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克-杰克逊说,Jennifer想

来源:http://www.gdawj.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167 发布时间:2019-10-06
摘要:“对不起,女士。这是托尼家里。我不认识什么麦克-莫雷蒂。”“等一下!”詹妮弗尖声叫了起来,“不要挂断!”她强装出平静的声调,说:“事情十分紧急。我……我是他朋友。我

“对不起,女士。这是托尼家里。我不认识什么麦克-莫雷蒂。” “等一下!”詹妮弗尖声叫了起来,“不要挂断!”她强装出平静的声调,说:“事情十分紧急。我……我是他朋友。我叫詹妮弗-帕克。我需要马上跟他讲话。” “听我说,女士,我讲过……” “把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告诉他。” 她把电话号码讲了一遍。詹妮弗紧张得结结巴巴地说道:“告……告诉他……” 电话一下挂断了。 詹妮弗机械地放下电话听筒。她又想起了她原先想到的两条出路,取其中之一还是双管齐下好呢?罗伯特-迪-西尔瓦和联邦调查局没有什么理由不联合起来共同努力搭救乔舒亚。问题是他们找到弗朗克-杰克逊的希望十分渺茫,她一想到这点,心里便急得几乎要发狂。时间也来不及了。“请读明天的报纸吧。”弗朗克讲这句话时语气那么肯定,毫无商量余地。詹妮弗肯定他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也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找到他的线索。可是她必须采取措施,先找迪-西尔瓦试一试。想着想着,她便伸手去拿电话。手刚一碰到电话机,电话了零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我是迈克尔-莫雷蒂。” “迈克尔!噢,迈克尔,帮帮我吧!我……”她大声啜泣起来。电话听筒从她的手中滑落下来,她随即惊恐万状地拿了起来,生怕对方把电话挂断了。“迈克尔?” “我在这儿,”他的声音十分平静,“镇静些,把发生的事告诉我。” “我……我会……”她大口大口地吐着气以控制颤抖。“我的儿子,乔舒亚。他……他被绑架走了。他们想要将他……杀死。” “你知道是谁把他绑走的吗?” “知……知道的。那人叫弗朗克-杰克逊。”她的心怦怦直跳。 “请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他的声音又平静又自信。 詹妮弗好不容易慢慢地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你能把杰克逊的外貌告诉我吗?” 詹妮弗脑子里呈现出杰克逊的形象,她用几句话做了描述,迈克尔说:“你的介绍很管用。你知道他原来关押在哪儿吗?” “在约利艾特。他告诉我他要杀死……” “他工作的汽车加油站在哪儿?” 她把地址告诉了迈克尔。 “你知道他住的那家汽车旅馆的名字吗?” “知道,可是记不起了。”她已忘掉了。她把指甲紧顶在脑门上,直至额角上渗出血来。她在搜索枯肠。 蓦地,她记了起来。“叫旅行井汽车旅馆。在第十大街上,现在他肯定不会在那儿了。” “等着瞧吧。” “我要我的儿子活着回来。” 迈克尔-莫雷蒂不作答,詹妮弗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如果我们找到杰克逊的话……” 詹妮弗深深吸了口气,战栗着说:“干掉他!” “请守在电话机旁。” 联系中断了。詹妮弗放下听筒,心里感到出奇的平静,好像大功告成了似的。实际上她没有任何理由对迈克尔-莫雷蒂如此信赖。从逻辑学角度来看,这一举动是愚蠢和疯狂的;可是逻辑学与这种事完全不相关。她的儿子的生命危在旦夕。她现在特地请了一个杀人犯来追捕另一名杀人犯。万一这办法不能奏效……她想起了被那个人奸污过的女孩的尸体。 詹妮弗前去照顾麦琪太太,给她裹好伤,送她上床睡觉。詹妮弗给她服镇静剂,可是麦琪太太用手推开了。 “我睡不着,”她哭泣着,“啊!帕克太太,那人给乔舒亚服了安眠药。” 詹妮弗大惊失色地盯着她看。 迈克尔-莫雷蒂坐在桌旁,面对着应召来的七个人。他已给三个人下了指令。 他转身对托马斯-柯尔法克斯说:“汤姆,我要你利用你的那些内线关系去找诺塔拉斯警长,让他把弗朗克-杰克逊的档案材料全部找出来。有关他的材料我都要。” “这样做要暴露内线哇。我认为还不是……” “别争论了,执行吧。” 柯尔法克斯生硬地说:“好吧。” 迈克尔继而对尼克-维多说:“去查一下杰克逊工作过的加油站,看看他是否常去附近的酒吧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朋友。” 他对萨尔瓦多-费奥雷和约瑟夫-柯勒拉说:“到杰克逊住过的汽车旅馆去。他可能已经离开那儿了。不过你们要查出他跟哪些人来往。我要知道他的伙伴都是些什么人。”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午夜。我给你们八小时找到杰克逊。” 两个人都朝门口走去。 迈克尔叫住了他们:“一定要保证那孩子不发生任何意外。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我等着。” 迈克尔-莫雷蒂望着两个人走出之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凌晨一时。 