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金毛狡抱起了江海天,江海天现在说要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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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报道:“天魔教厉副教主求见。”那老婆婆怔了一怔,说道:“我与他们早已分家,这厉复生还到这里来作什么?”那进来禀报的女弟子问道:“那么师父见不见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报道:“天魔教厉副教主求见。”那老婆婆怔了一怔,说道:“我与他们早已分家,这厉复生还到这里来作什么?”那进来禀报的女弟子问道:“那么师父见不见他?”那老婆婆沉吟半晌,说道:“若不见他,嫌隙更大,还是请他进来吧。” 只见一个形貌古怪的黑衣少年走了进来,这少年长发披肩,貌如女子,背后跟着两只金毛怪兽,江海天听他师父说过这黑衣少年的事,心道:“原来他就是那年上邙山闹过一场的厉复生,现在当上了天魔教的副教主了。” 给他开门的那个女弟子,见主毛骏神态狰狞,颇有怯意,厉复生笑道:“不必害怕,它们没有我的命令,决不会胡乱伤人的。”他轻轻一啸,那两只金毛狡果然服服帖帖的蹲在门边,动也不动。 厉复牛对江海天望了一眼,便向那老婆婆施礼道:“阴姑婆,小侄今日特来向你贺喜。”那老婆婆欠身道,“厉副教立不必多礼。请问我喜从何来?” 厉复生向江海天一指,说道:“有好几帮人都在打这小子的主意,现在却落在你老人家手中,岂非一桩喜事。” 那老婆婆淡淡说道:“你们的消息倒很灵通啊!” 厉复生道:“实不相瞒,我就是奉了教主之命,一路追踪他的。好在他没落在别人手里,而是落在姑婆手中。请你老人家给我一个面子,让我将他带回去,也好向教主交差。” 那老婆婆道:“你交了差,我却拿什么向金鹰宫的主人交差?” 江海天心中一动,想道:“原来这个姓阴的老婆婆,乃是与金鹰宫有关的。但却为什么有几帮人物都欲得我而甘心呢?” 厉复生道:“教主事先亦有交代,她也知道金鹰官的主人要这小了,她会亲自到金鹰宫去解释的。” 那老婆婆咳了一声,坐回原位,不置可否。厉复生又道:“这小子还有两件宝物,乃是我们乔祖师留下来的,也请你老人家一并发还。”他说着活,眼光却向侍立在那老婆婆身后的那个少女射去,原来江海天那柄裁云宝剑早已被欧阳婉的师姐捡起,这时她正捧着宝剑,恃立一旁。 那老婆婆皮笑肉不笑他说道,“又要人又要东西,你们倒想得很美啊!” 厉复生道,“若承发还,敝教教主也有薄札相赠。” 厉复生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红绫包袱,将红绫一层层解开,原来里面包着的乃是一本书,厉复生道:“这是百毒真经的抄本,以物易物,你老人家也不吃亏啊!” 那老婆婆双眼一张,发出碧绿的光芒,一手就将那本书抓了过去。厉复生喜道:“你老人家应允了,请将这柄宝剑给我,还有那件玉甲,也请一并发还,时候不早,我可要把人带走了。” 那老婆婆忽地淡淡说道,“你回去告诉珠玛,就说这本百毒真经我留下了。她既然另立门户,七阴教的传家宝典也理应归还给我了。要是她还有说话,请她在今年的中秋,到金鹰宫来,我再与她面谈。”