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犀浦县,寺北有矗崖立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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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石湖居士以淳熙辛巳岁一月七日癸丑离卡尔加里。是日,泊舟小东郭合江亭下。合江者,长江别派自永康离堆分入塞尔维亚Bell格莱德及彭、蜀诸郡合于此。以下新津,绿野平林,烟水六

石湖居士以淳熙辛巳岁一月七日癸丑离卡尔加里。是日,泊舟小东郭合江亭下。合江者,长江别派自永康离堆分入塞尔维亚Bell格莱德及彭、蜀诸郡合于此。以下新津,绿野平林,烟水六安,极似江南。亭之上曰芳华楼,前后植梅甚多。旧事:临月赏梅于此。管界巡检营在亭傍。每花开及伍分,巡检司具申一两天开燕,监司预焉。蜀人入吴者,皆自此登舟。其西则万里桥。诸葛卧龙送费祎使吴,曰:“万里之行,始于此。”后因以名桥。杜工部诗曰:“门泊东吴万里船。”此桥正为吴人设。余在郡时,每出东郭,过此桥,辄为之感叹。东下五里,曰板桥滩,自蜀都下峡,滩之始也。

丁卯。发下坝。百里,至叙州宣化县。百二十里,至叙州,才亭午。叙,古戎州也。

十19日别调御诸君。十五里,午至麻姑坛。又西二里,坞穷。循南山上,又二里转出五老西北,是为五老坳。于是循北山上,又二里为篾竹岭,越岭二里为丹霞洞,又西上一里为王仙岭,越岭又西一里为张村,皆前所历之道也。于是又西平行山半,四里,逾朱君岭,复沿山半行。深竹密树,弥山绘谷,〔红叶朱英,缀映沉绿中,曰鞋山。〕五里,石坪。山环一谷,随水峡而入,中吗圆整,万山之上,得此一龛,亦隐居之所,惜为行道踏破云帏耳。市民数十家,以造纸为业。自石坪复登岭,岭峻而长,共五里始达岭头,即翠钱东过之脊也。脊二重,俱狭若堵墙,东西连属。脊南为南城属,下有龙潭古刹〔在深坑中,道小不如下。〕脊北为临川属。度脊而西即六月春山,自南而北高亘于众山上述。其山之东则临川、南城之界。西则宜黄属矣。循山之西南又上里许,山开一箝qián即钳东南向,是为草芙蓉庵,昔祠三仙,其今僧西庵葺为佛宇,遂宿当中。

5月辛巳朔。发孥累,舟下眉州彭山县,泊。单骑转城,过东、北两门,又转而西。自太史堤西行秦岷山道中,流渠汤汤,声震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新秧勃然郁茂。前两旬大旱,种几不入土,临行,连日得雨。道见田翁,欣然曰:“今岁又熟矣。”

谷底谪居在小寺中,号大死庵。后人就作祠堂,并裒墨迹刻个中。三百山谷谪居时,屡有锁江亭诗,今江上旧基,别作新亭,颇如法锁江者。

三十一日从庵侧左登,皆小径,直跻一里,出峰上。又平行峰顶,北最高处为三仙石。登其上,东眺黄仙峰,已不能够伤官;南眺军峰,直欲竞峻;泽芝之南,有肖楠山在十里内,高杀于水华,而削峭形似,盖玉环之来脉也。凭眺久之,从峰北小径西下里许,与石坪西来之大道合。又下五里,忽路分南北。始欲从南,既念大路在北,宜从北行,遂转而北,始有高篁huáng竹子丛木。又西下一里,始有壑居塍垅,名曰烂泥田。复逾岭西下一里,更循岭而登二里,直蹑峰头,名曰揭烛尖。又名避暑营。从尖西南下二里,是为南坑。有涧自东北来,四山环绕,中开一壑,大头鱼紧束,湾环北去。有潘、吴二姓绾wǎn处此指结集控扼大西洋牙鳕而居,独一高门背水朝尖,雄撮一坞之胜。随水出其后,数转而出,一里,有水自北而来,二水合而南,路随之。一里,转而西,共八里,西逼巅峰,有水自南来会,合而北去,有桥跨之,曰港口桥。循左麓而北,又转西行,北渡溪,共五里,得大坞,曰上坪。过上坪石梁,水注而北,路西折登山,迤逦而上,五里至杉木岭。逾岭下二里,山坞紧逼,有故家宅,其中曰君山,皆黄氏也。饭而出隘,五岭上矮岭。逾岭共五里,出杨坊,南行为坑阴,乃宜邑钜同“巨”聚。西行七里,宿车里。

