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刑部重囚,按曾为江陵所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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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内阁 ○内阁 ○内阁 严分宜自为史官,即引疾归卧数年,读书赋诗,其集名《钤山堂稿》,诗皆清利,作钱刘调,五言尤为长城,盖李长沙流亚,特古乐府不逮之耳。夏贵溪亦能诗,

○内阁

○内阁

○内阁

严分宜自为史官,即引疾归卧数年,读书赋诗,其集名《钤山堂稿》,诗皆清利,作钱刘调,五言尤为长城,盖李长沙流亚,特古乐府不逮之耳。夏贵溪亦能诗,然不甚当行,独长于新声,所著有《白鸥园词稿》,豪迈俊爽,有辛幼安、刘改之风。其谋复河套,作“渔家傲“词,亦其一也。二公故风流宰相,非伏猎弄獐之比,独晚途狂谬取败耳。夏之苏夫人,亦工诗余,更是作家。

秦官,以丞相为第一,主国柄。汉因之。唐以尚书令为真相,而左右仆射佐之,皆宰相职也。武后改仆射为文昌左右相,中宗返正复旧名。至玄宗又改两仆射为左右丞相,可谓名位俱正矣。然是时,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以故李适之、张九龄去相位,俱拜左右丞相,罢政事,归本班,则紊甚矣。赵家以仆射为真相,似合唐初之制。至徽宗改为太宰、少宰,最为不经。南渡始复仆射之名,为真相,如初制。迨孝宗复改为左右丞相,以虞允文、梁克家双拜,古来丞相之名,至是始正。本朝以大臣入阁预机务,此平章事之遗。而冲称殿阁大学士,则宋昭文右相,集贤左右之遗也。

今上四年六月,江陵张公为首揆,进阁中所藏世宗御笔圣谕六十三道、御制四十四道、圣制票帖七十道,又纂修馆中,得亲批本章,共六十三本,进之于上。时,张公新被御史刘台纠劾,说者谓怒刘入骨,恨其未置极典,因以世宗刑戮言官诸事,导主上威严。虽借口法祖,实快己私也。至十六年三月,阁臣又进阁中旧藏太祖御笔七十六道,以呈御览,时,吴县申公当国,其次为歙县许公、太仓王公,是时朝讲渐稀,内外亦渐否隔,说者又谓诸公以此歆上,欲如高皇召对勤政讲学,其意甚美。窃谓两说或出臆度,未足深信。然云汉天章,留之秘阁,使辅臣不时展阅,可以警策心魂,且见祖宗朝君臣一体,泰交之盛。今尽登禁掖,譬犹六丁取归天上,使人间永绝见闻,岂不可惜!当时揆地诸公,或自有深意,乃藿食之见则如此。今上初元,严重江陵不必言矣。至后大婚,圣龄已长,偶被酒,令小阉唱以侑之,阉辞不能,上倚醉拔剑断其总角。群竖卢诉于冯保,保奏之慈圣,次日召上诟诘甚苦,至有“社稷为重“之说。上涕泣谢过,为手诏克责以赐江陵。

虑囚虽大事,然刑部、大理寺,乃专责也。朝审主以冢宰,热审主以中官,已属侵越。若宰相则不问决狱,自古已然。惟洪熙元年,曾命内阁学士,同公、侯、伯、府部堂上官会审重囚,至成化初元而罢之。时,李文达当国,其保相体多矣。又至嘉靖十五年冬,上特命少傅大学士李时、夏言,同武定侯郭勋,审刑部重囚,释放应死者,凡六十八人,时以为太纵。然此举因改献皇庙号,及恭上章圣太后徽号,大霈宇内。其时赦书中未行,即有刑部具题,请敕大臣会法司审恤之条矣。以故特遣赐敕行事,本系一时旷荡之恩。比至竣事之后,三臣再请遍行天下,遵照京师,一体审恤,上允其议。

内府诸殿阁,俱有大学士,今为辅臣兼职,独文华殿无之。岂以上主上日御讲读之所,故不设此官耶?惟永乐二十二年,徐州人权谨者,以贤良保科举筮仕为山西寿阳县丞,坐事谪戍,再以荐为乐安知县,转光禄署丞,遂入为文华殿大学士,侍皇太子监国。宣德元年,以病乞归,优进通政司右参议致仕。盖是时殿阁大学士,止备侍从顾问,未预机政也。此后是官不复除,直至万历三十五年十月,朱山阴以首揆武英殿太子少保满一品考晋少保兼太子太保、文华殿大学士,则自永乐甲辰至今丁未已一百八十余年矣。明兴,除是官者,仅见此二人。朱次年即终是官。王文端抑庵,以永乐二年甲申庶常,为文皇所眷,不数年召入内阁,书机密文字,授修撰驾。幸北京,仁宗以太子监国,留黄淮、杨士奇,宣直三人辅道,因已俨然宰相职矣。上再幸北京,直在扈从,进侍读。仁宗朝为侍读学士,又以庶子兼读学。宣宗即位,进少詹事兼读学。英宗即位,为先帝实录总裁。正统三年,进礼部左侍郎兼学士,六年以礼部缺人,始命出阁部同尚书胡濙治事。自此后,虽拜吏部尚书,加保傅三孤,及夺师傅以归,不复兼学士。至天顺六年卒于家,谁赠太保,谥文端,亦不及翰林一字矣。初疑抑庵不过以词臣为卿贰耳,及观王墓志与本传,中云王自言“西杨不欲我同事内阁,出我礼部,当时意不能无憾。若使不出部,则丁丑正月,当坐首祸,必有辽阳之行“。盖英宗复辟,阁臣俱诛窜,故直犹以革少傅宫师为幸也。据此,则抑庵先为内阁辅弼,凡历五朝,前后几五十年,为杨东里所挤,始出理部事,其初固真相也。而郑端简、雷丰城、王弇州诸公,纪述宰辅,更不及此公。何耶?文端志传,出李文达诸公,俱与文端同事最久,其言可信也。

