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士贞说,贾士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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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岁月在省委组织部的大楼里悄悄地流逝,岁月同样在省委组织部外面的风雨吹打中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春天过去了,炎热的夏天到了。贾士贞在组织部研究室度过了一年零两个月,在

岁月在省委组织部的大楼里悄悄地流逝,岁月同样在省委组织部外面的风雨吹打中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春天过去了,炎热的夏天到了。贾士贞在组织部研究室度过了一年零两个月,在省委组织部内部干部调整中,贾士贞出任地县干部处副处长。就在贾士贞到地县干部处上任的第三天晚上,周一桂给他打来电话,说他已经知道贾士贞到地县干部处当副处长了。贾士贞觉得这消息传得真是太快了。周一桂说他要到省里开会,顺便想拜访一下贾处长,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想见见钱部长。贾士贞说他不敢做这个主。通过几件事的交往与接触,贾士贞和卜言羽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在这次干部调整中,卜言羽被任命为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主要工作还是钱部长的秘书。贾士贞对周一桂虽然不甚了解,但是他总认为周一桂和王学西是两类人,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他真心希望周一桂能够再进一步,便把周一桂想见钱部长的事和卜言羽说了。第二天上午,卜言羽突然打电话给贾士贞,说钱部长下午三时约见周一桂,并要贾士贞一并参加,贾士贞随即电话通知周一桂,周一桂一听就慌张起来了。他在电话里急得结结巴巴地问贾士贞,本是想请钱部长赴宴的,认识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如果钱部长不方便,就改为登门拜访一下,没有什么工作要谈。现在要去办公室,那就必然有事要谈,你想一个县委书记,有什么要事需要在省委组织部长的办公室谈呢!再说了,在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又有第三者在场,什么事也干不了。情急之下,两人在电话里都无计可想。最后贾士贞说,既然钱部长在办公室约见,那说明对他也只是礼节上的接待,如此这般,就速速挂了电话。周一桂想到上次在办公室见顾处长时,他都感到尴尬,现在要见钱部长,他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下午两点五十分,周一桂准时来到省委大门口,贾士贞引着周一桂进了省委组织部的红楼,上了三楼,来到3001室门口。他轻轻地叩了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卜言羽的声音,门开了,卜言羽说钱部长正在里面等候。见了面,钱部长招呼周一桂坐下,让贾士贞倒水,周一桂只说不打搅了。钱部长不是那种喜欢黑着脸的人,对谁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并不多言,只是微笑着把目光游来移去。贾士贞无需介绍钱部长,只介绍这位是乌城地区须臾县委书记周一桂,其实也无需介绍,卜言羽早已向钱部长说过了。周一桂显得有些窘迫,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着放在两腿之间,慢慢地说道:“钱部长工作很忙,我只想找个时间请部长轻松一下,也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士贞和我……”说到这里周一桂显得有些局促,脸色一阵红润,“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了,只是借此机会,看看钱部长有没有什么需要在基层办的事,而部长让我到办公室来见面,倒让我真的有些尴尬和不安了。”周一桂在官场到底还是老到的,虽然这种局面有些不合时宜,但让他这么一说,随和中带着几分幽默。本来真的有些尴尬反倒也就不尴尬了。钱国渠笑笑说:“下面的同志来省里也不容易,见见面也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小贾人不错,现在是地县干部处副处长了。也算是管你们这一级的官了。有事多和小贾联系,我有什么事需要你们帮忙,就找小贾。”钱部长更加礼贤下士,他这么一说,气氛就融洽得多了,关系似乎也拉近了一些。周一桂感到初次见面不便久留,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站起来告辞了。钱部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着周一桂的手说:“我就不送了,请小贾代我送送吧!”出了钱部长的办公室,周一桂才感到自己背上一片湿漉漉的,但心情却是愉快的,毕竟他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能够单独见了省委组织部长,这种机遇确实千载难逢,当然,他更是无限感激贾士贞。就在这关键时刻,贾士贞收到北京一所重点大学行政科学研究所的邀请函,他们已经和中组部、中宣部等有关部门研究决定,召开一次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特邀贾士贞参加,并请他做好重点发言准备。贾士贞虽然非常高兴,但又犹豫起来,那篇论文曾给他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现在被邀请他参加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他就更不敢声张。可见,妒忌已经成为障碍中国人才发展的隐形阴影了,在组织部门也不例外。