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由澎湃新闻主办,离开北方已经十几年了

来源:http://www.gdawj.com 作者:文学文章 人气:78 发布时间:2019-10-31
摘要:时间转眼就是清明。 那年月,矿山井下采矿工被称为地老鼠,地下工作者,就是这一代代的地下工作者,勇敢地挑起祖国国防科技云母工业原料的重任,有许多当年在四连那片多情的大

时间转眼就是清明。

那年月,矿山井下采矿工被称为地老鼠,地下工作者,就是这一代代的地下工作者,勇敢地挑起祖国国防科技云母工业原料的重任,有许多当年在四连那片多情的大山里共同生活的老工人,离我们远去,即便是倒下,他们也是一座座永不移动的生命界碑,他们的心,他们的根,永远留在那多情的深山,作为我们后来者,要用手中的笔,为献了青春献终身的矿山开拓者,矿山的前辈们唱赞歌,只有这样,心灵深处才能得到一丝慰藉!謹以此文献给曾经工作在三矿四连那片蓝天下的各位长辈,同仁们。

        矿山都是外地的人干活,大部分是四川湖北的,很多在外面很多年了。我认识一个炮工老曹,他来自湖北竹溪县,很少说话,但是人挺好。他说他当年也是逼不得已跑到矿上。当年村上干部带人跑到他家赶猪收农业税,他父母阻拦,还打了他父母。后来他一气之下打了村干部就跑到矿山,他说怕坐牢,就跑出来了。他当时跑到河北武安县沙河的矿上,后来被有势力的包工头把矿抢了,没办法才跑到河北遵化这边。听他说到抢矿,有些包工头会带黑社会的去敲诈勒索,然后霸占一个矿井,听说去矿山干活的很多都是亡命之徒,犯了事逃跑到矿山的。当然大部分还是因为老家贫穷,而不得不去做这种危险但是工资高的活。老曹爱喝酒,应该是矿山的人都爱喝酒,在那种地方上班,压抑孤独是正常的,他手艺不错,经常搞个辣子鸡叫我一起喝酒。矿山没有女人,家属女人也不让带到矿上。然后就是赌博,有些人经常输掉好几千的工资,当然也有人每个月工资寄回老婆孩子的。

初七,天终于晴了。

有一次,班长安排我和放炮的刘俊元老师傅当辅助工,背上火工材料我俩一同进入工作面,到了以后先数一共多少炮眼,我给刘老师付拉着灯,他熟练地装炮,那次好象是二十一炮,装完后开始点炮,刘师付不愧是老工人,点炮速度很快,大概点了一半的时候,整个工作面烟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耳边只有导火索发出的嗤嗤的晌声,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腿不由打起颤来,想着最前面的炮该响了,说话也不流利了,只见刘俊元师付沉着迅速地继续点炮,点完最后一炮,我们飞快向外跑去,跑到平巷中间地段,工作面的炮响了,刘师付熟练地数着炮数。到了休息室刘师付给我说:我手里的点火线是炮上导火线的一半,如果点火线己用完,炮还没点完,那就不能再点了,迅速离开工作面。这是安全操作规程里重点讲到的。通过刘师付的讲解,使我又增长了采矿知识。

        离开北方已经十几年了,经常回想起曾经在北方矿山生活工作的日子。会想起一些人和事,对于一个普通人,通过这些文字记录着一些过往。无论它是多么枯燥,平淡,亦或是不值一提,我想与它都是一种因缘,一种发生。

工头说,就往这里攻。

第一天下井十分紧张,尽管井下照明设施布置很完备,但脚下还是感觉深一脚浅一脚的,老工人给我说:矿山开采云母矿是最安全的,不存在瓦斯,透水,冒顶,咱们云母矿矿井石头结构很好,不用紧张,时间长了习惯了就好了。正是这些老矿工的言传身教,才使我在以后的工作中较顺利开展。在井下,每项工作都是超体力劳动。先说风钻工,每天扛着钻机在工作面上上下就够折腾了,成年累月穿着雨衣,出汗散发不出,身上一直是潮乎乎的。我虽然没打过钻,一直清砂,有几次风钻工人手不够,当辅助工,亲眼目睹了风钻工的艰辛,辅助工,顾名思意就是为风钻手做辅助,往水箱里加满水,拉拉风管,钻机刚开眼时扶住钻杆。