而榼保因得中其所仇孙海、客用,谓二人引诱,江陵条旨,俱谪净军,发南京种菜,亦可已矣。江陵复再疏推广保说,谓太监孙德秀、温泰、周海,俱谄佞,当斥三人,亦保之素谦者,上不得已允之。受遗元老,内挟母后以张威,下迎权榼以助焰,要挟圣主,如同婴孺,积忿许久而后发,其得祸已晚矣。客用久居金陵,与缙神大夫游,先人同年朱虞葑,为南京大理寺丞,谈次每称其贤。朱愿朴君子,言当不妄。弇州《首辅传》谓上手刃冯保养子二人,以致慈圣大怒,此一时传讹,其实不然。客用逐后不数年,冯保亦籍没,以奉御居南京。无聊思归,乃具奏,遣家奴冯继清哀祈于上,求放还。为言官所聚攻,上命南法司究问,云客用为之设谋,乃谪保充净军,笞用八十,仍着伍。事见南司寇姜实疏中,盖二榼晚途复合矣。

其事在闰十二月,弇州误记作是年三月热审,因以为不遣内臣之证,则失实甚矣!此后惟隆庆四年,兼掌吏部大学士高拱,自以意请朝审主笔,盖专为王金一案,借以陷徐华亭。即非故事,亦非上意属之也。

余初谓文华殿无大学士,惟洪熙有权谨一人,及万历丁未有朱金庭耳,不知尚有数人也。洪武间,礼卿主事刘庸,荐鲍恂等凡四人。恂,浙江嘉兴人;余诠,胡广安吉人;张长年,直隶高邮人;张绅,山东登州人,俱年七十余,明经通治体。遣使召之,恂、诠、长年先至,上见大喜,赐坐,顾问终日,同拜为文华殿大学士。诠等固辞,不允。

江陵相怙权时,其家人子游楚滨最用事,即世所谓游七者。缙绅与交欢,其厚者如昆弟。有一都给事李选,云南人,江陵所取士也,娶七妾之妹为侧室,因修僚婿之好。一日相君知之,呼七挞数十,呼给事至面数斥之,不许再见。

嘉靖间,供事内廷奉玄修者,宰臣严分宜,以衰老得赐腰舆,至八十再赐肩舆,为古今旷绝之典。其同事而恩眷稍下者,则有夏文愍、翟文懿,俱赐乘马,二公因私用腰舆,上闻以为僭,心衔之。夏被祸,翟被逐,已胎于此矣。

再辞,始许之,赐晏放远。惟张绅后至,以为鄠县教谕。同时又有全思诚者,字希贤,松江上海人。洪武十六年,以耆儒征授文华殿大学士,赐敕致仕。盖国初之优礼隐佚,至以秘殿高秩处之。予固陋寡闻,近始得睹于《廖中允集》中,再书之,以志余之不学。

因召冢宰使出之外,次日即推江西参政矣,江陵公当震主时,而顾惜名教乃尔,此等事岂可尽抹杀。时,给事李宗鲁,亦娶游七妾之姑,与李选同外补佥事,亦江陵传示吏部。江陵教子极严,不特各省督抚及各边大帅,俱不许之通书问,即京师要津,亦无敢与往还。盖欲诸郎君继小许公事业,预养其相望耳。

二公之恣不必言。但今西内宫址前,尚竖二石碑,刊“宫眷人等,至此下马“,则当时御前妇寺辈,皆非徒步矣。又贵榼辈承恩,有赐内府骑马者;最贵,则云著于内府坐凳杌,其制如腰舆而差小,直舁至乾清宫,至今尚然。何以当国首臣,拱奉离宫,又非朝宁比,反不得与妇寺埒也?先时与夏贵溪同直者,有武定侯郭勋等,亦赐乘马。后则徐华亭、郭安阳、严常熟、李兴化、董吴兴、袁慈溪诸公,皆未闻有得腰舆者,何论肩舆?若成国朱氏兄弟、咸宁侯仇鸾、驸马崔元、锦衣帅陆炳辈,皆右列缨弁,虽同在直庐,益不敢望矣!