这也是中国人的弊病。第二天上午,驼副部长把贾士贞找到办公室,问起北京那所重点大学邀请他参加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的事。原来这所大学的行政科学研究所,同时给莫由省委组织部发了函,把邀请贾士贞参加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的事向单位领导做了通知。驼副部长非常高兴,说钱部长表扬小贾有思想,有见地,也为莫由省委组织部争得了荣誉。不仅支持贾士贞参加这次研讨会,而且还作为组织部派去北京的重要工作来抓。贾士贞虽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转折性的结果,但是,他并不觉得这对于他今后来说是件好事。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为了这篇论文,他已经受够了说不出的苦处。但是,领导如此重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参加这样重要的研讨会呢?尽管贾士贞极其低调地出席了这次北京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但是,经不住报纸、杂志、简报的宣传报道。不知不觉他又被推到了浪尖上去了。连日来,他成了莫由省委组织部上上下下议论的中心。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不久,贾士贞接受考察东臾地区县委书记工作,也顺便到几个地委组织部熟悉了一下情况。东臾地委组织部干部科接到电话后,立即向地委组织部长周廉成和分管副部长王相民做了汇报,周廉成指示干部科立即打电话给贾士贞处长,约好派车前往省城接,但是,贾士贞坚拒了他们的美意。只是告诉他们抵达东臾的时间。这天下午五时许,贾士贞和地县干部处另外一名叫于明的青年在东臾车站一下车,就见一瘦高个子年轻人手里举着纸牌,上面写着“接省委组织部贾处长”。大家握了手便上了奥迪轿车。奥迪轿车出了车站,穿过繁华的市区,缓缓驶进东臾宾馆。客房已经安排好,李晓峰把贾、于二人领进房间,请他们稍稍洗漱,地委组织部一行正在大厅等候就餐。过了一会儿,贾、于二人下楼来了,李晓峰迎上去,来到大厅,两位副部长以及几位科长依次握手。然后簇拥着贾士贞进了一个豪华包间。大家依次而坐,贾士贞和于明居中,右边空了位子。这时,坐在左边的副部长王相民说:“周部长有点事,晚来一会儿,叫我们先开始。”晚餐过后,贾士贞硬是把几位部长送走了。贾士贞洗了澡,趁于明洗漱时,给玲玲打个电话,报平安。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就响了,贾士贞一接电话,却是一个女人声音,贾士贞一惊,正有些埋怨李晓峰怎么安排这种房间。如今,好多宾馆都是这样,神得很,男客人一住下,便会有小姐打电话问要不要服务。贾士贞说了一个喂,电话就传来女人的声音:“贾士贞同学,哦,贾处长……”贾士贞觉得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想了想说:“你是……”“老同学,官当大了,听不出来了,我是梅婷呀!”贾士贞一惊说:“是你呀!老同学,我们班的歌后嘛!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在东臾,可以见见你吗?”“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不能见!”贾士贞说,“哎,梅婷,你怎么知道我到东臾来的,你的消息来得也太快了!”“好了,我马上到。”梅婷没等贾士贞说话,便挂了电话。过了两分钟敲门声响了,贾士贞一开门,见一窈窕女子站在门口,正巧于明刚洗完澡,只穿了短裤出了洗漱间。梅婷慌忙退出去,贾士贞跟到门外。梅婷连说说:“对不起,打搅你了,我让服务员另开一间房,我们老同学聊聊天。”说着转身去了服务台,只说了一句话,就拿了牌牌过来开了门。贾士贞一看就知道,这是她早就安排好的。进了房间,室内温度适宜,清香凉爽。梅婷便给贾士贞泡茶。贾士贞说:“十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样,美丽可人哪!”梅婷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说:“老了,女人过了三十,就向半老徐娘奔去,还可什么人!”贾士贞不想说那些套话,便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吧!”梅婷说:“老同学好厉害呀!真没想到你居然到省委组织部当起处长来了,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那!早知你有今天,当初,我可是要和玲玲进行一场生死争夺战的呀!”说着大笑起来。梅婷还那样幽默、泼辣、大方。贾士贞被她说得倒有些尴尬了,指着梅婷说:“你呀!还是那个脾气,爽直、大方!”梅婷说:“玲玲现在好吗?”“好,她调省文化厅了。”“她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呀!”“老同学,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问了。现在说说正事了吧!你这样匆匆忙忙地要见我,不会没有事吧!”“没事,听说你现在当大官了,我岂有不来拜访之理呀!将来你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连见都不见你,你不骂我?”“你现在就在东臾机关工作?”贾士贞问,“你爱人干什么?”梅婷收敛了笑容说:“让老同学见笑了,我们都在小县城,最底层。我爱人去年才调进陵江县委办公室,还是个小秘书。你不知道找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劲,我在县文化馆瞎混呗。和你这个省委组织部的大处长那是天地之别呀!”贾士贞不敢打官腔,但他已经猜着了八九分,陵江县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梅婷是不是陵江县委书记高嘉请来的说客,尚不敢定论。他在心里思忖了半天,觉得不该再追问梅婷了,有些事情当事人也是出于无奈。该怎么处理只是他的事了。