          下井干活是两班倒的,有炮工和除渣工,炮工专门打眼放炮,渣工是专门运送矿石到矿斗里,我们属于除渣工。我第一次做矿斗下井 ,有点害怕,穿上雨衣水靴,站在矿斗里,看着幽黑的井下慢慢下去,直到看不到上面的光线,到了井下就好像迷宫一样。我所在这个北井深度是100米,从井眼底部横向进去就是矿山线了,就好像走的X轴下去就是Y轴了。下去的隧道是根据矿石的线路打的,一般进去50米就是矿山线路,矿山线有窄有宽。这口北井是四米宽,好几条矿石线。

在几块石头垒就的神龛前,我跪下来,把一把点燃的柏木香举过头顶,三躬九叩,然后插上香炉。龛里敬着三位白瓷神像:土地、老君、赵公明。这么些年,这种仪式不知做过多少回了,上香,是爆破工的专属。我口中念念有词:土地、老君、财神爷爷,请保佑我安安全全顺顺当当挣一点钱,我要养家糊口呀!待我挣了钱,给你上更大的香……。我不敢发声说出来,怕工头听到,我簒改了他要求的内容。

回到矿上,休息了几天,矿劳资科通知我到四连报到。其实在矿上那么久,四连还真沒去过,那天连里派了一辆老牛车把我的行李等物拉到四连。初到四连感觉很新鲜,四连座落在一条狭长的山沟之中,顺着沟两边依山建造几排住房,再往上有间片石砌墙,在四连算是较大的建筑物俱乐部,和俱乐部共用一堵墙的是食堂,紧接着俱乐部后面还有几排座北朝南的小家户住房,显得比较整齐,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篮球场,两边的山又高又陡,整个连队三面环山,象一个巨大的漏斗,過上下暴雨,整个连队所有的降水集中在沟底,昔日的小溪立马变成小河,向矿部方向奔腾而下。

        我们到了河北唐山遵化县一个村庄的铁矿上,初到这里,给我一种在外面身不由己的感觉。铁矿在附近村庄的地里,北方的深秋已经很冷了,地里的玉米杆子已经收割完了,唯有一些苍老的野草长满了地里田边。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陌生,陌生带来的恐惧,陌生带来的不适应感。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点离开这里,后来没想到的是在这里一呆就是好几年。

矿山的开采,遭到了村民的坚决阻挠,先是老头老太们结队来井口闹,老板为每人买了一身新衣,一袋大米,平静了。过一段时间,洞口的电闸总是跳,有时空压机正在工作,就停了电,水泵也停止了工作,钻头卡在了岩石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来连队后分到二号点147o井水平,高焕东,张沅二位任班长,两位都是军人出身,转业来矿,身上总是透着军人的机智与干练。经过和老矿山工人学习,慢慢熟悉了井下采矿的工作顺序,先是风钻工在回采工作面上打炮眼,炮工根据炮眼装填火工材料爆破,然后清砂工清砂,捡拾云母,将工作面整理平整,以便风钻工操作。

          这里的铁矿都是私人老板,我所在的老板姓刘,他们刘氏三兄弟,拥有好几口井眼。听说前些年刘老大倒卖猪油赚了钱,后来矿石火爆,就投资挖矿。我们跟着刘三干,那几年正是铁矿价格高的时候,所以也算是当地暴发户,拥有桑塔纳和大哥大。

我突然心底有些凉。不说洞里的矿量怎么样,这种斜井危险又难度超大,出力不出活,谁见了都怵。可我嘴里不能说,脸色也不能表露出来,就是想说也无人可说,周晓民除了出死力,什么也不懂。但我并不打算退却。矿山滚打了十几年,除了爆破还是爆破,一直找不到揽活的机会。正规矿山,条条固化,根本没有插脚机会,只有这种偏僻、人瞧不上眼的小工程才有一勺羹。所谓金钱绝处求。