杨方贞士奇,初于建文朝为《太祖实录》纂修官,永乐间再修、三修《太祖实录》,并为总裁矣。至宣德间,修太宗、仁宗实录,正统间,修《宣宗实录》,又皆为总裁,以劳加进师保。凡握史权者六次,后来无与比者。又主乡试、会试各二次,真布衣之极宠也。

江陵在位时,附丽者虽众,其最厚密戚,无过承天曾大司空二人。其后并削夺追张氏寄顿脏物,狼籍万状,然两人品赏不同,曾所至有声绩,抚蜀克平九丝,冬曹亦著劳勋,即在相门,未始倾陷一人。王则狡险贪横,真名教所弃,曾不幸与同科受祸,世多惜之。方丘月林同张诚往楚籍没时,曾具方巾青袍,入谒于后堂,丘与揖而送之。王则囚首楚服,口称小的,言词佞而鄙,丘与张怒,笞二十而遣之。陆五台不平,谓沈继山曰:“天下乱矣。那有少宰决臀之理!“沈笑曰:“公善为之,不然,行且及矣。“时,陆正为少宰也。此虽一时戏言,亦足为千古至戒。按曾为江陵所厚,复以平都蛮功受知。曾之父阳白名璠,后其子三科,登壬戌进士,以参议告归,受乃子一品之封,世甚荣之。及败时,则阳白尚在堂,与江陵太夫人同一光景。王夷陵既夺官,子之鼎、之衡,亦削乡举籍,独享寿考,闻至今尚无恙。(曾号确庵,王号少方。)

今制,惟封王拜妃,用金范于册。及给功臣铁券,则字用金填。至于告身,虽贵极上公,但墨书而已。今上初年,刑部尚书王之诰,以前任边功。进太子太保,封赠四代,乃赂主者,得金书诰命。后为言官所纠,上命改正,而宥其罪。王为江陵儿女姻,然抗直不肯附丽,且时进逆耳,为世所重。疑其不应僭侈乃尔,后乃知亦有所本。世宗朝夏文愍以一品得诰,遂创为金书。时,夏贵宠冠廷臣,且司诰敕者,皆其属吏,惟所颐指,台省亦慑其焰,莫敢救正。即此一事,其骄恣已甚。且幸上事玄修,无暇省览。盖胆大合之器小,且其掇奇祸也!

嘉靖中,张文毅再主应天乡试,又再主会试,与文贞略同,特未总裁国史耳。

刘小鲁,先大父同年进士,亦夷陵州人,与江陵相儿女姻也。当江陵炙手时,刘独退避居冷局,张谓有意远之,已不相悦。每遇其行法严刻,及刑辱建言者,辄苦口规之,遂大矛盾,滞南京贰卿,数年不迁。江陵败,言路交章慰荐,始晋南大司空。寻自免去,后再起遂不出。其长子名戡之,少年美丰姿,有隽才,为妇翁所器爱,当赴省试,江陵授意主者录之,乃翁闻之,令谢病不入闱,江陵大怒。后以任子得官,今为户部郎。

宋米元章洁癖,择婿久不得人,有士人名段拂字去尘者,米大喜曰:“拂矣而又去尘,真吾婿也。“遂妻以女。段即高宗时谄附秦桧,拜参知政事者。我朝世宗极重命名,如甲辰状元,以梦闻雷,即取秦鸣雷为首。至己酉年,严分宜独相,请加阁员。时会推数人,俱不当上意,适数日前,言官建白,有“重治本事“为起语,上颌之,遂点茶陵张文毅、余姚李文安二人,盖张名治,李名本也。李时为祭酒,名最居末,忽承特简,举朝骇之,久乃知其故。茶陵拜逾年即卒,余姚在相位十三年,以忧归,至今上丁亥,始终於家,盖林下又二十七年。二公末路,又不同如此。

宣德以后,辅臣初次入直,最重者,即入武英殿;次之为文渊阁;其稍轻者则东阁,俱称大学士。而祖宗朝则不尽然。史臣卑官,如修撰以下俱可入,其后则以学士入直者居多。即如近代,正德元年,王文恪以吏侍学士入直;嘉靖六年,翟文懿亦以吏侍学士入直俱。逾年始得尚书文渊阁。此后则无不以殿阁大学士为真相矣。其入而复出者,先朝如杨溥、江渊等不具论,只如天顺六年徐有贞以武功伯、华盖殿,出为广东参政,寻谪金齿卫。许彬以礼侍学士,出为陕西参政,不复召。李贤以吏书学士,出为福建参政,寻召远。岳正以翰林修撰,出为广东钦州同知,寻谪甘肃。此英宗复辟后事也,而宪武二朝无之。其后则嘉靖四年,杨一清以原任少傅、吏书、武英殿、落殿衔,出为兵书,总制陕西三边,逾年召还,复入阁。十八年,翟銮以原任礼书、武英殿、落殿衔,出为兵书,阅视九边,次年召远,复入阁。二十七年,夏言以少师、华盖殿、革孤卿、落殿衔,以吏书致仕,未几逮狱论斩。前乎此,后乎此,但有崇进与斥削二端。更无外补左官之事矣。

戡之字元定,与予善。其内子为江陵爱女,貌美如天人。

姓被遇者,如弘治丙辰,上拆进呈卷,得朱恭靖,因谓首揆徐文靖曰:“此人乃同国姓。“徐曰:“其名希周,周家卜年八百。“遂钦定为第一,盖兼姓名得之。又今上癸未,得吾乡朱少宰,乙未得金陵朱宫谕,俱以国姓抡大魁,闻亦出圣意特拔。其以名近似而落者,如以孙曰恭为孙暴,徐辖为害今,俱不得状元。

自来阁臣初入,俱称直内阁。自徐有贞骤得权,遂以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武功伯,掌文渊阁入衔,人诧为异。今辅臣俱为殿阁大学士,无复直内阁之称矣。