过了一会儿梅婷说:“老同学,说找你没事,那是假话,你如今是省委组织部地县干部处处长,是管地区、县委领导的官,我可以想象得出,那些地区领导,县委领导见到你是什么样子,而你在他们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更是不言而喻的了。有道是‘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贾士贞说:“梅婷,你疯啦,什么话都说!”梅婷大笑起来,说:“虽是玩笑,可你知道吗,老同学,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在基层干部眼里那还了得!”贾士贞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说:“梅婷,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只不过是具体办事人员,干部问题哪里这么简单。下面的人不了解实际情况,说得那么玄乎。其实省委组织部的人,不要说处长,就是部长,三分钟不呼吸照样憋死。”梅婷说:“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同学,要不是我脸厚,想见到你这个省委组织部的大处长,谈何容易?”贾士贞说:“好你个疯丫头,这些年你学得如此坏了。”梅婷说:“你不知道,一听说省委组织部的大处长下来了,那些书记、县长简直不得了了。当然,要决定一个领导干部的升迁必须由掌权的领导决定,谁官大谁说了算,可是你们这些钦差大臣也是得罪不起的呀!笔一歪,说不定一句话就能送了他们的命!”贾士贞笑起来了:“老同学,哪能那么随便,好了,我也不多解释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我这点人性还是有的。”其实贾士贞的苦衷,梅婷哪里知道,自从借调到省委组织部,他小心谨慎,可是还是发生那么多事,有时还真羡慕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与世无争,随遇而安的生活。梅婷粲然一笑,说:“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了,只是我爱人,现在县委办正缺少一个分管文字工作的副主任。”梅婷停了一下,盯着贾士贞的脸,“你明天就要去陵江了,高书记会一直陪着你的,如果方便的话,就在高书记面前提及我爱人魏欣的事,帮不帮就随他去了。”贾士贞愣住了,他不是不肯帮梅婷,而且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他作为省委组织部地县干部处副处长,要是真的对县委书记说这事,那县委书记肯定会看这个面子的。何况高嘉高书记呢!现在社会如此复杂,他想高嘉目前百分之九十已经知道明天省委组织部派人考察他了。而且梅婷此行,说不定就是从高嘉那里得到的情况,或者梅婷是受高嘉所托,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贾士贞收起沸腾的思绪,缓缓一笑说:“老同学,你何尝知道我明天要去陵江县的呢?”梅婷的脸一下子红润起来了,但她的角色转换得很快,旋即恢复起常态说:“士贞!哦,我失礼了!贾处长,有些事不可说得太明白了,给大家都留有一点想象的空间好吗?”贾士贞坦然地笑了起来:“老同学,我只是随便说说,好,我们都把话题放得轻松些,别那么累。我想好了,假如去你们县一定去你们家看看。”梅婷一下子跳了起来,孩子似的抓住贾士贞的双手,大声叫了起来:“真的?”说着满脸飞过一片片彩云。贾士贞握着梅婷的手说:“但是,说好了,不准做好菜,不准喝好酒,有一样特殊菜,我掉头走人,全部家常就行。”梅婷乐得合不拢嘴,说:“保证,保证。”梅婷准备告辞了,随手从身边的小坤包里掏出个信封,说是老同学初次见面的见面之礼吧!贾士贞脸色顿时变了,伸手推着梅婷的手说:“梅婷,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们是老同学啊!你让我的心里好难受!”梅婷有些尴尬了,说:“士贞,我知道我这样做,太庸俗了,可你不知道现在到处都一样,现在上面下来人,送点土特产,送两条中华烟,两瓶好酒,那只是做做样子的,里面都有个小信封。正常往来当然不会超过一千,这样领导又不担受贿的名,堂而皇之地收下了。如果没有信封,领导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总感到你们下面的人不会办事。”贾士贞不反驳,也不打官腔,想着刚才梅婷的一番话,他的心里阵阵地愧疚和隐痛,到省委组织部这短短几年时间里,他耳闻目睹了一些,但那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虽然也时而扪心自问,但是他没有压力,没任何责任。现在他刚刚来到东臾,还没有开始工作,就遇上这样的事,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是面对他当年的同学,贾士贞竭力放松自己,真诚地笑笑说:“梅婷,我们俩十多年不见面了,当年在学校里,大家都那么单纯,真没有想到,十多年后我们俩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见面了,当然在如今的官场,如果你把我也当做和他们一样,看做是一丘之貉,我也不会做任何解释,但总的说来,我……我们都要给对方一个宽松的环境。”梅婷把信封收回去了,没有放进包里,依旧站在那里,她脸上不再尴尬了,说:“贾处长,我理解你,可你也要理解我,社会上,大家都这样,我梅婷能超脱得了吗?你不知道送礼人的心情,他送是心甘情愿的,目的是想解决问题,和那种索贿、权力交换不一样。”贾士贞突然从梅婷手里拿过信封说:“梅婷,说实话,国家大事轮不到我来关心,可我想的是今后怎么做官,怎么选拔领导干部的问题。此外,梅婷,这是哪来的钱,多少?”梅婷笑笑说:“只……这个……”她伸出两个手指。贾士贞又把信封还给梅婷,说:“你们俩每月收入多少?梅婷,我没有想到在东臾会碰到你,更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件……”梅婷说:“士贞,只要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就行了。其实这种事已经并不新鲜了,我也搞不清,这种风气是怎么形成的,俗话说,到底是驴不推,还是磨不转?