那间汽车旅馆的客房并不宽敞,可是十分整洁。弗朗克-杰克逊喜欢把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他认为这能部分地反映他教养有素。百叶窗拉了下来,窗外的人看不见房里的一切。房门上了锁,搭上了链条,门后还放把椅子顶着门。他走到乔舒亚睡着的床边。孩子还在呼呼大睡,因为弗朗克-杰克逊硬给他塞下了三颗安眠药。杰克逊做事从不抱侥幸心理,这是他值得自豪的地方,所以乔舒亚的手脚也用电线捆着,那住宅里的老管家也是用这种电线捆着的。杰克逊低头望着熟睡的孩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悲戚之感。 上帝啊,为什么人们老是迫使他干下一桩又一桩骇人听闻的勾当?他生性随和、善良。可是当人们一个个反对你、攻击你的时候,你不得不起来自卫。与他打交道的人往往低估了他的能量,这是他们的不幸。等他们认识到他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机灵时,已经为时过晚了。 警察来抓他之前半个小时他便知道了。当时他正给一辆雪夫莱轿车加油,忽然看见老板到办公室去接电话。他自然不可能听到谈话的内容,不过没有这个必要。老板一边轻声地对电话说着话,一边带着一脸诡谲的神情望着自己。他立刻猜出了其中的奥妙,警察要找自己来了。帕克那只母狗像别人一样,对他耍两面派,让警察来追捕他。老板电话还没打完,杰克逊便抓起衣服,溜之大吉了。他花了不到三分钟便在街上找到一辆没有上锁的汽车,用热线发动了汽车,飞也似地向詹妮弗家驶去。 杰克逊真该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自豪。除了他,还有谁会想到应该跟踪詹妮弗,察访她的住处呢?他是在詹妮弗保释他出狱当天这样干的。他把车子停在她家的街对面,忽见一个男孩出来迎接她,不觉吃了一惊。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俩,当时便感到这孩子什么时候会对他有用的。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收获。那孩子大约便是诗人所说的命运的人质吧。 杰克逊想起那女管家当时吓得魂不附体的情景,不禁暗自好笑。他把电线缠在她的手腕和脚踝上时,心里直想笑。倒不是他喜欢这么干,实在是出于无奈。那个管家还以为他要强xx她呢。实际上他很讨厌她。一切女人使他讨厌,只有他圣洁的母亲除外。女人个个都是贱货,不干不净的,连他那当妓女的姐姐也不例外。只有小孩子天真无邪。他想起了上次被他劫持的那个女孩。她长得标致,一头长长的金黄色鬈发,可是她必须为她母亲的罪孽付出代价。是她的母亲使杰克逊失去了工作。人们常常不让你规规矩矩地挣钱过日子,一旦你冲破了他们那些愚蠢的法律,又惩罚你。男人已经够可恶的了,而女人则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是猪猡,总要玷污你心中的圣洁。女招待克拉拉就是其中一个。眼下他准备带她去加拿大。她倒是真心爱上了他,以为他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因为他至今未对她动手动脚。她不了解,触摸她使他恶心!事实上所以要带着她一起离开美国,只是因为警察目前搜捕的对象是像他这样的单身男子。他等一会要剃去胡子,修剪一下头发,待越过国境线后便把她远远地抛开,这于他自然是一桩赏心乐事。 弗朗克-杰克逊朝一只搁在行李架上的小手提箱走去,打开箱子,取出工具包。他从里面掏出铁钉和锤子。然后把这些东西全摆在酣睡中的孩子近旁挨着床的桌子上。他又走到卫生间。从浴缸里取出一只装有两加仑汽油的油桶,把它拎进卧室,摆在地上,乔舒亚将在烈焰中丧生。不过,先得让他尝尝钉在十字架上的滋味。 凌晨二时。 在纽约全城,在全国各地,消息正在广泛传播开来。人们先是在酒吧间和低级旅馆里窃窃私语,三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交头接耳。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地传遍了所有索价低廉的小饭馆、喧闹的夜总会和通宵营业的报摊。消息传到了出租汽车、卡车司机和上夜班的姑娘的耳朵里。这个消息不啻一颗石子投进了漆黑而又深不见底的湖泊里,泛起了一道道涟漪,向周围水面扩展。不出两个小时,街上的人都知道迈克尔-莫雷蒂急需某一方面的消息。能为他效劳的机会一向十分难得。对某些人来说这一回真是天赐良机。谁都知道,莫雷蒂决不会认人白白效劳。这个消息是:他正在找一个貌似耶稣、头发金黄、瘦骨嶙峋的男子。人们纷纷在脑子里竭力搜索起来。 凌晨二时十五分。 乔舒亚-亚当-帕克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弗朗克-杰克逊向他身边挪了挪。他到这时还没将孩子的睡衣脱掉。杰克逊重新检查了一遍锤子和铁钉,看看是否都已准备就绪。重要的是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下一步他要把小孩的手和脚钉在地板上,然后放火烧毁房问。他本可以趁孩子鼾睡的时候下手,可是这样做不妥。让孩子醒着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知道自己是因母亲的罪孽受处罚,这才是头等重要的。