不甚肯言笑,日唯默坐,或暗诵经咒。问此经何名,不对也。

王弇州为曹郎,故与分宜父子善。然第因乃翁思质方总督苏辽,姑示密以防其忮,而心甚薄之。

其入阁,而终不得大学士者,天顺后,萧鎡以户书终,许彬以南京礼侍终,薛瑄以礼侍学士终,岳正以邵武知府终,吕原以学士终,刘定之以礼侍学士终,彭华以礼书终,尹直以兵书学士终,然皆正德以前事也。其为大学士,而不得预阁业者,国初不具论。宣德中,则张瑛以礼书兼华盖殿,陈山以户书兼谨身殿,山改教小内侍,瑛出领南部,命再入阁,已先卒。而嘉靖六年,则席书以少保礼书引疾,得进兼武英殿,致仕居师,仍给禄,未几卒。

归刘数年,一日趺坐而化,若蜕脱者。与所天终不讲衾裯事,竟以童真辞世。盖与昙阳虽显晦异迹,其为异人一也。

每与严世蕃宴饮,辄出恶谑侮之,已不能堪。会王弟敬美继登第,分宜呼诸孙切责,以不克负荷,诃诮之,世蕃益恨望,日谮于父前。分宜遂欲以长史处之,赖徐华亭力救得免,弇州德之入骨。后分宜因唐荆川阅边之疏,讥切思质,再入鄢剑泉之赞决,遂置思质重辟。后严败。弇州叩阍陈冤,时华亭当国,次揆新郑已与之水火,正欲坐华亭以暴扬先帝过,为市恩地,因昌言思质,罪不可原。终赖徐主持,得复故官,而恤典毫不及沾。鄢与新郑,俱思质辛丑同籍也。严、徐品行,不待人言,而弇州每于纪述,描画两公妍丑,无不极笔。虽于恩怨太分明,亦二公相业有以自取之。新郑秉政,瑕瑜自不相掩,弇州第其功罪,未免有溢辞。且词及簠簋,则未必尽然也。

宣德正统间,三杨同在内阁。时文贞不由科目起,当国凡二十年,为最久。文敏、文定,俱起洪武庚辰进士,先后拜相。文敏相四朝,至正统庚申而殁于位,其科第已四十一年。文定相三朝,至丙寅亦殁于位,则去登第已四十七年。二公存殁恩礼俱无缺,可称完福此后内阁辅臣,其名行完玷、礼遇盛衰不齐,然自罢相,溯释褐之年,俱未有及四十年者。直至正德元年,刘文靖以首揆策罢,则天顺庚辰进士,至是已四十七年。嘉靖二年,杨文忠亦以首揆得请,成化戊戌进士,至是已四十六年。虽皆以主上新立,君臣间龃龉以去,而刘名重四裔,杨功高一时,后皆旋遭褫夺,其胜九迁九命多矣。唯杨丹徒举成化壬辰进士,辞相位已十年,至嘉靖四年,复起为首揆,时登第已四十四年。谢余姚由成化乙未状元,罢相已二十二年,至嘉靖六年,复起为次揆,时登第已四十三年。皆为新贵张璁所挤。谢仅半年,默默不得志,毫无所建明而归。杨虽得四年,然明攻暗刺无虚日,卒以簠簋之谤,受谴罢去。未久俱下世。费铅山由成化丁未状元,罢相已九年,至嘉靖十四年,复起为首揆,时登第已四十九年,抵任甫两月,暴卒于官第。则此三公者,末路再出,丧其生平多矣。至世宗末年,严分宜以四十四年词林,致位上相,穷极富贵,身籍子诛,为天下笑,固不足言。

江陵以天下为己任,客有谀其相业者,辄曰:“我非相,乃摄也。“摄字于江陵固非谬,但千古唯姬旦、新莽二人,今可三之乎?庚辰之春,以乃弟居谦死,决意求归,然疏语不曰“乞休“,而曰“拜手稽首归政“,则上固俨然成王矣。晚年亦自知身后必不保,其辞楚按臣朱琏建亭书曰:“作三诏亭,意甚厚。但异日时异势殊,高台倾,曲沼平,吾居具不能有,此不过五里铺上一接官亭耳,乌赌所谓三诏哉!“

冠亚体育下载,当华亭力救弇州时,有问公何必乃尔,则云:“此君他日必操史权,能以毛锥杀人。一曳裾不足锢才士,我是以收之。“人咸服其知人。

若徐华亭亦以嘉靖二年及第,至受世宗末命,再相穆宗,距其谢事之时,亦已四十六年。虽云善去,比及家,而新郑修怨,几至覆宗,亦幸而免耳。钟漏并尽,古人所戒。况先朝淳厚之风,离斩已尽。诸公在事,恩怨未免失平,晚途悔吝,颇多自取。夜行者,可以悟矣!