谁都说不清楚,但我还是认为上梁不正下梁歪!”贾士贞仍笑着说:“你们县里都这样,能说点听听吗?”梅婷认真地看着贾士贞说:“贾处长,你饶了我吧!你这是让我在县里蹲不下去啊!何况我家小魏又在县委办。再说了,小小县城算什么。”梅婷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贾士贞,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讲下去。过了一会儿贾士贞说:“梅婷,我劝你还是不要干这事,人活着要坦坦荡荡,清清白白的,当然我知道,如今当官并不都是凭自己的能耐,靠关系,甚至如你所说花钱去买,这回你听我的,看看不花一分钱,会是什么结果。”贾士贞的这一番话,让梅婷很是感动,她何尝不知道,这全凭她和贾士贞的同学关系,若是没有这层关系,又会是什么结果呢?但她的心里又在想,高嘉让她来找贾士贞,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怎么说,这信息可是人家高书记提供的呀!犹豫了半天才说:“高书记这人还是不错的。”梅婷突然转了话题,倒让贾士贞有些意外,说:“你说的是你们的县委书记高嘉?”“是啊!”贾士贞却不再追问,只是哦哦地应了两声。这样一来梅婷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又坐了一会儿,只好提出告辞了。送走梅婷,回到房间,于明已经睡下了。贾士贞躺到床上,总也睡不着,想着明天去陵江一事。第二天早上,贾士贞醒来时已是近七点钟,匆匆洗了脸,李晓峰就来请他们吃早饭了。早饭后先去地委组织部,见过周廉成部长,简单交换了意见。楼下等候着两辆奥迪车,本可用一辆车的,但李晓峰说周部长怕一辆车太挤。于是王副部长陪贾士贞乘一辆车,于明和李晓峰乘另一辆出了地委大门,向陵江县驶去。

岁月在省委组织部的大楼里悄悄地流逝,岁月同样在省委组织部外面的风雨吹打中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 春天过去了,炎热的夏天到了。贾士贞在组织部研究室度过了一年零两个月,在省委组织部内部干部调整中,贾士贞出任地县干部处副处长。 就在贾士贞到地县干部处上任的第三天晚上,周一桂给他打来电话,说他已经知道贾士贞到地县干部处当副处长了。贾士贞觉得这消息传得真是太快了。周一桂说他要到省里开会,顺便想拜访一下贾处长,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想见见钱部长。贾士贞说他不敢做这个主。 通过几件事的交往与接触,贾士贞和卜言羽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在这次干部调整中,卜言羽被任命为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主要工作还是钱部长的秘书。贾士贞对周一桂虽然不甚了解,但是他总认为周一桂和王学西是两类人,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他真心希望周一桂能够再进一步,便把周一桂想见钱部长的事和卜言羽说了。 第二天上午,卜言羽突然打电话给贾士贞,说钱部长下午三时约见周一桂,并要贾士贞一并参加,贾士贞随即电话通知周一桂,周一桂一听就慌张起来了。他在电话里急得结结巴巴地问贾士贞,本是想请钱部长赴宴的,认识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如果钱部长不方便,就改为登门拜访一下,没有什么工作要谈。现在要去办公室,那就必然有事要谈,你想一个县委书记,有什么要事需要在省委组织部长的办公室谈呢!再说了,在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又有第三者在场,什么事也干不了。情急之下,两人在电话里都无计可想。最后贾士贞说,既然钱部长在办公室约见,那说明对他也只是礼节上的接待,如此这般,就速速挂了电话。周一桂想到上次在办公室见顾处长时,他都感到尴尬,现在要见钱部长,他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午两点五十分,周一桂准时来到省委大门口,贾士贞引着周一桂进了省委组织部的红楼,上了三楼,来到3001室门口。他轻轻地叩了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卜言羽的声音,门开了,卜言羽说钱部长正在里面等候。见了面,钱部长招呼周一桂坐下,让贾士贞倒水,周一桂只说不打搅了。钱部长不是那种喜欢黑着脸的人,对谁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并不多言,只是微笑着把目光游来移去。 贾士贞无需介绍钱部长,只介绍这位是乌城地区须臾县委书记周一桂,其实也无需介绍,卜言羽早已向钱部长说过了。 周一桂显得有些窘迫,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着放在两腿之间,慢慢地说道:“钱部长工作很忙,我只想找个时间请部长轻松一下,也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士贞和我……”说到这里周一桂显得有些局促,脸色一阵红润,“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了,只是借此机会,看看钱部长有没有什么需要在基层办的事,而部长让我到办公室来见面,倒让我真的有些尴尬和不安了。”周一桂在官场到底还是老到的,虽然这种局面有些不合时宜,但让他这么一说,随和中带着几分幽默。本来真的有些尴尬反倒也就不尴尬了。 钱国渠笑笑说:“下面的同志来省里也不容易,见见面也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小贾人不错,现在是地县干部处副处长了。也算是管你们这一级的官了。有事多和小贾联系,我有什么事需要你们帮忙,就找小贾。” 钱部长更加礼贤下士,他这么一说,气氛就融洽得多了,关系似乎也拉近了一些。周一桂感到初次见面不便久留,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站起来告辞了。