弗朗克-杰克逊看了一下表。克拉拉将在清早七时三十分开车前来接他。还有五个小时十五分钟,早着呢。 弗朗克-杰克逊坐了下来,打量着乔舒亚,温柔地把他额上的一绺头发掠到一旁。 凌晨三时。 电话铃开始响了。 迈克尔-莫雷蒂桌子上摆着两只电话,他刚拿起一只电话,另一只同时也响了起来。 “我已经找到那人的一点线索,麦克。两三年前他和大个子乔-齐格勒和梅尔-科恩曾在堪萨斯市共过事。” “两三年前他干什么管个屁!他眼下在哪儿?” “大个子乔说他大约半年没他的消息了。我准备找梅尔-科恩去。” “去吧!” 另一个电话的内容也同样不着边际。 “我上杰克逊住的那个汽车旅馆去了。他已经退了房问。他随身带着一只棕色的手提箱和一只可装两加仑汽油的汽油桶。旅馆里的人不知他上哪儿去了。” “周围的酒吧间找了没有?” “有一个酒吧间的侍者见过他,不过他说杰克逊并不经常光顾。他在工余去过两三次。” “一个人吗?” “据那个侍者说,他是一个人去的。他似乎对那儿的娘儿们不感兴趣。” “再到同性恋酒吧间看看去。” 电话刚挂断,马上又响了起来。是萨尔瓦多打来的。 “柯尔法克斯已跟诺塔拉斯谈过。警察局分管财物的职员,在弗朗克-杰克逊的私人财物里找到一张当铺的当票。我把当票的号码和当铺的店号抄了下来。当铺主人是一个叫谷思-斯坦夫洛斯的希腊人,他专门转手贩卖刚到手的脏物。” “你去查对了没有?” “天亮之前无法查对,麦克。当铺关门了。我……” 迈克尔-莫雷蒂大发雷霆:“我们不能等,等不到明天!你快去给我走一趟,笨驴!” 约利艾特监狱也打来了电话。 “杰克逊同牢房的犯人叫米基-尼古拉,两人原来交情颇深。” “尼古拉现在在哪里?” “我上回听说好像是回东部去了,他是杰克逊姐姐的朋友,不过我们找不到他的地址。” “尼古拉犯什么罪坐牢的?” “盗窃首饰。” 凌晨三时三十分。 当铺坐落在哈莱姆区第一百二十四大街与第二大道交接处的西班牙人聚居地。那是幢外观丑陋的两层楼房子。营业在一楼,二楼则是住房。 谷思-斯坦夫洛斯被照在脸上的手电光惊醒了。他本能地伸手去按床头的报警开关。 “换做我就不去按那开关了,”只听见一个人说。 手电光移开了,谷思-斯坦夫洛斯一骨碌坐了起来,他看到床的两侧各站着一条汉子,知道只能照他们的吩咐办才行。来人一个身材高大,另一个却十分矮小。斯坦夫洛斯感到自己的气喘病快要发作了。 “到楼下去吧,你们爱拿什么就拿什么。我保证一步也不走动。”他呼哧呼哧地直出粗气。 巨人约瑟夫-柯勒拉说:“爬起来,快一点。” 谷思-斯坦夫洛斯小心翼翼地下床,避免任何突兀动作。 矮子萨尔瓦多-费奥雷把一张纸塞到他鼻子底下,说:“这是一张当票的号码。我们要看看那样东西。” “好的,先生。” 谷思-斯坦夫洛斯向楼下走去,那两个汉子在后面跟着。斯坦夫洛斯半年前请人安装了一套复杂的警报装置,只要一按警铃,或者用脚踩一下在地上的机关,便立刻会有人前来救援。可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的本能告诉他,人们到达之前他便会丧生。他明白,只有照那两个人说的做,才是自己的唯一活路。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在把这两人打发走之前,自己千万不要死于气喘病突发。 他开了楼下的电灯,三个人同时朝铺面走去,谷思-斯坦夫洛斯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有一点他心里十分明白: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糟得多。如果这两个汉子是来抢东西的话,他们把当铺洗劫一番之后便会离去。这两个家伙似乎只对一件东西感兴趣。斯坦夫洛斯很想知道他们怎么会使装在门窗上的报警器失灵的,不过他觉得还是不追根究底为妙。 “快一点,笨驴,”约瑟夫-柯勒拉说。 谷思重又看了一眼那当票的号码,然后在当票的存根里翻寻着。他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一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那口有一人高的大保险柜走去,打开了门。那两人紧紧跟在后头。斯坦夫洛斯在架子上东寻西找,最后找到了一只信封。他转身对着那两个人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只钻石戒指来。那戒指在从上面照下来的灯光下熠熠闪光。 “就是这个,”谷思-斯坦夫洛斯说,“我给他五百美元。”实际上戒指至少值两万美元。 “五百美元给谁?”矮子萨尔瓦多-费奥雷问。 谷思-斯坦夫洛斯耸了耸肩膀。“每天进进出出的顾客有百把人。这信封上的名字是约翰-多。” 费奥雷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铅条,朝谷思-斯坦夫洛斯的鼻子上猛砸过去。他痛得大声尖叫起来,跌倒在血泊里。 费奥雷不动声色地问:“说!是谁卖给你的?” 斯坦夫洛斯气喘吁吁,艰难地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没有告诉我。我向上帝起誓!” “他的外貌怎么样?” 鼻血涌进了谷思-斯坦夫洛斯的喉咙,他几乎话都讲不出来了,险些晕了过去。可是他心里明白,如果不讲完就昏过去的话,那么自己就永远别想再醒过来了。 “让我想一想,”他苦苦哀求道。 斯坦夫洛斯竭力集中思想,可是由于痛得发晕,竟难以如愿。