五十里,至郫县。观者塞途,皆严装盛饰,帟幕相望。盖自来无制帅行此路者。自是而西,州县皆然。郫邑屋极盛,家家有流水脩竹,而杨氏之居为最。县圃大竹万个,流水贯之,浓翠欲滴。

旧戎州在对江平坡之上,与夷蛮杂处。马湖江自夷中出,合大江。夷自马湖舟行,必过旧州下,故联锁于江口,以免其出没。今徙州治于南岸,而锁江之名犹存,犹置锁中流,但拦税而已。

二十一日鸡再鸣,自车里载月西行,即与大溪遇。〔想即墟上之溪,自南而北者,发源军峰,经坑阴至此。〕已而溪直南下,路西入山。又五里,登岭。又三里,逶迤至岭隘,有屋跨其间,曰黄岭。下岭二里,大溪复自南来。渡溪,天始明,山始大开。随溪西南行五里,有塔立溪口小山上,塔之东北即宜黄城也。又有一大溪西南自东壁巡司来,直抵城东,有长石桥之;水遂北与东溪合,有大木桥架其上,曰贯虹;再北,则一小溪循城东北而东入大溪,亦有桥跨其上,曰丰乐。

未至县二十里,有犀浦镇,故犀浦县。今废,属郫,犹为壮镇。杜甫诗:“圣何塞犀浦道,八月熟黄梅。湛湛尼罗河去,冥冥细雨来。”蜀无梅雨,子美梅熟时经行,偶值雨耳。恐后人便指为梅雨,故辩之。李淳幸蜀,尝以丹佛为德班云。

旧州有《韦皋纪功碑》,巍然在荒榛中。对江诸夷皆重屋,林木蔚然,热暑犹荷毡以观客舟之过江。

是日抵宜黄北门贯虹桥之旅肄,觅得静闻,始出,亟呼饭饭静闻,与之北过丰乐桥,上白狮岩。岩回盘两层,兀立三溪会晤之北冲,大溪因而北下滨州者也。已而西经城北,至新城西门。北一里,过黄备桥。又西南一里,北入山,得仙岩。岩高峙若列锦层,上穹下逼,其西垂忽透壁为门,穿石而入,则众山内閟bì闭,若另一世界。而是岩甚薄,不特南面壁立,而北面穹覆更奇,其穿透之隙,正如度之通天岩,亦景之最奇者也。三里,仍入城之西门。盖是城北接溪为古镇,而西城新辟,一城附其外,缭绕诸峰,因之高下。经城三里,出北门。循东壁南来之溪西北行,五里,过四应山之东麓。又十五里,有小峰兀立溪上作冷酷之状,其内有谭襄敏这厮曾与戚南塘大破倭寇墓焉。又二里,过玉泉山下,山屏立路右若负扆,仰瞻峭拔,有小庐架崖半。欲从之,时膝以早行,忽肿痛不可能升。又随大溪南行三里,有溪流自西来注,即石蛩即拱之下流也,始舍大溪溯小溪,折而西入三里而得石蛩寺。寺新创,颇宏整。寺北有矗崖立溪上,半自山顶平剖而下,其南突兀之峰犹多,与之对抗为门,而石蛩之岭正中悬其间,而寺倚其东麓。仰望之,只见到峰顶立石轰然,不知当中空也。是晚宿寺中,以足痛不比登蛩。

郫筒。截大竹,长二尺以下,留一节为底,刻其外为花纹。上有盖,以铁为提梁,或朱或黑,或不漆,大率挈酒竹筒耳。《华阳民俗记》所载,乃刳竹倾酿,闭以藕丝蕉叶,信宿馨香达于外。然后断取以献,谓之郫筒酒。观此,则是就竹林中为之,今无这一种酒法矣。

三头多荔子林。郡酝旧名“重碧”,取杜拾遗《戎州》诗“重碧拈春酒,轻红擘丹荔”之句。余谓“重”字不宜名酒,为更名“春碧”。印本“拈”或作“酤”,郡有碑本,乃作“粘”字。