钱部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着周一桂的手说:“我就不送了,请小贾代我送送吧!” 出了钱部长的办公室,周一桂才感到自己背上一片湿漉漉的,但心情却是愉快的,毕竟他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能够单独见了省委组织部长,这种机遇确实千载难逢,当然,他更是无限感激贾士贞。 就在这关键时刻,贾士贞收到北京一所重点大学行政科学研究所的邀请函,他们已经和中组部、中宣部等有关部门研究决定,召开一次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特邀贾士贞参加,并请他做好重点发言准备。 贾士贞虽然非常高兴,但又犹豫起来,那篇论文曾给他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现在被邀请他参加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他就更不敢声张。可见,妒忌已经成为障碍中国人才发展的隐形阴影了,在组织部门也不例外。这也是中国人的弊病。 第二天上午,驼副部长把贾士贞找到办公室,问起北京那所重点大学邀请他参加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的事。原来这所大学的行政科学研究所,同时给莫由省委组织部发了函,把邀请贾士贞参加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的事向单位领导做了通知。驼副部长非常高兴,说钱部长表扬小贾有思想,有见地,也为莫由省委组织部争得了荣誉。不仅支持贾士贞参加这次研讨会,而且还作为组织部派去北京的重要工作来抓。 贾士贞虽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转折性的结果,但是,他并不觉得这对于他今后来说是件好事。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为了这篇论文,他已经受够了说不出的苦处。但是,领导如此重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参加这样重要的研讨会呢? 尽管贾士贞极其低调地出席了这次北京干部人事改革研讨会,但是,经不住报纸、杂志、简报的宣传报道。不知不觉他又被推到了浪尖上去了。 连日来,他成了莫由省委组织部上上下下议论的中心。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不久,贾士贞接受考察东臾地区县委书记工作,也顺便到几个地委组织部熟悉了一下情况。 东臾地委组织部干部科接到电话后,立即向地委组织部长周廉成和分管副部长王相民做了汇报,周廉成指示干部科立即打电话给贾士贞处长,约好派车前往省城接,但是,贾士贞坚拒了他们的美意。只是告诉他们抵达东臾的时间。 这天下午五时许,贾士贞和地县干部处另外一名叫于明的青年在东臾车站一下车,就见一瘦高个子年轻人手里举着纸牌,上面写着“接省委组织部贾处长”。大家握了手便上了奥迪轿车。 奥迪轿车出了车站,穿过繁华的市区,缓缓驶进东臾宾馆。客房已经安排好,李晓峰把贾、于二人领进房间,请他们稍稍洗漱,地委组织部一行正在大厅等候就餐。 过了一会儿,贾、于二人下楼来了,李晓峰迎上去,来到大厅,两位副部长以及几位科长依次握手。然后簇拥着贾士贞进了一个豪华包间。大家依次而坐,贾士贞和于明居中,右边空了位子。这时,坐在左边的副部长王相民说:“周部长有点事,晚来一会儿,叫我们先开始。” 晚餐过后,贾士贞硬是把几位部长送走了。贾士贞洗了澡,趁于明洗漱时,给玲玲打个电话,报平安。 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就响了,贾士贞一接电话,却是一个女人声音,贾士贞一惊,正有些埋怨李晓峰怎么安排这种房间。如今,好多宾馆都是这样,神得很,男客人一住下,便会有小姐打电话问要不要服务。贾士贞说了一个喂,电话就传来女人的声音:“贾士贞同学,哦,贾处长……” 贾士贞觉得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想了想说:“你是……” “老同学,官当大了,听不出来了,我是梅婷呀!” 贾士贞一惊说:“是你呀!老同学,我们班的歌后嘛!你在哪儿?” “我现在就在东臾,可以见见你吗?”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不能见!”贾士贞说,“哎,梅婷,你怎么知道我到东臾来的,你的消息来得也太快了!” “好了,我马上到。”梅婷没等贾士贞说话,便挂了电话。 过了两分钟敲门声响了,贾士贞一开门,见一窈窕女子站在门口,正巧于明刚洗完澡,只穿了短裤出了洗漱间。梅婷慌忙退出去,贾士贞跟到门外。梅婷连说说:“对不起,打搅你了,我让服务员另开一间房,我们老同学聊聊天。”说着转身去了服务台,只说了一句话,就拿了牌牌过来开了门。贾士贞一看就知道,这是她早就安排好的。进了房间,室内温度适宜,清香凉爽。梅婷便给贾士贞泡茶。 贾士贞说:“十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样,美丽可人哪!” 梅婷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说:“老了,女人过了三十,就向半老徐娘奔去,还可什么人!” 贾士贞不想说那些套话,便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吧!” 梅婷说:“老同学好厉害呀!真没想到你居然到省委组织部当起处长来了,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那!早知你有今天,当初,我可是要和玲玲进行一场生死争夺战的呀!”说着大笑起来。 梅婷还那样幽默、泼辣、大方。贾士贞被她说得倒有些尴尬了,指着梅婷说:“你呀!还是那个脾气,爽直、大方!” 梅婷说:“玲玲现在好吗?” “好,她调省文化厅了。” “她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呀!” “老同学,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问了。现在说说正事了吧!