他搜索枯肠,设法想起那个走进当铺、从盒子里取出那只戒指给他看的顾客来。啊,想起来了。 “他……他头发是金黄色的,瘦瘦的个子……”他往肚子里咽了口血,噎住了。“请帮我站起来。” 萨尔瓦多-费奥雷在他肋下踢了一脚。“往下讲。” “他留胡子,金黄色的胡子……” “给我们讲讲那块钻石。从哪儿来的?” 尽管他剧痛未减,他还是犹豫了一番。如果讲了,他日后会送命的;如果不讲,那么此刻便得去见阎王。他决定把自己的死期尽可能地往后推。 “是从赃物中获得的。” “干这勾当的除那个金黄头发的家伙外,还有谁?” 谷思-斯坦夫洛斯感到呼吸艰难:“米基-尼古拉。” “我们该上哪儿去找尼古拉?” “我不知道。他……他跟布鲁克林区的一个女人同居。” 费奥雷抬起一条腿,用脚对着他的鼻子轻轻一踢,谷思-斯坦夫洛斯痛得嗷嗷直叫。 约瑟夫-柯勒拉问:“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杰克逊。布兰奇-杰克逊。” 凌晨四时三十分。 房子远离马路,房子四周是白色的栅栏,房前是一片精心管理的花园。萨尔瓦多-费奥雷和约瑟夫-柯勒拉从花坛上踩了过去,来到后门跟前,不到五秒钟就把门打开了。他们听到楼上一个卧房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讲话声。两人掏出手枪,悄没声儿地往楼上摸去。 床上有两个人。 那女人朝上一望,尖叫了起来。男人翻过身来,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可是半途又缩了回来。 “嗳,”他说,“我的钱包放在椅子上的裤子的口袋里。拿了去就给我滚蛋。” 萨尔瓦多-费奥雷说:“我们不要你的钱包,米基。” 正怒目而视的米基-尼古拉脸上的表情骤然起了变化。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脑子里琢磨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尼古拉两腿从床上伸了下来,坐在床沿上,做好一跃而起的准备。他的眼光盯着跟前的两个人,等待时机。 “你们要干什么?” “你跟弗朗克-杰克逊是同伙吧?” “滚你妈的蛋!” 约瑟夫对同伴说:“瞄准他的下身开枪。” 萨尔瓦多-费奥雷举枪瞄准。 米基-尼古拉尖声叫了起来:“慢,你们疯了!”他望着那小个子男人的眼睛,忙不迭地说:“是的,我跟杰克逊同过事。” 那女人生气地喊了声:“米基!” 他蛮横地冲着她喊:“住口!难道你要让我做个阴阳人不成?” 萨尔瓦多转身对那女人说:“你是杰克逊的姐姐,对不对?” 她怒容满面地说:“我从来没听说过他。” 费奥雷手里举着枪,向前迈了一步。“给你们两秒钟。过了时间不讲的话,便要二位血染墙根了。” 他讲话的口气使她毛骨悚然。他举起手枪,吓得她陡地面无血色。 “快把他们要的情况讲出来吧。”米基-尼古拉喊了起来。 枪移到了那女人的胸脯上。 “别碰我。弗朗克-杰克逊是我的弟弟!” “我们该上哪儿找他?” “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他。我向上帝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上哪儿找他!我……” 他的手扣紧了扳机。 她尖叫道:“克拉拉!克拉拉知道。去问克拉拉!” 约瑟夫问:“谁是克拉拉?” “她……她是弗朗克认识的一个女招待。” “哪儿可以找到她?” 这一回她不再迟疑了,话一下从嘴边滑了出来:“她在奎恩斯一家叫谢克斯的酒吧工作。”说完,她浑身开始瑟瑟发抖。 两人走了。 凌晨五时三十分。 克拉拉-托马斯平生的愿望即将实现啦。她一边乐陶陶地哼着曲子,一边往手提箱里装进上加拿大去要穿戴的衣物。她以往也跟男朋友外出旅行过,可这回却不一样。那些来酒吧间喝上一杯的男人,一有机会就在她身上乱摸乱拧,他们全是畜生。弗朗克-杰克逊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正人君子。她仅和他见过四次面,可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他了。她认为他刚来那阵子就被她迷住了,因为他每次来总坐到她招待的火车座上。第二次他一直坐到酒吧间打烊,然后送她回家。他曾跟她谈起,一到加拿大就举行婚礼。她的宿愿很快便要实现。克拉拉看看表,决定加快行动。她已说定七时三十分开车到弗朗克住的汽车旅馆接他。 她在镜子里瞧见有两个人走进自己的卧室,他们像是两位天外来客,一个巨人和一个矮子,直冲冲地朝自己走来。 矮子望着手提箱,问:“你上哪儿去,克拉拉?” “不关你的事。你们要什么就拿吧,拿了快给我离开。这间房子里如果有一样东西值十块美元,我就吃了它。” “我倒有一样东西可以给你。”大个子柯勒拉说。 “你自己享用吧,大块头。”克拉拉没好气地说,“如果你们想强xx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医生正为我治疗淋病呢。” 萨尔瓦多-费奥雷说:“我们不会碰你一碰的。我们专为打听弗朗克-杰克逊的下落来找你。” 只见她表情起了变化,身子挺得直僵僵的,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可捉摸。 “弗朗克-杰克逊?”她带着迷惑不解的声音问。“我根本不认识谁是弗朗克-杰克逊。” 