盖骑虎之势自难中下,所以霍光、宇文护,终于不免。昙阳子称江陵为一世豪杰,太仓相公骇而信之,故入都不复修却,反加调护,亦用化女之言也。

世宗遗诏,尽起诸废臣。其老疾者,许加衔致仕。华亭同邑冯南冈以南台直谏论大辟,绿乃子行可请代,得赦出,编戍家居,三十余年矣。年已衰甚,尚望徐念桑梓,特大用之。

景泰自郕王监国即位,推恩藩邸故臣,以番理正俞纲为太仆寺少卿,则嘉兴府之嘉兴县人也;以伴读俞山为鸿胪寺丞,则嘉兴府之秀水县人也。二邑俱吾郡附郭,同时同姓,纲以生员习字选,山以举人副榜起。纲次年即以兵部左侍郎入内阁,山次年亦至吏部左侍郎为经筵讲官。寻因易储,纲加太子少保,山加太子少傅,俱为宫卫二品。而不得正拜六卿。然得兼支二俸。后山密请复储,不听,遂引疾,以优礼致仕,天顺元年卒。纲于天顺复辟后,再起南京礼部左侍郎,成化二年致,十四年卒。赐祭葬如例,则景泰故臣所无者。此邑中奇事,而故老已不能举其姓名。近始有梓其志铭者,然铭中止云各登亚卿,而埋却宫衔保傅等。盖天顺间所作,有意讳之也。又吾禾大拜者,人但知吕原,而不知吕之先已有俞纲也。

江陵盛时,有送对联谄之者,云上相太师,一德辅三朝,功光日月;状元榜眼,二难登两第,学冠天人,江陵公欣然悬于家之厅事。先是华亭公罢相归,其堂联云;庭训尚存,老去敢忘佩服;国恩未报,归来犹抱惭惶。虽自占地步,然词旨谦抑,胜张之夸诩多矣。往年殷历城罢相在里,张江陵以宋诗为对联寄之曰:山中宰相无官府,天上神仙有子孙。

竟以老例,加大理寺丞致仕,其少子学宪时可恨之,每书徐相事,必苛索痛诋,略似弇州之报严。

纲字元立,山字积之,山子诰,又阴为给事中,尤奇。景泰己巳从龙恩,又有郕府曲实成敬者,升内官监太监,则进士也,陕西人。以庶吉士授晋府奉祠,坐法宫刑,为藩府内官,因有是选,尤奇之奇者。

盖谀与嘲各半。顷者沈四明谢事居家,则直用李适之语云: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又今相国福清公邸中所粘桃符,则云:但将乐裹供衰病,未有涓埃答圣朝。尤为浑雅,他宰相翟诸城、严常熟、申吴门诸堂联,则陈眉公已记之矣。

夏桂州主复河套,欲为书生封公侯计,至作“渔家傲“曲,偏令人属和,以为功在漏刻。至世宗入仇、严之谮,始惊怖自辨,诿出套之罪于会铣。上终不听,以至西市之僇此何异蔡元长主复燕云,及送其子攸北征诗云:“百年信誓须坚守,六月王师盍少休?“又云:“身非帷幄若为筹。“盖诿伐辽之罪于蔡攸。比金人入犯,京终不免潭州窜死。初同一任事,后同一卸责,然蔡预策北征之必败,而夏不能料套功之无成,其识见相去远矣!当夏未下狱时,适陕西澄城县有移山之变,事在嘉靖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直至十二月二十八日始入奏,时上方修长生祈福,而元旦得实封,且正值会铣出塞失利之期,上震惧,且大怒。而严介溪授真人陶仲文密计,令谮夏于上,谓山崩应在圣躬,可如周太史答楚昭王故事,移于将相,又私语大榼:“汉世灾异,赐三公死,以应天变。“又密疏引翟方进事,而夏遂不免矣。上元旦即下圣谕,谓气数固莫逃,亦不可坐视者是也。夏死后十四年,为壬戌岁,严氏败,亦由术士蓝道行扶乩传仙语,称嵩奸而阶忠,上元不诛而待上诛。时皆云徐华亭实使之。盖夏、严受祸,皆出仇口,而扶乩更巧于占验矣。当其同在事时,严之事贵溪,如子之奉严君,唯诺趋承,无复僚友之体。夏故浅人,遂视之如奴客。严虽深险,然为华亭所笼络,移乡贯,结婚姻,时时预其密谋,因以心膂相寄。

宋有龙图、天章等诸阁,以藏累朝御集。阁必有学士,命曰杂学,以别于翰林。本朝无此。唯洪武三年,置弘文馆学士,以胡铉、刘基等为之,至元年废不复置。洪熙元年,复建弘文阁。本年宣宗登极,辅臣杨士奇等,以印缴进,各官俱远原任矣。若殿阁及两坊之有大学士,乃宋昭文、集贤、观文、资政诸大学士比,非杂学也。

江陵公初赐第于乡,上御笔亲勒堂对曰:志秉纯忠,正气垂之万世;功昭捧日、休光播于百年。可谓异典极褒。至癸未籍没,则并第宅不保矣。但对联为御制御书,不知当时在事者,何以处此?