二十29日晨餐后,亟登蛩。是峰东西横跨,若飞梁天半,较贵溪之仙桥,高与大俱倍之,而事后西眺,只得其端。从寺北转入峡中,是为万人缘。谭襄敏初得此寺,欲废为墓,感奇梦而止。今谭墓在玉泉湖南南,宅基诸坊不时俱倒,后嗣亦不振。寺始为僧赎而兴复焉。僧以其地胜,故认为万人巨冢,甃石甚壮。地在寺北,左则崖,右则寺也。由万人缘南向而登,仰见〔竹影浮飏,〕一峰中〔穿〕高迥。〔透石入,〕南瞰乱峰兀突,〔溪声山色,另作光响,非复人世。〕于是出桥南,还眺飞梁之上,石痕横叠,有缀庐嵌室,无路可登。徘徊久之,〔一山鹤冲飞而去,响传疏竹间,〕让人不可能去。盖是桥之南,其内石原裂两层,自下而上,不离不合,隙俱尺许。由隙攀跻而上,可达其上层,而隙夹逼仄,转身不能够伸曲,手足无可攀蹑,且以足痛未痊,怅怅还寺。问道寺僧,僧云:“从桥内裂隙而登蹑甚难。必去衣脱履,止可及其上层,而从上垂绠,始可引进中层。”僧言如此,余实无法从也,乃于石蛩饭而行。五里,由小路抵玉泉山下,遂历级直登。其山甚峻,屏立溪之西南,上半俱穹崖削壁,僧守原叠级凿崖,架庐峰侧一悬峰上。三面凭空,后复离大山石崖者丈许,下隔深崖峡。时庐新构,三面俱半壁,而寂不见人。余方赏其虚圆无碍,凭半壁而看后崖。久之,一人运土至,询之,曰:“僧现在壁未全,将甃而塞之也。”问僧何在,曰:“业从山下跻级登矣!”因坐候其至,为之画即划、策划之意曰:“汝虑东风吹神仙塑像,何不以木为龛坐,护置室中,而空其后壁,正可透引山色。造物之悬设此峰,与尔之绾架此屋,皆此意也。必甃而塞之,失此最初的心意矣。”僧颔之,引余观所谓玉泉者。有停泓一穴,在庐侧石灶之畔,云三仙卓锡而出者,而不知仙之不杖锡也。下玉泉,三里,出襄敏墓前。又随溪一里,由小路从山北行,盖绕出玉泉山之东南也。最北又有马头山,突兀独甚,在路左。过白沙岭,望西峰尖亘特甚,折而东之,是为北大茂山。山顶佛宇被灾,有僧募饭至,索而食之。下山二里,入西门,北登大桂山。其山兀立城之西南,城即因之,北而峭削,不烦雉堞也。下山,出北水关,抵逆旅已昏黑矣。

辛巳。二十里,早顿安德镇。四十里,至永康军。一路江水分流入诸渠,皆雷轰雪卷,美田弥望,所谓岷山以下沃野者正在此。崇德庙在军城西门外山上,秦里正李冰老爹和儿子庙食处也。

丁亥。发叙州。十五里,有南广江来合大江,通百二十里,至南溪县。四十五里,至郴州江安县。道中有滩,号张旗三滩。谓湍势奔急,张旗之顷,已过三滩也。百二十里,至德州,方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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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登城北门楼。其下松花江。江自山中出,至此始盛壮。对江即岷山。岷山之这两天者,曰武当山。其尤大者,曰大面山。大面山从此,皆北狄山矣。南门名玉垒关。自门少转,登浮云亭,李蘩清叔守郡时所作。取杜草堂诗“玉垒浮云变古今”之句,登临雄胜。

滂沱大雨中坚苦登眺。泸虽近年认为帅府,井邑草草,不圣萨尔瓦多会,亦以密迩夷蛮故也,然在汉已为江阳县矣。

又登怀古亭,俯观离堆。离堆者,李太傅凿崖中断,分江水一派入永康以致彭、蜀,支流自郫以致金奈。怀古对崖,有佛殿曰伏龙,相传李上卿锁孽龙于离堆之下。观有孙太古画李氏父亲和儿子像。

蜀中惟泸叙之城都是屋盖之,极类福建。叙多颓圮,泸独全好,然犹不如江门之壮。泸、叙对江即夷界。近城有渡泸亭,竟不知诸葛武侯的从什么地方渡。或云叙正对马湖江,马湖入诸夷路,当自彼渡也。

出玉垒关,登山,谒崇德庙。新作庙前门楼,甚壮,下临大江,名曰都江。江源政自西戎中来,由岷山间水沟壑出而会于此,故名都江。世云江出岷山者,自中华夏族民共和国所见言之也。李太傅疏江驱龙,有大功于西蜀。祠祭甚盛,岁刲羊四万,民买一羊将以祭而偶产羔者,亦不敢留,并驱以享。庙前屠夫数十百家,永康郡计至专仰羊税,甚矣其杀也。余作诗刻石以讽,冀神听万一感动云。