你这样匆匆忙忙地要见我,不会没有事吧!” “没事,听说你现在当大官了,我岂有不来拜访之理呀!将来你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连见都不见你,你不骂我?” “你现在就在东臾机关工作?”贾士贞问,“你爱人干什么?” 梅婷收敛了笑容说:“让老同学见笑了,我们都在小县城,最底层。我爱人去年才调进陵江县委办公室,还是个小秘书。你不知道找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劲,我在县文化馆瞎混呗。和你这个省委组织部的大处长那是天地之别呀!” 贾士贞不敢打官腔,但他已经猜着了八九分,陵江县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梅婷是不是陵江县委书记高嘉请来的说客,尚不敢定论。他在心里思忖了半天,觉得不该再追问梅婷了,有些事情当事人也是出于无奈。该怎么处理只是他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梅婷说:“老同学,说找你没事,那是假话,你如今是省委组织部地县干部处处长,是管地区、县委领导的官,我可以想象得出,那些地区领导,县委领导见到你是什么样子,而你在他们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更是不言而喻的了。有道是‘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贾士贞说:“梅婷,你疯啦,什么话都说!” 梅婷大笑起来,说:“虽是玩笑,可你知道吗,老同学,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在基层干部眼里那还了得!” 贾士贞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说:“梅婷,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只不过是具体办事人员,干部问题哪里这么简单。下面的人不了解实际情况,说得那么玄乎。其实省委组织部的人,不要说处长,就是部长,三分钟不呼吸照样憋死。” 梅婷说:“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同学,要不是我脸厚,想见到你这个省委组织部的大处长,谈何容易?” 贾士贞说:“好你个疯丫头,这些年你学得如此坏了。” 梅婷说:“你不知道,一听说省委组织部的大处长下来了,那些书记、县长简直不得了了。当然,要决定一个领导干部的升迁必须由掌权的领导决定,谁官大谁说了算,可是你们这些钦差大臣也是得罪不起的呀!笔一歪,说不定一句话就能送了他们的命!” 贾士贞笑起来了:“老同学,哪能那么随便,好了,我也不多解释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我这点人性还是有的。” 其实贾士贞的苦衷,梅婷哪里知道,自从借调到省委组织部,他小心谨慎,可是还是发生那么多事,有时还真羡慕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与世无争,随遇而安的生活。 梅婷粲然一笑,说:“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了,只是我爱人,现在县委办正缺少一个分管文字工作的副主任。”梅婷停了一下,盯着贾士贞的脸,“你明天就要去陵江了,高书记会一直陪着你的,如果方便的话,就在高书记面前提及我爱人魏欣的事,帮不帮就随他去了。” 贾士贞愣住了,他不是不肯帮梅婷,而且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他作为省委组织部地县干部处副处长,要是真的对县委书记说这事,那县委书记肯定会看这个面子的。何况高嘉高书记呢!现在社会如此复杂,他想高嘉目前百分之九十已经知道明天省委组织部派人考察他了。而且梅婷此行,说不定就是从高嘉那里得到的情况,或者梅婷是受高嘉所托,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贾士贞收起沸腾的思绪,缓缓一笑说:“老同学,你何尝知道我明天要去陵江县的呢?” 梅婷的脸一下子红润起来了,但她的角色转换得很快,旋即恢复起常态说:“士贞!哦,我失礼了!贾处长,有些事不可说得太明白了,给大家都留有一点想象的空间好吗?” 贾士贞坦然地笑了起来:“老同学,我只是随便说说,好,我们都把话题放得轻松些,别那么累。我想好了,假如去你们县一定去你们家看看。” 梅婷一下子跳了起来,孩子似的抓住贾士贞的双手,大声叫了起来:“真的?”说着满脸飞过一片片彩云。 贾士贞握着梅婷的手说:“但是,说好了,不准做好菜,不准喝好酒,有一样特殊菜,我掉头走人,全部家常就行。” 梅婷乐得合不拢嘴,说:“保证,保证。” 梅婷准备告辞了,随手从身边的小坤包里掏出个信封,说是老同学初次见面的见面之礼吧! 贾士贞脸色顿时变了,伸手推着梅婷的手说:“梅婷,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们是老同学啊!你让我的心里好难受!” 梅婷有些尴尬了,说:“士贞,我知道我这样做,太庸俗了,可你不知道现在到处都一样,现在上面下来人,送点土特产,送两条中华烟,两瓶好酒,那只是做做样子的,里面都有个小信封。正常往来当然不会超过一千,这样领导又不担受贿的名,堂而皇之地收下了。如果没有信封,领导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总感到你们下面的人不会办事。” 贾士贞不反驳,也不打官腔,想着刚才梅婷的一番话,他的心里阵阵地愧疚和隐痛,到省委组织部这短短几年时间里,他耳闻目睹了一些,但那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虽然也时而扪心自问,但是他没有压力,没任何责任。现在他刚刚来到东臾,还没有开始工作,就遇上这样的事,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是面对他当年的同学,贾士贞竭力放松自己,真诚地笑笑说:“梅婷,我们俩十多年不见面了,当年在学校里,大家都那么单纯,真没有想到,十多年后我们俩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见面了,当然在如今的官场,如果你把我也当做和他们一样,看做是一丘之貉,我也不会做任何解释,但总的说来,我……我们都要给对方一个宽松的环境。” 