不虞两公各怀腹剑,阳托丙、魏、房、杜之同心,阴学勾践沼吴之故智,可畏哉!严之杀夏,阴佑之者,陆炳、崔元也。严即逐后,乃子世蕃。再以逃军被重劾,时华意尚犹豫,而同里人杨豫孙、范惟丕进谋,不如杀之,以绝祸本,徐始憬然悟,而弃市之旨下矣。陆、崔武人不足道,华亭所善两公,俱名士大夫,惜哉!华亭谢事,高中元亦欲杀之,然而仇隙久著,且举动明白,不设阴谋,如曹操议除杨彪,尚有英雄气。

国初阁部大臣,惟以部次及宫衔大小为次第,不独重阁臣也。如景泰元年辛未科廷试读卷,工部尚书石瑛,居工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直内阁高谷之前,时两人俱不带宫衔,璞又以乙科起家,非词林前辈,盖以坐部为尊,故抑戴衔于后也。至成化五年己丑科读卷,则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直内阁商辂,居吏部尚书崔恭之前,时两人俱不带宫衔,亦宜以部序为次,两位置如此,则以阁体重也。其时去景泰初元将廿年,时事已不在同矣。至十一年乙未科读卷,商淳安以户书学士,万眉州以礼书学士,俱列吏部尚书尹旻之前,则揆地之势已大定,自此循为故事矣。其后弘治四年辛亥,邱文庄以礼书入为文渊大学士,时王端毅为太宰,与邱同加太子太保,遂用往例,班行中压邱之上。为邱所憎,被谤以去,亦可谓不知时变矣。

尝于都下见一罢闲中贵,堂中书一对云:“无子无孙,尽是他人之物;有花有酒,聊为卒岁之欢。“又全用南宋宰相乔行简词中语,此辈亦知达生如此。

士大夫黩货无厌者,固云龌龊下流。然为子孙计,或是一理。古来宰相,如秦会之者,其子秦熺,固其妇翁王仲山之孙,而故相王珪之会孙也,于秦氏何预?乃积镪侔帝室,至死后,四方珍异,犹集其门。且欲以熺嗣为宰相,抑何愚耶?世庙末年,严分宜纵其子世蕃受赂,以致于败。初闻故老云:“世蕃亦非介溪子。“余未深信,及闻赵浚谷中丞,为吏部郎中王与龄行状,直云世蕃为螟蛉子,则分宜固无后也。

弇州《首辅传》云:“阁臣之得终父母服,自杨廷和始。“是大不然。景泰元年,翰林侍读、直内阁彭时奏,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敬蒙令旨,令臣文渊阁办事,于今五月余。臣切思继母如母,义无轻重,虽夺情自古有之,今时又非向日多事之比,圣恩曲全,不加罪责,其如良心何?

江陵公之夺情也为五贤所纠,且引故相李文达为比。一时京师传写罗彝正旧疏,为之纸贵。江陵恚甚,追詈:“罗伦小子,彼何所知?“寻以葬父归过南阳,檄彼中抚按,为文达建坊,表其宅里。亦犹秦桧之屡用有官者为状元,以明其子熺之非幸,同一心事也。然欧阳永叔与胡明仲,俱宋世大儒,欧阳《五代史》屡致意于养子家人,以申己濮议之正。胡作《读史管见》,但遇母子间事,必再三辨论。

名秽家灭,为千古笑端。是诚何心?当见大榼用事者,其贪墨或十倍于缙绅,而江南富僧,蓄赀巨万,瓶钵之余,至侪程、卓。此辈肝肠,定与人殊,何足深尤。但士人效之,则污齿颊,差史册耳!

且更有“一行既亏,百美莫赎“等语。疏再上,景帝许其终制,而心不悦也。至景泰三年三月服满,仍除前官,不许复入阁。

则以当年不丧生母,为世所嗤也。古贤已如此,何况江陵公?

正、嘉以来,宰相无子者数人。如李西涯之清苦,无复可议。曹健齐之秽裂,不足挂齿。若杨邃庵之争于赒人,夏桂溪之侈于奉养,袁元峰之溺于女嬖,虽交际稍通融,尚是高明之过。最后高中元,平日以素丝自豪,即弹章满公车,未有訾及其守者。惟弇州以簠簋议之,说者谓出于怼笔。直至近日,嗣子辈争产,始知其家之厚。人之难知如此。

至英宗复辟,始以太常少卿,再参机务。此在杨新都之前,未有罹伦疏也,此后则景泰三年九月,太子少师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江渊,以母丧请归,诏许驰驿奔丧,仍命丧毕即理事,至次年四月远京,复入阁预机务。六年正月,始出为工部尚书,盖归里者八阅月。景泰四年五月,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学士王文,以五月丁母忧归,至九月回京复任,则归里仅五月。成化二年三月,少保、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李贤,丁忧奔丧,以五月复来,凡三月。始为修撰罗所驳,自是阁臣无夺情,直至弘治中之刘博野,以至今上之张江陵矣。

先大父以今上初元之冬,从四川少参,服阕谒补。时,江陵公新得国,以位业自矜重,对客不交一言。

元载胡椒八百斛,蔡京蜂儿三十七秤,王黼黄雀鲊堆至三楹,童贯剂成理中丸千斤,贾似道果子库内,只糖霜亦数百瓮,此犹云食物也。嘉靖间籍没严分宜,则碧玉、白玉、围棋数百副,金、银象棋亦数百副,若对局用之,最为滞重不堪,藏之则又无谓,真是长物。然收藏法书、名画最多,至以《清明上河图》特起大狱而终不得,则贪残中,又带雅趣。