乙卯。泊平顶山。登南定楼,为一郡佳处。前帅晁公武子止所作,下临北海。此水自资、简州来合大江。城上有来风亭,瞰二江合处,于纳凉最宜,梁介子辅所作。子辅盖得末疾于斯亭,竟以不起,亭名疑谶云。

庙前近离堆,累石子作黄姚以遏水,号象鼻,以形似名。西川夏旱,支江水涸,即遣使致祷,增堰壅水,以入支江,三四宿,水即遍,谓之摄水。余在圣萨尔瓦多,连岁遣郡丞冯辅摄水祠下,皆如期而应,连得稔。既谒谢于庙,徜徉三楼而返。

庚申。将解维,泸帅马骐德骏移具江亭。比散,风起,日亦昏,不可行。

将至青城,再一次绳桥。每桥长百二十丈,分为五架,桥之广十二绳排连之,上布竹笆,攒立大木数十于江沙中,辇石固其根,每数十木作一架,挂桥于半空,狂风过之,掀举幡然,大约如渔人晒网、染家晾彩帛之状。又须舍舆疾步,从容则震掉不可立。同行皆失色。郡人云:“稍迂数里,有白石渡,能够船济,然极湍险也。”

丙申。发安顺。百二十里,至合江县。对岸有庙曰登天王,相传为吕光庙。事苻坚,以破虏将军平蜀有功,后其子绍即天王位,登天之名或其一。舟人至县,皆上谒,以鱼为享,无即以鲊。又以鸠摩鸠摩罗什从祀而享以饼饵。

五十里,早顿罗汉院沿江行。山脚入青城界。道左右多蛰伏,流水淙琤,脩竹弥望。晚,渐入山。

又有刘仙观,在对江安北海。刘仙名珍,隋开皇时人。山中出天符木叶,上有篆文,如道士书符,人采以相赠遗。

三十里,至衡山。门曰宝仙九室洞天。夜宿丈人观。观在三伯峰下,五峰峻峙如屏,观之台殿,上至岩腹。丈人自唐以来,号第五小学叔人储福定命真君。传记略云:“姓寗,名封。与轩辕氏相同的时间,帝从之问龙跷飞行之道。”本朝增崇祠典,与灊、庐都有宫名,此独号丈人观。先是其徒感觉言,余为请之朝。李焘仁父适为礼部大将军,上议曰:

蜀中送客至嘉州归尽,独杨商卿老爹和儿子、谭季壬德称三个人送至此,逾千里矣。乃为留一宿以话别。

按:《河图括地象》: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帝以会昌,神以建福。注曰:“昌即庆也。”青城实岷山率先峰,会庆又符诞节之名。

己未。发合江。二百四十里,至恭州江津县。二十里,过渔洞,宿泥培村。

乃赐名会庆建福宫。余将入山而敕书适至,乃作醮以祝圣谢恩。

甲辰。发泥培。六十里,至恭州。自此入峡路。大略自西川至东川,风土已昔不近年来,至峡路益陋矣。恭为州乃在一大磐石上,深秋无水土气,毒热如炉炭燔灼,山水都有瘴,而水气尤毒。人喜生瘿,妇人尤多。自此至秭归皆然。承常常谓之川峡,自分歧年而语。军兴,置大帅司,始总名新疆。然法令科条,犹称川峡。

真君殿前有大楼,曰玉华。翚飞轮奂,极土木之胜。殿四壁,孙太古画黄帝而下三十二仙真,笔法超妙,气格清逸。此壁冠于西州。两庑古画尚多,半已剥落,惟张果、白山孙十常二像平安。

泊舟休息普陀寺,热亦不可逃。一生不堪暑,未有如此日者。

庚戌。泊九华山。始生之辰也。今春病少城,几殆,仅得更生,因来名山禳祭。

辛丑。发恭州。图们江自利、阆、果、合等州来合大江。百四十里,至涪州乐孟州市。有张飞庙。大观中赐额雄威,韶兴中封忠显王。蒲氏墨旧出此县,大韶死久矣,其族人犹卖墨,不复能大佳,亦以贱价故也。