风钻,学名凿岩机,利用空气压缩机送的气压作动力,推动钻杆飞速转动,进而完成凿岩。毛主席老人家说过: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领袖的话放在工业上同样适用,听老工人讲建矿初期全凭人工打眼,这里还有一个笑话,说建矿初期,天不亮就出工了,那时用的是铁工选的钢钎,天黑看不清将钢钎用倒了,打了一米多天亮才发现钎子用倒了,这虽然是个笑话,充分说明建矿初期老一辈矿山人的艰辛。当时矿上用的是7655型钻机这种钻很先进,后来我到一个露天煤矿看到这种型号的钻,还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改进,说明这种钻设计合理。在矿山井下,各个斑的斑长真是全班的领头人。有人灰谐地说班长是最大的兵,最小的官,在生产第一线,真是体现的淋沥尽至,上班,第一个进入工作面,处理安全,下班最后一个离开工作面,吃苦耐劳。就象农民望着丰收的麦田,井下采矿的矿山工人看着满地闪闪发光的云母激动的心情是一样的,特别是看着回采工作面上露出的一墩一墩的云母,心里象喝了蜜一样甜。有时一排炮下来全是云母四五个人光背云母都来不及,那个矿点真争气,茶色白云母,用老矿工的话说是钢板云母,沒有轮廓面积,全是有效面积,有时不注意轻轻一摔,一块云母就会分层几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精品中的精品,有时一次只能背一块,足有四十多公斤。

          没事我也会经常在附近走走,也很乐意跟本地人打招呼,北方人总给我的感觉就是淳朴热情,至少我认识的那些人是这样。后来也认识了好些村里朋友,还经常去村长家喝酒聊天,偶尔辅导他儿子学习。

钻头进了孔,师傅把风速开到了三档,他就下来了,站在矿石堆上,他看不见师傅了,师傅被一团浓雾罩住了,那是消音罩喷出的强大气体。他只听见钻头与岩石的撞击声,通过岩石的传导,传到了他的前后左右。

连队的住房绝大多数都是片石砌墙,只有一小部分是土块的,乍一看外面房子不怎么祥,可一进到房内,却十分整洁,窗明几净,虽是土地面,扫的也是一尘不染,舖上也是有条有理,和团场连队相比,不是一个档次,很是讲究。四连人员的结构以山东转业军人和湖北支边人员两大类为主体,一小部分江苏部队转业以及历年矿里毕业分配到连队的年青人。整个连队以二号矿点井下云母开采,据说二号点是五几年发现并投入生产的,在整个三矿也可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高品位的矿点,出产的云母无法用数字统计。

          铁矿分为明矿和地下矿,我所在在这里属于地下矿。矿井就是如图一模一样,有一个铁支架,一个矿斗和一台提升机控制的滑轮。滑轮是钢丝绳提升矿斗拉矿石上来,同时也是人上下井的“交通”工具。井口一般是两米的直径,在上面可以听到井壁地下水流下去的啪啪响声。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最后他说,你们先谈着,实在不行,我再出马。

经过三年的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们己经由一个涉世不深的毛楞小伙变成对世间事物有自己独到见解有一定社会经验的一个人。三年的下乡经历,从内心來说,伟大领袖指出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这条道路还是无比正确的,最起码对青年人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惰感方面的洗礼,经过磨难,经过摔打,才能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绝不是说漂亮话,而是不带掺假,不带水分,发自肺腑的。

       

陈工头的妻弟很年轻,也最有文化,中专毕业。除了开着那辆皮卡车拉炸药,采购粮菜和矿山生产配件什么的,基本无事干。他坚决反对给村电工付这份窝囊钱,说这是敲诈。他主张从老家找一帮年轻人,给电工点颜色瞧瞧。他每天抱着手机看新武侠,里面都是这么干的。当然,他的主意最后被大家否定掉了。

        矿上有一台十七英寸彩色电视机,那是我下班后的唯一娱乐。那一年冬天下大雪,整整一个月雪没有融化,那时候放电视剧《鹿鼎记》,主题曲也好听,在大雪纷飞的北方,好像周围也融入了韦小宝的世界,这是我最惬意的时光,和房间屋子里的炉火一起给了我最温暖的时候。

矿带其实也不长,从这头到那头,也就百十米,两头收缩得窄如指缝。前任老板为什么掘进到这儿停了工程,也是因为它们再没有跟进的价值吧。问过贾宝庆当时的矿主已经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为什么就收了家伙,没有采矿?老贾说,当时开工时,银价每克十多元,待巷道掘进到后来,银价掉到了三四元,你说还敢采吗?