梅婷把信封收回去了,没有放进包里,依旧站在那里,她脸上不再尴尬了,说:“贾处长,我理解你,可你也要理解我,社会上,大家都这样,我梅婷能超脱得了吗?你不知道送礼人的心情,他送是心甘情愿的,目的是想解决问题,和那种索贿、权力交换不一样。” 贾士贞突然从梅婷手里拿过信封说:“梅婷,说实话,国家大事轮不到我来关心,可我想的是今后怎么做官,怎么选拔领导干部的问题。此外,梅婷,这是哪来的钱,多少?” 梅婷笑笑说:“只……这个……”她伸出两个手指。 贾士贞又把信封还给梅婷,说:“你们俩每月收入多少?梅婷,我没有想到在东臾会碰到你,更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件……” 梅婷说:“士贞,只要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就行了。其实这种事已经并不新鲜了,我也搞不清,这种风气是怎么形成的,俗话说,到底是驴不推,还是磨不转?谁都说不清楚,但我还是认为上梁不正下梁歪!” 贾士贞仍笑着说:“你们县里都这样,能说点听听吗?” 梅婷认真地看着贾士贞说:“贾处长,你饶了我吧!你这是让我在县里蹲不下去啊!何况我家小魏又在县委办。再说了,小小县城算什么。”梅婷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贾士贞,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讲下去。 过了一会儿贾士贞说:“梅婷,我劝你还是不要干这事,人活着要坦坦荡荡,清清白白的,当然我知道,如今当官并不都是凭自己的能耐,靠关系,甚至如你所说花钱去买,这回你听我的,看看不花一分钱,会是什么结果。” 贾士贞的这一番话,让梅婷很是感动,她何尝不知道,这全凭她和贾士贞的同学关系,若是没有这层关系,又会是什么结果呢?但她的心里又在想,高嘉让她来找贾士贞,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怎么说,这信息可是人家高书记提供的呀!犹豫了半天才说:“高书记这人还是不错的。” 梅婷突然转了话题,倒让贾士贞有些意外,说:“你说的是你们的县委书记高嘉?” “是啊!” 贾士贞却不再追问,只是哦哦地应了两声。这样一来梅婷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又坐了一会儿,只好提出告辞了。 送走梅婷,回到房间,于明已经睡下了。贾士贞躺到床上,总也睡不着,想着明天去陵江一事。 第二天早上,贾士贞醒来时已是近七点钟,匆匆洗了脸,李晓峰就来请他们吃早饭了。早饭后先去地委组织部,见过周廉成部长,简单交换了意见。楼下等候着两辆奥迪车,本可用一辆车的,但李晓峰说周部长怕一辆车太挤。于是王副部长陪贾士贞乘一辆车,于明和李晓峰乘另一辆出了地委大门,向陵江县驶去。

贾士贞说,贾士贞说。直到吃晚饭时,贾士贞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外面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他才收回沸腾的思绪,打开门,只见满面笑容的高嘉站在门口,贾士贞笑笑说:“高书记,请进!”高嘉进屋后,递一支香烟给贾士贞,说:“贾处长一个人关在屋里忙什么呢?”贾士贞说:“高书记,请坐!”“贾处长,下午开了个常委会。”高嘉吸了一口烟说,“有几个干部常委做了研究。”贾士贞看看高嘉,心想县委研究的只是科级干部,完全没有必要和他说这事,转念一想,是不是与魏欣有关。如果这样,这高嘉也有点太快了吧!贾士贞只是默默地抽烟,没有接过他的话题。高嘉又说:“县委打算让魏欣任县委办副主任,梅婷任文化局副局长。”贾士贞显得有些意外,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高书记,这事有些不妥吧!”高嘉脸色微微一变,立即笑着说:“是,是,是,贾处长,我不该说这事!”贾士贞深深地吸了口气,只是哦了一声,两人都很久没说一句话。贾士贞在头脑里对高嘉这个人下意识地进行评价,从他见到高嘉的第一眼起,他觉得这个人的头脑并不复杂,算是一个外向型的领导,心直口快,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考虑问题有点不够成熟,不够老练。晚饭后,贾士贞和于明李晓峰在院子里散步,魏欣和梅婷来了。贾士贞和梅婷夫妇回到房间,梅婷便把今天下午县委常委研究干部的事告诉贾士贞。贾士贞只是冷冷地一笑,立即避开这个话题。梅婷笑笑,带着几分羞涩地说:“老同学,你别笑话我了,不是你这个省委组织部地县干部处副处长的威力,在陵江县哪会轮到我们呀!再说了,这小小的副科级干部算什么呀!”贾士贞严肃地抬起头,看着他们,说:“梅婷这话千万不能乱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传出去就不好听了,晚饭前高嘉特地来告诉我你们俩的事,我没让他说,高嘉这事办得有些不顾影响,传出去,对你们,对我都不好。前天我们这一帮人大张旗鼓地去你家喝酒,今天常委就开会研究你们俩的提拔问题,群众知道了,会怎么看?怎么评论?当然他是做给我看的,这个人,也太明显了点。”停了一会,又接着说,“你们别小看这副科级,在省级机关可是副厅级干部啊,在地区机关也是副处级呀!同样的程序,同样的道理,同样的权力!”梅婷虽然有些尴尬,也觉得这事如同梦幻一般,但内心还是十分高兴的。魏欣拿着中华牌香烟,手有些微微地颤抖着,好半天才抽出一支,递给贾士贞说:“贾处长,我们夫妻俩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如今这官场上像你这样的领导确实太少了,你是真心实意地帮助我们的,而且……”魏欣没有说下去,内心一直很激动,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晃动着。这样一来,把贾士贞搞得既尴尬而又被动,觉得高嘉这个县委书记太不成熟,也太不顾影响了,高嘉哪里知道,他这样做本想讨好贾士贞,没想到反而留给贾士贞相反的印象。