夜,道士就殿前作步虚仪。方升坛,有大炬出殿后岩上,色洞赤,争论山顶,有顷灭变。同游者疾趋来观,则无有矣。余默请于丈人,此灯正为仆出者,当复见,使诸人共观之。语脱口,灯复出,分合眩转,若经藏然,食顷乃没。观人云:“一直此峰无灯,四年前曾一见。”

七十里,至涪州排亭在此之前,波涛大汹,濆淖如屋,不可梢船。过州,入黔江泊。此江自黔州来合大江。大江怒涨,水色黄浊。黔江乃清泠如玻璃,其下悉是石底。自约旦安曼登舟,至此始见清江。涪虽不与蕃部杂居,旧亦夷,俗号为多个人。三人者,谓夏族、巴人及廪君与盘瓠之种也。

今天山后老人村耆耋妇子辈,闻余至此,皆扶携来观。村去此不远,但过数绳桥。俗称其村曰獠泽,余认为不雅驯,更名老宅。目前盐酪路通,寿亦减。

自眉、嘉至此,皆产离枝。唐以涪州任贡。杨太真所嗜,去州数里,有贵人园,然其品实不高。明天下离枝,当以闽中为第一,闽中又以淮安陈家紫为最。川、广荔果生时,固有厚味多液者,干之肉皆瘠,闽产则否。

壬寅。自丈人观西登山,五里最棒清宫。在最高峰之顶,以板阁插石,作堂殿。下视丈人峰,直堵墙耳。岷山数百峰,悉在栏槛下,如翠浪起伏,势皆东倾。一轩正对大面山,一上六十里,有夷坦曰水旦平,道人于彼种芎。非留旬日不可登,且涉入夷界,虽羽衣辈亦罕到。雪山三峰烂银琢玉,闯出大面后。雪山在西域,去此不知几千里,而精通见之,则其峻极可见。上清之游,真天下伟观哉!

丙午。发涪州。过群猪滩,既险且长。水虽猛升,乱石犹森然。两傍他舟皆荡兀,惊怖号呼。

夜,有灯出。四山以千百数,谓之圣灯。圣灯所至多有,说者无法坚定。或云古时候的人所藏丹药之光,或谓草木之灵者有光,或又以谓龙神山鬼所作,其深信者则感到仙圣之所设化也。

百二十里,至忠州酆都县。去县三里,有平都山仙都佛寺,本朝更名景德。冒白露往游,阪道数折,以至峰顶。碑牒所传,前全球译方平、南陈阴长生皆在此山得道仙去。有阴君丹炉及两君祠堂皆存。祠堂唐李吉甫所作,壁亦有吉甫像。有晋、隋、唐三殿,制度率痹狭,不突兀,故能久存。壁皆那时所画,无法尽精,惟隋殿后壁十仙像为奇笔,丰臞妍怪,各各差异,非若近世绘仙圣者一切为靡曼之状也。晋殿内壁亦有溪女等像,可亚隋壁。殿前浴丹池,不甚甘凉。

甲申。下山五里,复至丈人观。二十里,早顿长生观,范长生得道处也。有孙太古画龙虎二君,在殿外两壁上。笔势挥扫,云烟飞动,盖孙笔之尤奇者。

满山古柏大数围,转运司岁遣官点视。相传为阴君手种。余以明尼阿波利斯孔明庙柏观之,彼止刘蜀时物,乃大此几倍。然段文昌《修观记》已云“峭壁千仞,下临沸波,老柏万栽,上荫峰顶”,段时已称老柏,或真阴君所植,直差瘦耳。阴君以炼丹济人为道业,其法犹传,知石泉军章森德茂家有阴丹甚奇,即阴君丹法也。

殿壁又有孙画《味江龙》一堵。相传孙欲画龙而不知其真。有相公过,云:“君欲识真龙乎?”忽变而夭矫。孙谛视,画得之。视稍久,一目遂眚,即此画也。旧壁,宣和间取入京师。临行,道士募名笔摹于新壁,今所存者摹本也。

观中唐以来留题碑刻以百数,暑甚不暇遍读。道家以冥狱所寓为酆都宫,羽流云此地或是。

晚,宿范氏庄园。

晚行数十里,至竹平宿。

丁卯。十五里,发青城县。同年雅州守何正仲子方来见,招游其群从公园。江水分流入县,滩声聒耳,以故人家悉有流渠脩竹,易成幽趣。

丙申。发竹平。七十里,至忠州。有四贤阁,绘刘晏、陆贽、李吉甫、白乐天像,皆尝谪此州者。又有荔果楼,乐天所作。

四十五里,晚宿蜀州城外圣佛院。

又行五十里,至万州贵溪市。八十里,至万州。宿在江滨。邑里最为萧疏,又比不上恭、涪。蜀谚曰:“益、梓、利、夔最下,忠、涪、恭、万尤卑。”然溯江入蜀者,至此即舍舟而徒,不两旬可至斯图加特,舟行即须十旬。

