宪泽,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电话一接通,手机那头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poweroff……”-_-# 我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起来。就在我恍惚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猛地炸响在耳边:“看!前面那个打电话的女孩不是以前的101号吗?!” 我缓慢抬起头,看见一个长发女孩手指着我,拼命地叫开了:“真的是101号耶!该死的,这臭丫头居然还有脸皮来学校,姐妹们快点上啊,逮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从四面八方“轰”地冲上来一群女生,像围困猎物般将我团团围住-_-# 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我感觉手足无措。我呆呆地站在包围圈中央,思维断了线,只听到无数指责的声音交错在耳边—— “拖鞋女!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知廉耻耶!我们的宪泽哥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再跑到学校里来?!” “就是你!该死的你!自从你来了‘三炫王城之后,宪泽哥就变了,变得不再爱笑,变得郁郁寡欢!现在居然一狠心,给自己套上了婚姻的枷锁……他再也不是大家的宪泽哥了……” “你还来学校干什么?你想死皮赖脸地再抢回宪泽哥吗?是这样吗——”…… 他们一边指责我,一边伸出手狠狠地推我。我被推得不住地往后退,眼神却空洞得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孔。 我张了张嘴巴,发出自己听了都觉得害怕的嘶哑声音:“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跟宪泽哥道歉,我……” “喂喂喂!你叫我们的宪泽哥什么?!‘宪泽哥’这三个字也是你叫的吗?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我看应该把她丢进喷泉池里醒醒脑子!”某个女生一边睁着小小的眼睛恶毒地看着我,一边无聊地建议道。她的话一出,周围的女生立马响应声一片。 四个块头比较健硕的女生蹦到了我身边,两个人架着我的胳膊,两个人抬着我的脚—— 我的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儿力。(0>_<0)只知道无助地央求着:“放开我,求你们放开我吧……我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是想来道个歉……”话还没说完,只听“扑通”一声,我被丢进了操场中心的喷泉池里,激起了千层浪。 没想到喷水池了的水异常清凉,就算在炎热的天气里,那种凉居然能一直冷到我的骨子里去。我被呛了好大一口水,一边咳嗽一边翻身爬坐起来。 “拖鞋女!这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警告!吃到苦头了就快点走,回头要是再被我们逮到你还在这里,就不只是让你掉喷水池这么简单了!”说着,女孩一甩头发,气势磅礴地说道,“姐妹们,我们走!” 操场旁人来人往的学生纷纷驻足,朝坐在喷泉池里的我观望。 我的衣服湿透,额前的刘海湿漉漉地滴着水。我拧干了头发,刚从喷泉池站起来,::>_<::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没哭出声来—— 眼前,这个半径至少为十米的宽大喷水池里,在清澈的水面上零散地漂浮着许多彩色照片!因为水是流动的缘故,那些漂浮在我身边的相片被水波荡漾着飘远了。 我心急地去搜自己的口袋,发现原本装在兜里的两块怀表,以及将要还给李宪泽的车钥匙,都不见了!我赶紧猫腰,眯缝着眼在喷水池里找了起来。幸好水池清澈见底,而怀表和钥匙具有一点重量,所以没有被水流冲得太远。 等我找到车钥匙和怀表后,发现怀表因为进了水,已经不能运转也不能唱歌了。 我的心陡然一落,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难受好难受。我捧着这两块湿淋淋的怀表想哭,可红肿酸涩的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泪。00 一定能修好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行走在偌大的喷泉池里,一张一张地捞回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相片。鱼儿在我的脚下欢快地游动着,太阳光射下一地金黄,那些波光粼粼的水面也变得金光闪闪。 突然起了一阵风,本就波光粼粼的水面更加荡漾得厉害。 “喂!你找我有事吗?”突然一个熟悉的磁性嗓音夹杂着风声响在我的耳边,就好象是被那阵风吹过来的一样。 我的心立马打鼓似的“咚咚”乱响,然后手一抖,打捞了好半天的相片又掉进了水里。 我克制着“咚咚”乱跳的心,缓慢抬起头来——李宪泽踏着阳光,就站在距离我几米远的喷泉池石阶上。太阳光很大,他的脸完全被金光融化,一片朦胧。 为了阻挡阳光,我只好微眯起眼睛。阳光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勾勒出一张惊心动魄的俊朗面庞。我就像傻掉了一样看着他,连呼吸,都被遗忘。 