跟着向侍立身旁的侍女一挥手道:“你把这小子带下去,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宝甲?” 厉复生怒道:“你要了我们的东西,却不肯交人还宝么?” 那老婆婆冷冷说道:“你是外人,你不知道我与珠玛之间的渊源,这是三百多年前的旧债,说给你听你也不清楚的。你还是回去问你的教主吧。” 那老婆婆口中的“珠玛”,即是天魔教主的小名。厉复生心中一动,想道:“教主称他作姑婆,我也一直跟着这样称呼她,但她们二人又并不同姓,这是什么关系,我却莫名其妙。莫非她们二家当真是有甚古怪的渊源?” 可是厉复生对天魔教主最是忠心,天魔教主交给他办的事情,他是非做到不可。当下把心一横,便也冷冷说道:“我只知道听本教教主的命令,还望你老人家见谅。我再请问作者人家一遍:你到底交不交人,还不还宝?” 那老婆婆厉声说道:“不交人,不还宝你又怎么样,莫非你要与我动武么?” 厉复生道:“不敢,但你老人家不给,我只好自取了。”说罢,忽地一声长啸。啸声一作,只见那两只金毛狡立即便跳起来,一只扑向欧阳婉的师姐,另一只则扑向江海天。 欧阳婉的师姐也就是捧着宝剑侍立在旁的那个少女,骤然见金毛狡向她扑来,吓得魂飞魄散,正待拔出宝剑迎敌,已给余毛狡一爪抓下,便抢去了她手中的宝剑。幸而那只金毛狡只是抢剑,并未伤人。 另一只扑向江海天的金毛狡却几乎遭了那老婆婆的毒手;那老婆婆听得厉复生发啸,己知他是要指挥金毛狡抢人夺物,她身形一晃。先到了江海天的身边,金毛狡一奔上来,便吃她迎头一掌。 那金毛狡一声怒吼,后腿人立,伸出前臂,也是向她迎面一抓。金毛狡力大无穷,动作如风,但到底不如练过上乘武功的人,懂得闪、击之道;那老婆婆霍的一个“凤点头”,那金毛狡动作太快,收势不住,己从她的头顶上方扑了过去。那老婆婆骂道:“孽畜无礼!”小臂一弯,挥掌一拍,“蓬”的一声,正击中它的臂部,饶是它皮坚肉厚,吃了这掌,也自难当,登时被打得在地上打滚,发出裂人心魄的狂曝。幸而那老婆婆的金属“指甲”插不进它的皮肉,而且因为用力太猛,指甲根也沁出血来。 那老婆婆正要上去打另一只金毛狡,忽见眼前寒光一闪,厉复生已取出玉尺,怒声说:“打狗也得看主人面;你打了我的金狡,恕我也要无礼了。” 那老婆婆知道他是厉家的后代,武功定然不弱,但看他年纪轻轻,却并不怎样放在心上,当下一声冷笑道:“打了你的金毛狡你又待如何?给我滚出去!”双臂一伸,十支长指甲都伸了出来,便要将他抓住,摔出门去。 哪知厉复生年纪虽轻,武功上的造诣却大是不弱;当年他在邙山上和金世遗交手,虽说金世遗手下留情,未用全力。但他也能抵挡了三五十招,足见他的功力。这时,他被这老婆婆激怒,登时也回骂过去道,“好呀,你倚老卖老;我偏偏不走,倒要看你如何将我滚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话犹未了,那老婆婆的十指长甲已堪堪抓到,厉复生身形一飘一闪,运用了奥妙的“天罗步法”,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一闪闪开,反手抡尺,便向那老婆婆的虎口敲下。 那老婆婆气得七窍生烟,喝声:“撤手!”修地一个盘龙绕步,五指疾弹,这一回她拿捏时候,准备得不禁毫黍,正好迎上那根玉尺。 那老婆婆自恃功力深厚,满以为这一弹至不济也可以把他的玉尺弹出手去,哪知厉复生的功力本来就和她在伯仲之间,而且他那根玉尺,乃是海底寒玉打成的,长只尺许,份量却沉重非常,老婆婆的金属指甲和它硬碰,非但弹它不开,而且给它砸得反卷起来。