萨尔瓦多-费奥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铅条,朝她靠近了一步。 “你吓不住我,”克拉拉说,“我……” 他的手臂从她脸上掠了过去,她感到一阵剧痛,好几颗牙齿像沙砾似地在嘴里互相碰撞着。她张开嘴想讲话,可是吐出的却是鲜红的血。那小个子男人举着铅条又朝前走了过来。 克拉拉呻吟着:“求求你,别打了,弗朗克……在前景路布鲁克赛特汽车旅馆。他……” 她昏了过去。 约瑟夫走到电话机前,拨了个号。 迈克尔-莫雷蒂拿起电话。“喂!” “在前景路布鲁克赛特汽车旅馆。要我们去找他吗?” “不。你们在那儿等我。别让他跑了。” “他跑不了。” 清晨六时三十分。 孩子又动了一下。弗朗克-杰克逊望着乔舒亚,看着他睁开眼睛。孩子看了看手腕和脚上绑着的电线,抬起头看到了弗朗克-杰克逊,记起了所发生的一切。就是眼前这个人硬把药片塞进了他的喉咙,把他绑架走的。乔舒亚从电视上看到过绑架是怎么一回事。他相信警察一定会来救自己,并把那个人抓进监狱的。他决心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害怕,他要告诉妈妈,自己是多么的勇敢。 “我妈妈会带着钱上这儿来的,”乔舒亚对那人说,“请你不要伤害我。” 弗朗克-杰克逊走到床前,朝孩子笑了笑。这孩子确实长得漂亮。他希望自己把这个孩子而不是克拉拉带到加拿大去。弗朗克-杰克逊无可奈何地看了看表,该是动手的时候了。 孩子举起绑着的手腕,上面的血已经结块。 “你能放开我吗?”他彬彬有礼地问,“我不会逃跑的。” 弗朗克-杰克逊走进卫生间,为了不使汽油弄脏起居室的地毯,汽油桶又搁在浴缸里了。他把油桶拿进卧室,放在地上。他走到孩子身旁,抱起捆着的孩子往地毯上一放,然后拿起锤子和两只大铁钉,跪在孩子身旁。 乔舒亚-帕克睁大眼睛望着他:“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要让你感到舒服、痛快。你听说过耶稣基督没有?”乔舒亚点点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钉死在十字架上。” “说得很对。你真聪明。我们这儿没有十字架,所以我们只得将就着点。” 孩子的两眼充满着恐惧。 弗朗克-杰克逊说:“没什么可害怕的。耶稣当时可没害怕,你也别害怕。” “我不要做耶稣,”乔舒亚低声道,“我要回家。” “我这就送你回家,”弗朗克-杰克逊答应着,“我送你到耶稣那儿去。” 弗朗克-杰克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往孩子嘴里塞去,乔舒亚咬紧牙关。 “不要惹我生气。” 弗朗克-杰克逊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孩子的面颊,强掰开双唇,把手帕塞了进去,然后贴上胶布,不使手帕往下掉。乔舒亚又伸胳膊又踢腿,四肢被电线捆扎的地方又开始流着殷红的血。弗朗克-杰克逊用手摸了摸那些新的创口。 “这是基督的血,”他柔声说。 他抓住孩子的一只手翻了过来,使手心朝上。然后拿起一枚铁钉。他用一只手把钉子竖放在小孩手心,另一只手握住锤子,他猛地一击,铁钉穿过孩子的手心,敲进了地板。 清晨七时十五分。 早晨交通高峰时刻,迈克尔-莫雷蒂乘坐的黑色高级轿车被堵在布鲁克林-奎恩斯高速公路上。挡路的是一辆翻倒在地的装运蔬菜的卡车,公路上满地都是菜,来往车辆全停了下来。 “把车子开到路的那一边,然后超过去,”迈克尔-莫雷蒂命令尼克-维多说。 “前头有辆警车呢,麦克。” “到前面去找他们负责的,就说我要跟他讲话。” “是,头儿。” 尼克-维多从车上下来,匆匆朝警车走去。几分钟后,他跟一名警官一起回来了。迈克尔-莫雷蒂打开车窗,把手伸了出来,手里攥着五张一百美元的钞票。 “我有急事在身,警官。” 两分钟后,那辆警车亮着红色车灯,在前头给轿车开路,绕过了那辆坏了的卡车。车子来到畅通的地段后,那个警官从警车里出来,朝后面的轿车走去。 “还要我护送你通过什么地方吗,莫雷蒂先生?” “不用了,谢谢,”迈克尔说,“下星期一来找我。”又对尼克-维多说:“快走!” 清晨七时三十分。 门前的霓虹灯映出了以下几个字: 布鲁克赛特汽车旅馆 约瑟夫-柯勒拉和萨尔瓦多-费奥雷坐在七号平房对街的汽车里。几分钟前他们听到房里发出一下敲击声,可见弗朗克-杰克逊还在里面。 他们倚坐在车子里继续等着。 清晨七时四十五分。 七号平房里,弗朗克-杰克逊在做最后的准备。那孩子实在叫人扫兴,一下便昏了过去。杰克逊准备在他恢复知觉后再钉另几枚铁钉。可是七时三十分已过。他拿起汽油桶,往孩子身上浇汽油。然后伸手到口袋里取出一盒火柴,摆在汽油桶旁边。 弗朗克-杰克逊又看了看表,揣摩着克拉拉为什么姗姗来迟。 清晨七时五十分。 七号平房外边,一辆高级轿车悄然停了下来,迈克尔-莫雷蒂飞快地跳下车。在另一辆车里等着的两个人忙不迭地迎上前去。 约瑟夫-柯勒拉指着七号平房。“他在这里。” “孩子呢?” 大个子耸耸肩胛。“不晓得。杰克逊一直没拉开窗帘。” “我们现在进去抓他,是不是?”萨尔瓦多-费奥雷问。 “在这儿呆着。” 两个人望着他,大吃了一惊。他是头儿,大可不必亲自动手,今天他却执意要亲自出马,这可如何是好?!约瑟夫-柯勒拉说:“头儿,让我俩……” 迈克尔-莫雷蒂头也不回地朝七号平房迈开了步,手里提着一支无声手枪。他在门口倾听片刻,往后退了一步,猛地一脚踢开了门。 莫雷蒂刚走进房间,不由得惊呆了: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跪在一个躺在地板上的小男孩身旁,小孩的手用铁钉固定在地板上,满屋子散发着浓烈的汽油味。