几分终后,我发现到了自己的窘境。因为我看见李宪泽微微皱起眉来,态度冷淡地说道:“我听那群聒噪的女生说你想找我……道歉?”他停顿了一下,同样眯起眼睛看着我,“说说看,你因为什么事要跟我道歉?”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挪动脚步,想靠近李宪泽一点。可走了几步后,我猛然停住了脚步-0-//因为在李宪泽身后不远处,站着一直被我忽视了的“苏格兰裙”。 李宪泽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朝身后的“苏格兰裙”看了看,再回过头来看我:“她一定要跟来……”他自嘲地笑笑,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那么草率地订婚,现在一点自由也没有了,你说对不对?” 就像被闷雷劈中,我全身的血色顿消,感觉自己压抑得无法呼吸。 好半天,我才苍白着脸,用变调的声音问道:“什……什么时候订婚的?” “就是那天啊……”李宪泽嘴角掀起一抹嘲讽,褐色的眼睛突然浑浊得让人心慌,“你把我的车开走的那天……” 我再次被雷劈中,觉得这个世界如此荒诞可笑,我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我的眼睛里就有了泪。TT_TT 我低下头,颤抖着手去拨开沾在额前的湿发,然后借着拨头发的那一刻飞快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宪泽哥……”我的声音沉沉的,还夹杂着泪水的咸涩味,“我跟你说对不起,可以吗?”我感觉自己的腿在抖,只好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大腿外侧。我的指甲因为惊恐不安而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去,可我却麻木地感觉不到痛。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李宪泽回答,我只好抬起头—— 李宪泽站在距离我不远的喷泉池石阶上,正皱着眉头,表情怪异地看着我,就好象在看一只会开口说话的大猩猩。 “宪泽哥……对不起,我跟你说对不起……”我身子像颠簸在簸箕里的黄豆,不住地发抖,“我为一切的事情跟你说对不起。如果你还不能原谅我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轻轻地咳了咳,哑着嗓子继续说,“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事吗?” 然后,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0>__<0)我好怕李宪泽说“不要!”如果他说“不要”…… 那么这个世界上,再无人需要我的存在了吧?! 李宪泽还是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想用眼神把我看透。好半晌,他才轻叹口气,幽然开口道:“不需要吧。” 这四个字就像一把利剑,一下刺穿了我的身体。 果然……是不需要啊…… 我的脑子一阵眩晕,全凭一股气支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倒下:“宪泽哥不再需要我了吗?”我脸色死灰,却尽量笑着说,“从此以后,你都不再需要我了,对不对?” “兔子!”李宪泽神色一变,有些恼怒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今天又想玩什么!当初是你放开我的手,我已经死心,已经放弃你了!现在说这样的话,你是在诱惑我吗?你不觉得,你应该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我……我明白了……”我失魂落魄地走上前,把车钥匙递给李宪泽,“那么,再见。宪泽哥,再见。” 李宪泽接过我手中的车钥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踏着一地细碎的阳光,和“苏格兰裙”一起消失在我渐渐模糊的视线里。 贝路璐,贝路璐……你真是个自私鬼!因为你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你才厚颜无耻地想要李宪泽回到你身边。你想他成为你的依靠,这样你才不至于会懦弱的死去。 真是可悲啊!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你还在贪恋着别人的温暖呢?!::>__<::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得到温暖吧…… 宪泽哥……我们始终彼此错过,始终……无法拥有完美的结局。 宪泽哥,当你把你的生命钟交给我的时候,说让我掌控你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是现在它无法再前进一步。我不能再掌控你的时间了,我已经彻底……把你弄丢了…… 宪泽哥,如果十年前没有那场意外,你会需要我吗? 会一直一直都需要我吗…… 我站在喷泉池里,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湿淋淋的身体被烈阳烘干。直到我迷茫绝望的心,流下最后一滴冰冷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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