        有一天夜班,同学李纯培负责上去拿夜宵。一般吃饭都是上面厨师做好,在上去拿下来。我们等了半个小时没有消息,我们就坐矿斗上去,上面也没有人,一种不详的预兆袭来。我留在了上面,矿长带了人下井,一会老乡的噩耗传来,人摔死在井底,说是站在矿斗里掉下去了。我有时间在想,人死去之前语言都有一些奇怪的,他老是说挣不到钱宁愿死在外面。后来出了这个事情我始终觉得悲凉,人对自己都那么刻薄。我始终不敢面对,当时还未见过生死的我,也没有勇气去看一下,面对那样突来的事件,心有余悸,也不说话。同学年纪轻轻,还没有来得及面对人世繁华,就客死异乡。那时候不会感慨生命无常,就是惧怕。后来矿上赔了三万元左右,他父母拿着他的骨灰盒把他带回老家安葬。

大雪封路,通往县城的城乡班车停运了好长时间了,一方面是县运管部门下发了停运通知,一方面是出了事故谁也担不起责任,都不敢冒这份险。镇上有胆大的面包车挂了链子拉黑客,但价钱贵得出奇,八九十里路程,200元一位,但依然挡不住客源滚滚,打了几回电话,都排不上号。

          后来附近矿越来越多,矿上人越来越多。当然矿难也有偶尔发生,对于人的生死似乎感觉很平常,家属领到保险公司赔的几万块钱后矿上继续生产。我还是领着几百块一个月的工资,每个月按时寄给家里。父亲说马上家里盖新房子了,修新房子始终是一家人的梦想。从小到大一家的住在那一间半的土屋里,记得有一次晚上下雨强还垮了一堆,幸好我们都在隔壁家看电视,才避免那次危险。

1500元,有些狠。矿山目前只有支出,没有收益,工头已垫进去了十几万,只有把矿石拉到选厂选了,才有收益,选厂虽然不远,开机要三千吨。而洞里采下的矿石离这个数还遥遥无期。

          后来我跟着老板也在不同的矿井干活过,矿井之间偶尔也有斗争,争矿石线,有点在井下越界挖了邻家的矿这些都有斗殴事件。人类都是为了争这些所谓的财富不惜一切代价,也有附近村民过来抗议挖矿,说放炮震动太厉害,水井的水下沉了。后来没办法给村里的提成加几块钱。(矿上每卖一吨矿石要给村里给一小部分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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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看,果然是贾宝庆蹲在坟前烧纸,坟头上插着清明挂,草色茵茵中红白黄相杂。他是距矿洞最近的邻居,老婆离婚多年,一个人放着一群懒羊,儿子在郑州读大学。他算村里唯一支持矿山开采的人。

       

从山顶到河边,从小道到大路,一片茫茫的白。五峰山上的松阵被大雪改了颜色,像童话世界。山神庙里无所事事的公鸡突然爆一嗓子,雪哗地垮落下来,腾起一股白雾,离得很远都能看见。

          在北京建筑工地干了大半年还是没有赚到钱,最后听一个工友讲他的老乡在河北的一个铁矿工资高,叫我们几个一起过去。当时我也是很犹豫,想象着矿工应该是很危险的工作,在黑暗不透气的环境中工作。但是又想既然已经出来打工了,一分钱没有往家寄,不论多么辛苦,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回家。那个时候出来打工好像都带着使命感一样就这样简单收拾了东西跟着工友凑钱买票离开了北京。看着繁华的北京城,我想我不属于这里,甚至没有好好看一眼。那个时候,对于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多么的向往,即或是在辛苦,也比在老家种地的收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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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当然只能放弃了,不放弃还能眼睁睁往火里跳?这就是矿老板的命运,决定命运的因素太多了,有些是看得见的,有些是看不见的,往往看不见的比看得见的更锋利。

        井下干活是很沉闷的,空气不好不说,还有炸药味,尽管有一台吹风机不停的往井口吹气。刚刚上几个班,腰酸背痛,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后来,附近矿山发生了一次大矿难,整个矿区都停工,我也只好离开了那里。在矿上差不多呆了三年多,仔细想想没有什么大收获,只不过只是一种经历罢了,经历了的路都是必经之路,也明白人其实就是一场修行,过去或者现在将来,人当时在那种初入世的迷茫还有盲目的方向感,有时间让你别无选择。我感恩这些遇见和经历,即或是苦难也微不足道,谢谢曾经的过往甚至迷茫还有无奈和美好发生!