那人抬头朝迈克尔望去,嘴里吐出了他一生中最后几个字: “你不是克……” 迈克尔第一枪打中了他前额中部。第二枪撕裂了他的咽喉。第三颗子弹钻进了他的心脏。不过这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迈克尔走到门口,向门外等着的两个人招了招手。两人匆忙赶进屋里。迈克尔跪在孩子身旁,摸了摸他的脉搏,脉搏十分细弱,可小孩还活着。他转身对约瑟夫-柯勒拉说:“马上打电话通知佩特隆医生。告诉他我们已经上路,一会儿就到。” 上午九时三十分。 电话铃一响,詹妮弗一把抓起,牢牢地握在手里:“喂!” 迈克尔-莫雷蒂的声音说: “我把你的儿子送来了。” 乔舒亚还在梦里呓语。詹妮弗弯下身去,双手轻轻搂住他。迈克尔抱他进屋时,他还没醒。詹妮弗望着孩子失去知觉的躯体,望着他的手腕脚踝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绷带,身上纱布连着纱布,几乎要发狂了。迈克尔带着医生一起送孩子回家,医生足足花了半个小时安慰詹妮弗,告诉她乔舒亚会复原的。 “他手上的伤会愈合的,”医生向他保证,“只不过会留下小小的伤疤。幸好没伤着腱和神经。皮肤也只是轻度烧伤。我已经用矿物油擦洗过孩子的全身。这几天我每天会来看他的。请相信我,他会好起来的。” 医生离开之前,詹妮弗请他给麦琪太太治疗。 乔舒亚躺在床上,詹妮弗坐在一旁守着,等他醒来时好随时安慰他。他动了一下,微微张开了眼睛。他看到妈妈,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你会来的。你把赎金给那个人了吧?” 詹妮弗只点点头,生怕自己一开口便要哭出来。 乔舒亚笑了,说:“我要他用那些钱去买很多很多糖,吃得肚子痛,那才有意思呢。对吗?” 她低声道:“很有意思,我的宝贝。你知道……” 乔舒亚重又睡着了。 过了好几小时,詹妮弗才走回起居室。看到莫雷蒂还在那儿坐着,她吃了一惊。不知怎的,这使她想起了第一次跟亚当见面的情景,当时他也一直坐在她的公寓小房间里等着她。 “迈克尔……”她不知说什么才好,“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是多么……多么感激你。” 他向她点了点头。 她硬着头皮问:“哦……弗朗克-杰克逊怎么样?” “他不会再捣乱了。” 詹妮弗一边望着莫雷蒂,一边忖度着:他是我的大恩人,我这一辈子该如何报答他呢? 迈克尔默默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尼克-维多、托尼-桑托、萨尔瓦多-费奥雷和约瑟夫-柯勒拉正在托尼家里吃午饭。迈克尔-莫雷蒂在后边房里。门开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来人是卖下午版《纽约邮报》的报贩。 柯勒拉喊道:“喂,来一张。”他对其他人说:“我想了解一下海利赛马场今晚比赛各方的阵营。” 卖报的是位饱经风霜的七旬老人。他递给约瑟夫-柯勒拉一份报纸,柯勒拉给了他一块美元。“把找头留着吧。” 要是换了迈克尔,他也一定会这样说的。乔-柯勒拉打开报纸,尼克-维多的目光突然停在头版的一张照片上。 “嗨,”他说,“这家伙我见过。” 托尼-桑托在维多身后看了一眼报纸。“你当然见过。这是亚当-沃纳,正在竞选总统。” “不。”维多坚持说,“我是说我什么时候见过他。”他双眉紧锁,苦苦地回忆着。突然他想起来了。 “对了!就是在阿卡普尔科的酒吧间里同詹妮弗呆在一起的那个家伙。” “你说什么?” “还记得我上个月去那里送过一个包裹吗?我看见这家伙同詹妮弗在一起,当时他们正在一块儿喝酒。” 萨尔瓦多-费奥雷盯着他:“你有把握吗?” “有。怎么啦?” 费奥雷慢吞吞地说:“我想你最好还是把这事儿告诉麦克。” 迈克尔-莫雷蒂盯着尼克-维多,说:“你他妈的一定疯了。詹妮弗-帕克同沃纳参议员在一起干什么呢?” “这我也搞不清楚,头儿。反正他俩在那酒吧间坐着,一起喝酒。” “就他们两个?” “就他们两个。” 萨尔瓦多-费奥雷插嘴道:“我原以为你一定已听说过这事儿了,麦克。那个混蛋沃纳正在进行调查,想把我们搞掉。詹妮弗干吗还要同他一起喝酒呢?” 这正是迈克尔想要搞明白的。詹妮弗跟他说起过阿卡普尔科和那次律师会议,还提到了六七个她在会上碰到的熟人,但她压根儿没提什么亚当-沃纳。 迈克尔转身对托尼-桑托,问道:“现在是谁担任门房工会①的业务经理?” ①美国有各式各样的工会,门房工会是由各地的门房组成的。 “查理-科里利。” 五分钟以后,迈克尔已经在和查理-科里利通话了。 “……贝尔蒙特大楼。”迈克尔说,“九年前我的一位朋友在那里住过。我想你当时担任门房的那个人谈谈。”迈克尔听对方说了一会。“很好,朋友,谢谢。真该谢谢你。”他搁下电话。 尼克-维多、桑托、费奥雷和柯勒拉四人正看着他。 “混蛋,你们难道就没别的事可干啦?都给我滚出去!”四个人匆匆地走了。 迈克尔坐在那里,想象着詹妮弗和亚当-沃纳在一起的情景。为什么她从不提起他呢?还有乔舒亚的父亲——那个在越战中丧命的人,为什么詹妮弗从不说起呢? 迈克尔-莫雷蒂开始在办公室里踱起方步来。 三小时后,托尼-桑托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年逾花甲,衣衫褴褛。他浑身战战兢兢,很明显是吓坏了。 “这是沃利-卡沃尔斯基。”托尼介绍说。 