乙亥。二十里,早顿周家庄。周氏三大第,皆高爽严洁。大概沃野所在,二百余年不见兵火。市民屋室如法,有承平景观。

乙未。早游西山。万有西山及岑公洞,皆可游。岑叟事见严挺之碑,隋末避地得道。洞隔涨江,不暇往。

十里,至蜀州。郡圃内鄱阳湖极广袤。翠钱正盛,呼湖船泛之。系缆古木脩竹间,景物甚野,为西州胜处。湖中多小菱,可食。蜀无菱,至此始见之。郡守吴广仲撒旧四相堂新之,名曰熙春。余谓不若仍其旧。四相谓唐李绛、钟绍京等,皆尝为蜀州巡抚者也。然但名四相,嫌限定数,乃为更名相业云。

西山之麓登阪,及山半,得平地,有泉溢为小湖,作亭堂其上,荷芰充满,四山紫翠环之,亦佳处也。山谷题字极称许之。湖上有烟霏阁,取题中语也。

丙寅。三十里,早顿江原县。前馆职张縯季长招至其曾祖所作善颂堂上。季长之祖与司马温公、范上卿同朝相善也,论新法不合,归。二公作《善颂堂诗》以送之,使归寿其亲。诗卷皆存壁,有赵清献公宰邑时题字。

食顷回,解舟。六十里,至开江口。水自开、乌海来合大江。四十里,至下岩。沿江石壁下,忽嵌空为大石屋,即石壁凿为像设,前有瑞光阁,阁上石岩如檐,覆之水帘,落岩下排溜阁前,此景甚奇。然此水乃山顶田间灌溉之余,旱则涸矣。阁前有大丽枝两株,交柯蔽映。入蜀道,至此始见离枝。

季长之族祖浩,藏仁宗御飞白书。山谷所跋者,其末句誉天地之高厚,赞日月之光耀;“臣知其不可能也”,今集中作“臣自知其不能够也”。“自”字盖后来所增,语意方全。山谷自称“洪州分宁县双井里前史官臣黄鲁直”,盖谪戎州时所跋。

岩壁刻字尤多,坡、谷皆有之。坡书殊不类,非其亲迹。寺屋尤弊坏。昔有刘道者创之,刘死,凿岩壁以藏骨,今有石室处可辨也。

四十里,宿新津县。圣多明各及此郡送客毕会。邑中借居,僦舍皆满,县人以为盛。塞尔维亚Bell格莱德万里桥下之江与绥芬河正派合于此。

四十里,至云安军。又十余里,风作水涌,泊舟宿。

乙巳。为送客住十八日。饮罢,发遣,令各归,留者尚十五六。新津县廨上雨傍风,无一席宽洁处。送客贪于相从,欢然竟日,忘其居之陋也。

甲子。过午,风稍息,遂行。百四十里,至夔州。余二零一五年入蜀,以重午至夔,鱼复方涨,八阵在水中,今来水更过之,六十四蕝不复得见,颇负遗恨。

丁未。中雨,不可登脩觉。脩觉者,新津县对江一小山。上有绝胜亭,一望平野,可尽西川。杜甫所谓“西川供客眼,唯有此江郊”。是日,雾雨昏昏,非远望所宜,故不复登。

峡江水性大恶,饮辄生瘿,妇人尤多。前过那儿,婢子辈汲江而饮,数今后发热,每每宿,项领肿起,十余人悉然。至西川月余,方渐消散。守、倅乃日取水于卧玉皇山泉,去郡十许里,前此不知也。

辰初,以小舟下彭山,己、未已到,与孥累船会。即解维,午后,至眉州城外江,即玻璃江也。冬时水色如此。方夏,潦怒涛涨,皆黄流耳。江上小山名蟆颐,川原平远似江、浙间。

辛亥。泊夔州。早遣人视瞿唐水齐,仅能没滟滪之顶,盘涡散出其上,谓之滟滪撒发。人云如马尚不可下,况撒发耶!是夜,水忽骤涨,渰及排亭诸簟舍,亟遣人毁拆,终夜有声,及明走视,滟滪则已在五丈水下。或谓能够侥幸乘此入峡,而夔人犹难之。同行皆往瞿唐祀白招拒,登三峡堂及游高斋,皆在关上。高斋虽未必是杜甫所赋,然下临滟滪,亦奇观也。