徐天全夺门封伯也,寻为石亨、曹吉祥所构,伪作章疏,诋讪朝政,假养病给事中李秉彝名上之。因谮于上,谓徐有贞怨望,使所亲马士权为此疏,而灭其迹。乃捕士权,同有贞下狱。锦衣掌印都指挥门达,拷掠士权,濒死数四,士权终无一言。徐始得释,编戍金齿卫。士权泰州人,博学负气,有贞感其恩,以女字其子。曹、石败,有贞赦还,竟寒盟,而士权不以为怨。又成为化间,御史李良者,大学士刘健弟子也,时健当国,良以女字其孙承学为妇,良亲殁,已书于志中,刻石矣。及正德初,刘去位,良诡云女夭,远其聘礼,其女改适举人朱敬。良历官至光录卿,为御史张世隆直纠其事,良不能安,以养病告归。则刘晦庵尚家居洛阳。无恙也,不知归时,何以见其师。

先大父随众谒于朝房,张忽问曰:“那一位是沈大人?“先大父出应曰:某是也。江陵因再揖,更无他语而别。盖素昧平生,不知何从见知而有此问。先大父寻补山东,转陕西而归。江陵始终在事,别无他留意也。近问之藩臬诸公,则政府款洽深谈,呼公呼丈者多矣。更不闻有大人之称。

较之领军鞋一屋,似差胜之。

天顺初年,故吏部尚书何文渊受业弟子、知府揭稽,奏文渊于景泰间,草易储诏,及上复位,文渊子礼部主事乔新,逼文渊缢死以脱祸。乔新亦告揭稽,前任侍郎镇守广东时,代土官黄 宏为易储疏,上命逮稽等,赴京鞫之。若稽者,亦如李良之叛师而甚焉者。史云:文渊自缢后,为人所奏,至差官启椁阝验之,果然。但不知即揭稽相讦时否?其祸又酷于石介矣。

京师冬月,例用貂皮暖耳,每遇沍寒,上普赐内外臣工,次日俱戴以廷谢。惟近来主上息止此诏,业已数年。百寮出入省署,殊以为苦,而进阁辅臣为甚。盖侵晨向北步入,朔风嫠面,不啻霜刀,蹒跚颠踬,数里而遥,比至已半僵矣。盖赐貂之日,禁中例费数万缗,故今上靳之。然又有异者,张江陵当国,以饵房中药过多,毒发于首,冬月遂不御貂帽。大臣自六卿至科道,每朝退见阁,必手摘暖耳藏之,江陵亦不以为讶,此已拜赐而违命不用者。又嘉靖中叶,西苑撰元诸老,奉旨得内府乘马,已为殊恩。独翟石门、夏桂洲二公,自制腰舆,舁以出入,上大不怿。其后翟至削籍,夏乃极刑,则此事亦掇祸之一端也,此未得赐而违命擅用者。宰相为百辟师表,而自行其意如此,功名安得终。四明杜门时,归德公已老,偶独进阁,正值严寒,项系回《孛页》,冠顶数貂,而涕洟垂须,尽结冰节,俨以琉璃光明佛,真是可怜。若四苑路本无多,自无逸殿直庐,至上斋宫,不过步武间,即寒暑时乘马皆可,何必腰舆?戊寅江陵自京师归葬,及自荆州还朝,其以异礼事之者,无不立致尊显。惟真定知府钱普,以嗜味进,最为当意。又造步辇如斋阁,可以贮童奴,设屏榻者,江陵甚喜。

闻籍分宜时,有亵器,乃白金美人,以其阴承溺,尤属可笑。莅事者。谓非雅物,难以进上,因镕成镪以弃数。

李文达相业,尽自奇伟,如出建庶人于幽闭,佐英庙作盛德事。又如景帝崩,上欲以汪妃为殉,文达云:“汪妃虽僭后号,然不为郕王所宠,且二女可念。英庙用其言,并二女出就外邸。后来英宗上仙,不许妃嫔殉葬,且著令为后世法。岂非文达一言启之哉!近世议江陵夺情,遂并李公地下之灵重遭诋斥。而江陵亦追恨罗文毅。詈为无知竖子。然李闻讣即归,以上召,毕丧事而起,罗始以疏纠之。张在位,即留视事,为五贤所聚劾。况以九月丁忧夺情,次年三月,始请归葬,初予假仅一月耳。则似亦稍有间云。

将酬美官,以资浅稍缓。钱丁艰归里,比公除,则江陵已殁。

严氏被籍时,其他玩好不经见,惟书画之属,入内府者,穆庙初年,出以充武官岁禄,每卷轴作价不盈数缗,即唐宋名迹亦然。于是成国朱氏兄弟,以善价得之,而长君希忠尤多,上有宝善堂印记者是也。后朱病亟,渐以饷江陵相,因得进封定襄王。未几张败,又遭籍没入官。不数年,为掌库臣官盗出售之,一时好事者,如韩敬堂太史、项太学墨林辈争购之,所蓄皆精绝。其时值尚廉,迨至今日,不啻什伯之矣。其曾入严氏者,有袁州府经历司半印。入张氏者,有荆州府经历司半印。盖当时用以籍记挂号者。今卷轴中,有两府半印,并钤于首幅。盖二十年间,再受填宫之罚,终于流落人间,每从豪家展玩,辄为低徊掩卷焉。但此后黠者,伪作半印,以欺耳食之徒,皆出苏人与徽人伎俩,赝迹百出,又不可问矣!自江陵与冯保籍没后,上用法益严,凡有犯者不贷。后来如富民徐性善之属,既以法见籍,而司礼掌印大榼张诚得罪,并其司房锦衣、南镇抚司佥书霍文炳者,亦俱没入。霍用事久,其橐不赀,又如故太监客用之属,亦从此例。群小因妄测上有意实左藏,至奸徒王锦袭、王守仁辈,密告先世曾寄重赀于楚府,且及故大司大司空延安杨晴川。杨先被籍,而差官同守仁往勘楚府者,还奏所列无一实状,守仁即下狱论斩。于是凶党震惧,天下益服上英断云。