迈克尔站起身来同卡沃尔斯基握手。“谢谢你特地上这儿来,沃利。见到你很高兴,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不,不,谢谢。莫雷蒂先生。我很好,先生,非常感谢。”他只差弯下身子鞠躬了。 “别紧张,我只想问你两三个问题,沃利。” “是,是,莫雷蒂先生。您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吧,随便什么都行。” “你还在贝尔蒙特大楼干活吗?” “我?不,先生。我离开那里了,啊,差不多五年了。我岳母患有严重的关节炎,我……” “你还记得那里的房客吗?” “记得,先生。我想大多数人我还记得,他们都是……” “你还记得一个叫詹妮弗-帕克的吗?” 沃利-卡沃尔斯基脸上露出了喜色。“啊,当然。她是位很好的小姐,我甚至还记得她房门的号码:1929。你知道吧,市场崩溃那一年正好也是这个数字①。我喜欢她。” ①1929年西方爆发严重的经济危机。 “帕克小姐客人多吗,沃利?” 沃利慢吞吞地搔着头皮。“噢,这很难说,莫雷蒂先生。我只是在她进出大门时才见到她。” “有没有什么男人在她那里过夜?” 沃利-卡沃尔斯基摇摇头。“噢,没有,先生。” 这么说一切都是小题大做。迈克尔浑身一阵轻松。他始终坚信詹妮弗决不会…… “她的男朋友可能到过她屋里,在她那里住过。” 迈克尔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的男朋友?” “是的。帕克小姐在公寓里留宿过那个人。” 顿时,像五雷轰顶,迈克尔一下子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他一把抓住沃利-卡沃尔斯基的衣领,将他推倒在地。“你这蠢驴,我是问你,她是否……那人叫什么名字?” 这小老头吓得魂不附体:“我不知道,莫雷蒂先生。我向上帝发誓,我不知道!” 迈克尔一把推开他,从地上捡起那份《纽约邮报》,放在他的鼻子底下。 卡沃尔斯基看着亚当-沃纳的照片,激动地说:“就是他!他就是帕克小姐的男朋友。” 迈克尔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崩溃,都在坠落。原来詹妮弗一直在欺骗他。她勾结亚当-沃纳,背叛了他!他俩一直偷偷往来,愚弄他,谋算他。她一定把他的所作所为全给告发了。 报仇雪恨的烈焰在迈克尔胸中熊熊燃烧。他狠狠发誓:不把他们两个双双除掉,决不罢休!——

詹妮弗-帕克站在窗前,极目远眺。这一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丹吉尔海湾里满是星星点点的各种船只。詹妮弗感觉到他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于是转过身来。 “喜欢这景致吗?” “非常喜欢。” 他望着她苗条的身材说:“我也非常喜欢,走,再到床上去吧。” “嗯,迈克尔。” 两人走回卧室。詹妮弗脑海里蓦然闪过亚当-沃纳的形象。以后,她除了眼下正在发生的事以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一次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是迈克尔-莫雷蒂把乔舒亚安全带回家的早晨。詹妮弗得知是迈克尔击毙了弗朗克-杰克逊。他不仅救了她儿子,而且为她去杀了人,她不由得充满了深切而纯真的感激之情。 “我该如何报答你呢?”詹妮弗问他。 迈克尔-莫雷蒂走到跟前,双臂搂住她,开始吻她。出于旧日对亚当的忠诚,詹妮弗骗自己说,这不过是接个吻而已。岂知开了这个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她虽然明明知道莫雷蒂是何等人物,可是与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她不再去想这些,任凭目己情感的驱使。 他们一起上楼来到她的卧室。詹妮弗安慰自己说,她这是为了报答迈克尔见义勇为的行动,仅此而已。他们上了床。 她躺在床上思忖着发生的一切,想悟出个道理来。她至今依然深深地爱着亚当。在此同时,怎么又会被迈克尔-莫雷蒂征服了呢?托马斯-阿奎纳①曾经说过:当一个人深深陷入邪恶后,他就会无所顾忌。詹妮弗想,这句话是否也适用于爱情呢?她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这样做,部分原因是由于长期独守空房,沉湎在自己心造的虚无缥渺的幻梦之中,跟见不着也摸不到的意中人生活在一起。这种日子委实太长久了。她明白,自己将一辈子爱着亚当,也许这种爱不过是对那段坎坷的青春和初恋的记忆吧? ①托马斯-阿奎纳是中世纪意大利神学家和经济哲学家。 自己对迈克尔究竟怎么着,詹妮弗没有把握。对他感恩不尽,那自然毋庸置疑。不过,感激仅仅是小部分原因,此外还有比这多得多的因素。她明白迈克尔-莫雷蒂是谁,是怎样一个人。他为她杀了人,以前他也曾为别人杀人。他为了钱财,为了权力,为了复仇,杀过许多人。她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怀有如此的柔情呢?她怎么会让他跟自己睡觉?她感到羞愧难言,心里不禁暗暗想道:“那么,我自己又成了怎样的一个人呢?” 她找不到答案。 下午版的报纸报道了一家汽车旅馆火灾的消息,在余烬中找到了一具身分不明的死尸。人们怀疑有人纵火。 