城中翠钱特盛,随地有池塘。他郡种荷者皆买种于眉。遍城悉是石街,最为雅洁,前守王阳英昭祖所作也。景疏楼在子城上,甚草草。闻旧楼在其角,尤不方今。其前多草木蔽亏,无所见。

丁卯。水长未已,辰、猴时,遂决解维。十五里,至瞿唐口,水平如席。独滟滪之顶,犹涡纹瀺灂,舟拂其上以过,摇橹者汗手死心,皆面色如土。盖天下至险之地,行路极危之时,傍观皆神惊,余已在舟中,一切付自然,不暇问,据胡牀坐招头处,任其荡兀。每一舟入峡数里,后舟方敢续发。水势怒急,恐猝相遇,不可解拆也。帅司遣卒执旗,次第立山之上,下一舟平安,则簸旗以招后船。旧图云:“滟滪大如幞,瞿唐不可触。滟滪大如马,瞿唐不可下。”此俗传“滟滪大如象,瞿唐不可上”,盖非是也。后人立石辩之,甚详。

辛亥。刘焞文潜招集于郡圃起文堂,堂名盖为东坡设对起文。又一堂,前守李石知几所作,名元佑学堂。眉人云:“李初揭堂名,轻薄子于郡前旗亭上,亦书其榜曰‘淳熙酒肆’。”其俗大概好论议。文潜,郡人也。

入峡百余步,南壁有泉,相传行人欲饮水,则叫呼曰人渴也,泉出岩罅,尽一杯而止。舟行速且难梢泊,不暇考也。

眉郡治有古灶,在厅事后,参知政事不敢居,扃钥奉祠之。又闻军资库有一水瓮,满贮石子,每月朔亦祠之,仍增水、石各一器,不知其几年,而到现在可惜。官府怪诬之事,没有如眉之灶瓮者。

峡中双边,高岩峻壁,斧凿之痕皴皴然,而黑石滩最号险恶。两山束江骤起,水势不比平,两侧高而中洼下,状如茶碾之槽,舟楫易以倾侧,谓之茶槽齐,万万不可行。余来,水势适平,免所谓茶槽者。又水猛升,渰没草木,谓之青草齐,则诸滩之上,水宽少浪,能够犯之而行。余之来,水未能尽漫草木,但名草根齐,法亦不可涉,然犯难以行,不可回首也。

丁巳。招送客燕于聊城馆,与叙别。荔子已过,郡中犹余一株,皆如渥丹,尽撷以见饷。偶有两柈留馆中,经宿取视,绿叶红实粲然。乃知通常用篮络盛贮,徒欲透风,不知为雨水沾洒,风日炙薄,经宿色香都变。试取数百颗,贮以大合,密闭之,走参加金奈,以遗高、朱二使者,亦两夕到。二君回书云:“风露之气如新。”记之以告好事者。

十五里,至大溪口。水稍阔,山亦差远,夔峡之险纾矣。

壬寅。发眉州。六十里,午,至中岩,号西川林泉最棒处。相传为第五罗汉诺矩那道场,又为慈姥龙所居。

七十里,至巫山县宿。县人云:“昨夕水大涨,滟滪恰在船底,故可下夔峡。至巫峡则不然,则须水退十丈乃可。”是夕,水骤退数丈,同行者都有喜色。

上岸即入山径,半里有唤鱼潭。水出岩下,莫知浅深,是为龙之窟宅。人鼓掌潭上,则群鱼自岩下出,然莫敢玩。三年前,有监司从卒浴其中,若有物曳入崖下。翌日,尸浮出江上。

丙辰。乘水退下巫峡,滩泷稠险,濆淖洄洑,其危又过夔峡。

又半里,有深源泉。凡五里,至慈姥岩。岩前即寺也。凡山中岩潭亭院之榜,皆山谷书。山谷贬戎州,今叙州也。有亲故在青神,遂至眉,游中岩。自此不复西,盖元不识明尼阿波利斯,疑有所畏避云。

三十五里,至神女庙。庙前滩尤汹怒,十二峰俱在北岸,前后蔽亏,不能够足其数。最东一峰尤奇绝,其顶分两歧,如双玉篸插半霄,最西一峰似之而差小。余峰皆郁嵂非常,但不及两峰之诡特。相传一峰以上,有文曰“巫”,不暇访寻。自县行半里,即入峡。小时巳间,日未当午,峡间陡暗如昏暮,举头只有天意尺耳。两壁皆已奇山,其可拟十二峰者甚多。烟云映发,招待不暇,如是者百余里,富哉其观山也。十二峰皆知名,不甚切,事不足录。