贾士贞站了起来,走到梅婷和魏欣对面,看着他们说:“在干部问题上,组织部门也希望能够做到选贤任能,但是无奈我们目前的体制还不完善,往往形成谁权力大谁说了算,造成干部选拔任用上的随意性主观性片面性。”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贾士贞拿起电话:“喂……我是贾士贞,哎……好!”“贾处长,工作进行得顺利吗?”这是处长的电话。“一切都按既定方案进行,考察工作进展顺利,处长有什么指示吗?”贾士贞说。放下电话,贾士贞想了又想,想到那封人民来信,他对高嘉这个县委书记打上个问号。梅婷还想和贾士贞聊聊,她的心里有很多话要说,看着贾士贞接完电话,并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工作上的事,难以抑制怦怦的心跳。她说:“士贞,我们希望你不断地进步,我们同学中能出了你这样一个人物,我真是太高兴了,假如你当省委组织部长了,我们一定会拥护你的!”贾士贞笑笑说:“我可没有那个野心哟!”梅婷说:“老同学,我们在县城工作,天生的就与官场无缘,你想,县里最大的官就是处级,县委书记县长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还谈得上官吗?可是现在偏偏一切工资待遇都与职务有关,官当大工资高,房子大,用好车。想想我们也是人,都生活在官场的最底层!”贾士贞笑笑,心里有着无限的感慨,他自己也是从地委党校一个普通教师调去省委组织部的,否则现在也还是一个普通教师,什么级别也不是,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和他们夫妻俩说什么好。不知道是同情梅婷夫妇,还是该祝贺他们!梅婷打开手里的包说:“士贞,你对我们的恩情是任何方法都无法表达的,我们也知道当今社会风气就这样,可我们老同学之间你又接受不了那种庸俗的形式。我这里有一件古代的收藏品,送给你做个纪念吧!”梅婷说着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一个纸包,一边打开一边说:“这是魏欣家祖上传下来的,‘大明宣德炉’。”贾士贞一看,是一只小碗大的铜香炉。这种稀世之宝在民间传说盛多,社会上仿制品不少,但真正的真品谁也没见过。梅婷拿着小香炉,倒过来,指着底部说:“这几个字是鉴定真品和赝品的标记,‘大明宣德年制’。当年明朝宣德年间,朝廷制作了一百只这种香炉,大都由皇帝赐给当时的有功之臣。魏欣的祖上曾做过明代著名封疆大吏,获此殊荣。这个宝物也就一代一代传了下来。”魏欣说:“‘文革’中我爷爷还在世,他怕被红卫兵抄走,用一个小罐子装好,埋到院子里,才保存下来。”贾士贞一时没了主张,不知道自己成了一个什么角色,来不及多想,接过宝物,仔细地看了又看,说:“你们二位一片诚心,让我非常感动,但是,我是不能夺人所爱呀,何况这是你们祖上传了多少代的传世之宝呢!”梅婷说:“老同学,你就不要推辞了!这东西留在我们手里又有何用呢,即便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又有何意义呢。送给你只是表达我们的心意,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要不收下,我们俩心里只是不得安宁的。”魏欣说:“贾处长,我说一句难听的话,每一个人在官场上混,都不容易,你拿着吧!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用得着。”贾士贞把大明宣德炉端端正正地放好,严肃地看着梅婷和魏欣,说:“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我绝不能把这样珍贵的文物占为己有。”贾士贞犹豫了半天,又说,“这样吧,这件物品我先带回去,想办法找专家鉴定一下,如果是赝品,那就另当别论。若是真品,如此珍贵的文物,还是让它回归国家吧!”梅婷睁大双眼,看着贾士贞,半天才说:“那……那就由你决定吧!”“但是,如果确实是真品,上交国家的话,还是以你们夫妻的名义。”梅婷站起来说:“老同学,打搅你,我们告辞了。”贾士贞不再推辞了,忙把大明宣德炉放下,送梅婷夫妇出了门。第二天仍然由于明和李晓峰留在宾馆,召开两个座谈会,贾士贞继续跑两个乡镇。下午回到县城,三人碰了头,准备明天早饭后回到东臾地区去。晚上陵江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要举行隆重的晚宴,被贾士贞取消了,改为和县委组织部的座谈会。会上贾士贞把自己对公开选拔领导干部的问题提了出来,引起到会者的强烈反响。县委组织部长唐万东在座谈会上一言未发。会议一结束他就对贾士贞说,干部人事制度必须改革,不改革不但影响改革开放的步伐,还会增加权力腐败,败坏了党的形象。他希望贾处长能再和县委主要领导共同研究这个问题。贾士贞深知唐万东的用意,便决定马上请县委书记高嘉县长徐建才和组织部长唐万东研究如何在陵江县公开选拔科级干部问题。高嘉听了贾士贞的讲话,便知道他的思想动态,表示立即着手研究公开选拔部分正科级领导干部的问题,并且要通过试点不断扩大,今后陵江县的大部分科级干部凡能公开选拔的都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解决,不让那些跑官要官买官的人有机可乘。这时唐万东说贾处长在《莫由组织工作》杂志上发表一篇关于公开选拔领导干部的论文,高嘉更是兴奋不已,批评唐万东为什么早不把贾处长的文章给他学习学习。唐万东说,不仅如此,钱部长和驼副部长还在论文前面做了重要批示。高嘉是个聪明人,连文章没看就知道上面的动向了,当即决定三个月内要在陵江县进行第一批公开选拔科级干部的试点工作,希望到时贾处长能莅临指导。最后,贾士贞说:“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势在必行,现在我们要探讨的是如何把选拔任用领导干部工作走上法制化,变人治为法治。比如说,我们公开选拔卫生局长,报名十个人,通过资格审查符合条件八人,那么最后就必须在这八个人中选一个。县委组织部县委常委县人大不得从这八人之外讨论任何人选。”随后,贾士贞问魏欣和梅婷两人的任职文件发了没有,唐万东说还没有发,贾士贞说:“我建议让他们两人参加公开选拔,公平竞争,在公选面前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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