乔舒亚回来之后,詹妮弗千方百计使周围的一切显得跟往日一模一样,因为她担心前一晚的惊骇会给他留下不良的影响。乔舒亚醒来之后,詹妮弗把给他准备的早饭端到床上。这是一顿十分可笑的饭,盘里摆满了他所喜爱的各种不值钱的食物:一段红肠,一块花生酱三明治等等,外加一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有些人为什么要杀人呢,妈?”乔舒亚边吃边说。 “哦……”詹妮弗忽然想起了迈克尔-莫雷蒂。难道她有权对他进行评判吗?那些影响他的生活,使他变成今天这般模样的势力究竟有多可怕,她并不知道。她应该进一步了解他,认识他,理解他。 乔舒亚又问:“我明天要去上学吗?” 詹妮弗双手搂住他,说:“不了,乖乖。这一星期我们两人都在家呆着,这个星期我跟你一起逃学。我们……” 电话铃响了。 是迈克尔打来的。“乔舒亚怎么样啦?” “他很好……谢谢你。” “你感觉怎么样?” 詹妮弗窘得喉咙口似乎堵上了什么东西。 “我是……我……我感到很好。” 迈克尔格格笑了几下。“好。我明天中午跟你一块吃饭。墨尔伯利街,多那托餐馆,中午十二点半。” “好的,迈克尔。十二点半。” 詹妮弗就这么答应了,走上了再也不能折回的路。 多那托餐馆的餐厅领班认识迈克尔,早给他们留下了全餐馆最好的餐桌。桌子旁,不断地有人走过来向他问好,詹妮弗再次为人们对他的殷勤感到惊诧。真奇怪,迈克尔竟时时使她想起亚当-沃纳来,因为这两人虽然有着天渊之别,手里却都具有极大的权力。 詹妮弗开始打听起迈克尔的身世来了,她想弄明白,他为什么又怎么成了今天这样的角色。 他打断了她的问话,说:“你以为我干这一行是由于家庭的影响或者是有人逼迫我的吗?” “哦,我是这样想的,迈克尔。当然是这样。”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是拼死拼活才有今天的,我爱这一切,我爱钱,我爱权。现在我成了‘国王’,姑娘。我就爱当国王。” 詹妮弗望着他,想弄懂这一席话的含义说:“但是,你总不会乐于……” “听着!”他一向沉默寡言的性格不见了,他的话如同开了闸的流水一样冲出来,好像这些话已在他心里幽禁了多年,早就等着有朝一日向他人诉说似的。“我的父亲就像一只可口可乐的瓶子。” “可口可乐的瓶子?” “是的。世界上像这样的瓶子有成千上万只,每只都一样,让你没法分辨。他是个鞋匠,为了能填饱一家人的肚皮,他的十指几乎都磨烂了。只有小说上才会把穷人的家庭描绘得富有浪漫色彩。在现实生活中,它意味着一家人在臭气扑鼻的小屋里和耗子、蟑螂做伴,常常只能用坏了、臭了的食物充饥。我年幼时,为了活命什么活都干。一年夏天,我来到了墨西哥城,我身上没有一个钱,穿着露腚的破裤子。一天晚上,我碰见了一个姑娘,她邀请我去参加一个盛大的宴会。吃甜食时端上来一只墨西哥蛋糕。根据当地习惯,烘制时在大蛋糕里面放了个泥娃娃,谁分到这泥娃娃,谁就得为晚宴付钱。结果我分得了它。”迈克尔停了半晌才接着说:“我只好咬咬牙把它吞下肚子。” “迈克尔,在苦水里泡大的人有的是……” “不要把我跟别的什么人混为一谈。我就是我,我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说实话,我倒很想了解,你是否明白你自己是怎样的人。你干吗跟我睡觉?” 詹妮弗吞吞吐吐地说:“喏,我对你……感恩不尽……” “废话!你需要我。” “迈克尔,我……”詹妮弗欲言又止。 “我不需要花钱去买女人,也不需要她们出于对我的感激而委身于我。” 詹妮弗暗自承认他的话说对了。确实,她需要他,正如他需要她一样。可是詹妮弗又寻思道:“这个人曾经有意毁掉我的一生。我怎么能忘得了呢?” 迈克尔俯身向前握住了詹妮弗的手,手心朝上。他慢慢地抚弄着她的每一个手指和手掌上的肉墩墩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别跟我玩捉迷藏了,再也别玩了,詹妮弗。” 她感到自己简直无法招架。他们两人间的宿怨已经完全被搁到一边去了。 两人正在吃甜食,迈克尔又开了腔:“顺便提一下,我有个案子请你帮助办一下。” 这不啻是给了她一记耳光。 詹妮弗注视着他,问:“什么案子?” “我手下一个名叫范斯柯-冈布蒂的小伙子,因为杀死一个警察被捕了。我要你为他辩护。” 詹妮弗想着他还在使法儿摆布自己,不禁又难受又气愤。 她淡淡地说:“很抱歉,我不跟你的人搞在一起。” “你听说过非洲的一只小狮子的故事没有?它第一回离开母狮子去河里饮水,让一只大猩猩打翻在地。它正想爬起来,一只大花豹把它踢倒在路旁。这时正好走过来一大群大象,差点将它踩死。小狮子回到家里时,浑身颤抖,对母狮说:‘你知道吗,妈妈?外头是弱肉强食的丛林呢!’” 两个人许久没有讲话。这世界的确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詹妮弗一直试图站在丛林的边缘,置身丛林之外,以便随时转身逃走。当时她制定各种规则,她的当事人都得老老实实地遵守。可是迈克尔闯入了她的生活,一切都乱了套。这儿是他的丛林。她害怕。她怕的是自己误入这一丛林,永远不得脱身。可是一想起迈克尔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觉得他提出的要求是微不足道的。 詹妮弗决定为迈克尔帮这一次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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