入寺,侧出石磴,半里余,有三石峰,平正如高楼巍阙,巀嶪奇伟,不可捉摸。前二峰,后一峰,如品字。前二峰之间,容一径,能够互相。至中峰以下,有石室,诺矩那庵也。旧说有天台僧,遇病僧与一木锁匙,曰:“异日至眉之中岩,以此匙扣石笋,作者当出见。”已而果然。天台僧恍然,识为病僧。挈以赴海中斋会。既回,如梦觉。自当中岩之名遂显。三峰,土人谓之石笋。余观之,乃三石楼,笋盖不足道。

美眉庙乃在诸峰对岸小冈之上,所谓阳云台、高唐观,人云在来鹤峰上,亦未必是。灵娲之事,据宋子渊赋云以讽襄王,其词亦止乎礼义,如“玉色頩以赪颜”、 “羌不可兮犯干”之语,能够概见。后世不察,一切以孩子子亵之。余尝作上下《巫山高》以辩。今庙中石刻引《墉城记》:瑶姬,西灵圣母之女,称云华妻子,助禹驱鬼神,斩石疏波,有功见纪,今封妙用真人,庙额曰凝真观,从祀有白马将军,俗传所驱之神也。

傍又有宝瓶峰数百尺,上侈下缩,真一古壶,亦甚诡异。

巫峡山最嘉处,不问阴晴,常高多云气,映带飘拂,不可摄影,余两过其下,所见皆然。岂余经过时偶如此,抑其地尽管?“行云”之语,亦存有据依耶?世传巫山图,皆非是;虽夔府官廨中所画亦不类。余令画史以小舠泛中流摹写,始得形似。今好事者所藏,举不若余图之真也。

送客复集山中,遂留宿。初夜,月出东岭,松桂如蒙霜雪,与诸人凭栏极谈。至夜分,散。

庙有驯鸦,客舟今后,则迓于数里之外,或直至县。下船过,亦送数里。人以饼饵掷空,鸦仰喙承取不失一。粗人谓之神鸦,亦谓之迎船鸦。

丙午。早食后,与欢送出寺,至慈姥岩前犹豫,皆不忍分袂。复班荆,小饮岩下。弹指风雨大至,岩溜垂下如布,雨映松竹,如玉尘散飞。诸宾各即席作诗,不觉日暮,遂皆不成行。下山,复入宿寺中。

二十里,至东奔滩。高浪大涡,巨艑掀舞,不当一槁叶,或为涡所使,如磨之旋。三老挽招竿叫呼,力争以出涡。

癸未。早出山,至江步,与欢送先归者别。放船过丑角,入湖瀼峡,由平羌旧县至嘉州,日未晡。自眉至嘉,百二十里,中岩其半途也。

二十里,过归州利川市,有寇忠愍公祠。县亭二柏,传为公手植。

谒宪使程咏之于雪堂。雪堂者,咏之葺重堂之后一堂。深邃清凉,专以度暑。尽取所藏雪图挂四壁,而榜曰雪堂,将以馆余。余不暇迁,然未行从前,盖日造焉。

九十里,至归州。未至州数里,曰吒滩,其险又过东奔。没文化的人云黄魔神所为也。连接城下大滩,曰人鲊瓮。很石横卧,据江十七八。从人船倾侧,水入篷窗,危不济。闻交代胡长文给事已至夷陵,欲陆行,舟车且参辰,义不可相避,泊秭归以须之。

率先余造舟于叙,既成,溯流泊于嘉。甫毕而被召,自合江乘小舟至此。登新舰,乃治装,及载诸军封桩,稍治一行私商匿税之弊,例留数日。

乙卯。泊归州。峡路州郡固皆荒疏,未有若归之甚者。满目皆茅茨,惟州宅虽有盖瓦,缘江负山,逼仄无平地。楚熊章始封于此,草行露宿,以启山林,其后始大,奄有今荆湖数千里之广。

行馆之侧,曰问月堂。虽久不葺,然月正出前檐,名不虚得。

州东五里,有清烈公祠,屈原庙也。秭归之名,俗传以屈正则被放,其姊女媭先归,故以名,殆若戏论。好事者或书作此“姊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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