本朝自英宗天顺以后,揆地鲜不出词林者。惟正德十年,杨丹徒以外僚入,后无继者。至世宗登极,袁石首以长史入,则从龙恩也。至六年丁亥,而张永嘉用议礼,以外吏骤取相位,八年己丑,而桂安仁继之,壬辰,方南海又继之,此时词林遂大不振。以往姑勿论,即桂安仁登第之岁,为正德辛未,则杨慎为状元,合庶常三十六人,无一拜相者,而杨以修撰终。九年甲戌科,则一甲三人无庶常,状元唐皋,仅五吕讲学。十二年一甲合庶常三十七人,无一拜相者,状元舒芬,以修撰外谪,仅得复官。嘉靖辛己科,则一甲合庶常共二十七人,无一拜相者,状元杨惟聪外谪,仅从外藩,一转冏卿而止。癸未一甲三人,无庶常,而徐华亭以探花为首揆,斯为创见。而丙戌、己丑两科,戌元袭用卿至祭酒,丑元罗洪先仅止选赞善,合二科庶常四十人,为永嘉所恶,俱授外官,至无一人留词林矣。壬辰一甲,最为不竞,首林大钦止修撰;榜眼孔天允,以王亲授佥事;探花高节,以编修谪戍;庶常惟吕余姚一人入阁,差强人意耳。己未状元韩应龙,止修撰,而庶常又有赵内江一人入相。戊戌则袁慈溪以一甲继之,是年无庶常,而张永嘉已先一年卒,桂安仁则下世已久,而夏贵溪自外吏入用事,自此大拜,不复有他官矣。二十年为辛丑科,沈坤为状元,官祭酒;合庶常三十六人,遂有四相出焉。岂惟张、桂诸公真能夺造化之钟锤耶?甲辰状元秦鸣雷,至大宗伯,斯为仅见,是科无庶常。丁未则李兴化大拜为首揆,盖弘治乙丑之后所不经见,而庶常二十八人,张江陵相公在其中,虽一人已可当什伯,而殷历城亦得大拜。庚戌则唐汝楫状元,官止逾德,是年无庶常,而榜眼李桂林为相。癸丑陈谨状元,官止中允,庶常二十八人,而张蒲坂、马同州为相。丙辰诸大绶。己未丁士美,二元俱至侍郎,此一科无庶常。至壬戌虽不考馆,而首甲三公,俱登揆地,又一时同朝,则制科以来,未有之盛。其去张、桂用事时,恰将六十年矣。天运一周,岂其然乎?乙丑状元范应期至祭酒,庶常二十八人,则许新安、沈归德入相。

次年癸未外讣,竟以不谨罢斥,毫不沾酬报也。又初夺情时,南北大小臣僚保留,其同年陈瓚者,北直献县人,时以左都御史领西台,谋率九列保之,会其病亟,遣人以姓名传送同事者,谓必登疏。且待此以瞑,更嘱我为献县之陈瓚,非南直之陈瓚,盖一时有一人同名,同为常伯,虑其或误耳。未几,瓚病去位,旋卒,得谥简肃。近年,郭江夏议夺谥者五人,瓚居一焉,虽议不行,而事已流传,污史册矣。亦何利之有?

霍文炳之被籍,有一空房,为江右一词臣赁居,其下有伏藏数万金,或云词臣发之,掩为己有。巡城御史况上进,露章于朝,词臣削籍去。其事之有无不可知。然此公理学名臣,官至坊局,时望甚重,是年丁酉,已定南京主考,忽被污见斥,其程策无所用之,遂以畀相知二人,因有应天河南二录雷同之事。阿堵作祟,宛转蔓延,一至于此。奇哉!

至隆庆戊辰状元罗万化至礼部尚书,而探花赵志高及庶常三十人,有陈南充、沈四明、王山阴、朱山阴、张新建、于东阿,共宰相七人,真祠林盛事,二百余年所仅有耳!此后则辛未一甲,合庶常共三十三人,无一大拜。状元张元忭止谕德五品,万历甲戌状元孙继皋至侍郎,是年无庶常。丁丑一甲庶常共三十一人,无一大拜,状元沈懋学止修撰,榜眼张嗣修至遣戍。

钱有文学,居官亦无秽状。既献县之陈,所至以廉洁称。

籍没罪人赀产,在前朝不能尽纪。如世庙末年之籍严分宜时,世蕃闻重劾,先往戍所。而其子绍庭为缇帅,驰急足归报乃祖,预匿诸珍宝于所亲厚。及钦遣使者至,所籍不及额之半,于是株累其姻友,以至无辜,俱严刑赔补。

庚辰无庶常,而状元张懋修,甫授修撰匝岁,亦削籍矣。盖壬戌戊辰极盛之后,自难其继,亦消息之互理也。癸未科则状元朱国祚,以少宰在告,李廷机以榜眼大拜,业向高以庶常同入相,亦称盛事。其他诸公,响用方新,且议定每科,考选吉士,将来步武纶扉,正不可屈指矣。

一时失计,生平尽丧,真足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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