按说,矿石应该往出运了,它的量早已超过了三千吨。但外面,找不到堆矿石的场地,没有谁家人愿意出让一片堆放的场地。还有一个致命的原因,就是银掉价了,掉到了五元一克。不光是银掉价了,金、铜、铁、钼都掉价了,凡是金属类都掉价了。

          最有意思的就是北方赶集了,逢三五八或者一六九村民就会到附近的一个大空地里赶集。卖东西的天不亮就把东西开车拉到空地里摆起来,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热闹极了。我每次也会去体验那种集市,虽然没有固定房子和门面,但是规模很大。附近村民也多,赶集完卖的买的全部散去,留下一大片空地,仿佛一次人类狂欢后的安静。我想这就是最原始的中国市集了,最有人情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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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不敢在下井,老板让我学了开提升机,在井上,也比较轻松。渐渐的就陆续给家里寄钱了,还记得第一次给家里汇款单的那种激动劲儿,第一次工资500元,寄了450元回家,我留了50元零花钱。心里想着终于可以靠自己劳动工作给家里寄钱了。工作也比较稳定,当时很知足了。

那钎杆被岩石长时间打磨,光滑圆润,带着亮光,被阿全结实的肌肉紧紧裹住了,竟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在去医院的路上,它像一支从阿全身体里长出来的多余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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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展示不代表最终入围

我心里也急,过去的2011年,跑新疆,跑内蒙,五上秦岭金矿,路费、电话费花了几千,都没有挣下钱,更主要的是,每年的开年季也是工人争夺大战上演时,谁抓住了工人,谁就抓住了本年挣钱的基础,不管什么活路,没人手干不下来,馒头可以一个人吃,挣钱的事不行。

工头的小舅子也不大看武侠了,他天天看股市上的银价,涨一点,就欢呼一阵,掉了,就骂一阵。后来,我们所有的手机都改成了看银价,猜测明天的涨停,仿佛都成了股市专家。而银价,总像耗子的尾巴,怎么也长不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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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周晓民怎么办?他说还能怎么办,等天晴呗。说话间,工头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说是老板定于初九午时准时开工,哪怕是响一茬炮也行。工头是重庆人,也姓陈,十年前相识于灵宝秦岭金矿,十年间有合作有分离,从没断过联系,算是老朋友了。他现在在南阳市内乡县一个叫夏馆的小镇上,他的春节就在夏馆的小旅馆过的。在离镇四五公里的一条沟里,他承包了一个已经停了多年的小矿洞。

我们终于攻到了银坑位置,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坑污脏的积水。

风钻的后座力让铁梯不住颤动、弹跳,机器活塞的作功被消解掉了,进孔速度非常缓慢,一个两米深的孔,要作功一个小时,铁梯棱角坚硬,脚掌硌得生疼,我不得不不停地倒脚。狭小的空间使消音罩喷出的气流无处施放,工作面的能见度很差,为了看清标杆,不致使孔位走位,我只得把消音口朝向自已,巨大的噪音灌满双耳。一班下来,耳朵几乎完全失聪,嗡嗡嘤嘤地响,需要休息一夜才能缓过来,而头疼怎么也缓不过来,像一支木楔钉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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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直接发送参赛非虚构作品

给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一遍遍打电话,那些爆破工、出渣工、电工、通风工、机械师傅、煮饭师傅,那些一块南征北战的,仅仅是一面之缘的,一遍遍地打,一遍遍地描述前景、收入。他们一部分春节没有回来,一部分已经出门了,还剩下不多的人在权衡、观望。千言万语,千叮咛万叮咛,总算确定下了四五位工人。让大家在家等我的消息。

我的判断是,现在洞里的采区离这儿已经不远了,在采场顶端部位,石头在变软,且常常有湿渍出现。

这雪,下了十多天了,从年前的腊月二十五就开始,白天落,晚上落,鹅毛一阵,碎粒一阵,没一点风。早晨看东方,晚上看西天,天仿佛没有了晨昏,浑浑沌沌,看不到一点晴的迹象。听父亲说,峡河这地方,从来没见过这样没头没脑的雪。

投稿原标题:《2013年那场旷日持久的矿事——现在的我,是半个聋子》

那一天是四月十五,之所以记得很清,是因为后一天是四月十六,阿全的三十六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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