俗语说十指连心,虽说是假指甲,但套在指头上面,受了剧震,也痛得那老婆婆叫出声来。 这时被老婆婆击倒的那只金毛狡亦己爬了起来,向那老婆婆怒目而视,看它那狰狞的神态,便似立刻要扑过来,将那老婆婆撕为两片。 厉复生却把手一挥,喝道,“狡儿听话,我不要你帮,你快快将人送回去!” 那只金毛狡被主人一喝,无可奈柯的回转身子,将江海天抱了起来,挟在胁下,江海天穴道未解,不能动弹,只有任从它的摆布。 那老婆婆一扬手发出一蓬毒针,想把金毛狡的眼睛射瞎。厉复生一记劈空掌打去,将那一蓬毒针,全都扫开,冷冷说道:“你还想留下这两只金毛狡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哼,哼,那你可更要吃亏了!我不想以二敌一,来,来,来:还是让我再单独领教你的毒爪吧!” 那老婆婆怒极气极,但一想厉复生的话也有道理,有厉复生在旁,自己决计伤不了那两只金毛狡,若再招惹它们,无异添了两个强敌,因此虽然万分不愿,也只好让那两只金毛狡将宝剑和人抢走。当下两人再度交手,那老婆婆怀了戒心,不敢再硬碰他的五尺,厉复生知道她“神蛇掌”和毒指甲的厉害:也不敢让她抓中,两人展开了游身缠斗的功夫,彼此都在乘暇抵隙,打得满屋子都是掌风激荡。在屋内的弟子纷纷走避。 那只金毛狡抱起了江海天,余怒未息,腾出一只长臂,见物就抓,将挡在面前的茶几之类的家私抓得片片碎裂,那老婆婆的门下弟子部怕了它们,哪敢上前拦阻,那两只金毛狡一只衔看宝剑,一只挟着江海天,呼啸而去。 江海天虽然不能动弹,椰智仍然清醒,耳边厢只听得欧阳婉惊恐的叫声,身子却似腾云驾雾一般,被那只金毛狡挟着飞奔,转瞬之间,已出了那条山谷。江海天把生死置之度外,心里想道,“想不到我会再度落在天魔教主之手,我小时候她对我很好,不知这次却为何要派那黑衣少年带了金毛狡来捉我?我被捉去不打紧,只是那恶毒的老巫婆必然更为发怒,欧阳姑娘又不知要受怎样的折磨了。” 忽听得马蹄得得之声,迎面一骑骏马驰来,马上的骑者正是指点江海天到这里来的那个少年,他突然见此情状,大吃一惊,叫道:“江相公,你怎么啦?我的师妹呢,她逃出来了没有?”话犹未了,金毛狡一声大吼,那匹马忽地向旁边一窜,便倒了卜来,将那少年摔得发昏坠落下地,原来这匹马被金毛狡吓破了胆,倒地死了。 那两只金毛狡奉了主人之命,不准胡乱伤人,因此从那摔晕了的少年身边跑过,却并不去伤害他。那少年一时情急,露出了本来身份,江海天口不能言,心里想道:“原来他是欧阳姑娘的师兄。” 江海天想起前事,恍然大悟,暗自笑道:“怪不得他再三叮嘱,不许我泄漏是谁指点我的,看来他是想假手于我,救出他的师妹。他师父这样凶,他却竞敢冒这个险,嗯,他对师妹倒真是不错呢!” 那两只金毛狡继续飞奔,上了一座高山,挟着江海天的那只金毛狡似嫌不便,将江海天放到背上,它又似乎知道江海天双手不能用力,便将它的长尾巴倒卷过来,像条绳索一样。将江海天拦腰捆住,它四脚着地,跑得更快了。 过了一个山坳,忽见前面有两个黑点,随即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咦,妈,你瞧,这两个怪兽!”紧接着一个较为苍老的妇人声音说道:“奇怪,这是天魔教副教主的金毛狡呀!” 先头那个女子的声音又道:“嗯,这只金毛狡还背着一个人呢!哈,那只金毛狡更有趣,它口里衔着一柄长剑!” 说话之间,双方的距离已近。江海天仰起脖子,只见是一个妙龄少女伴着一个年约五十左右、头发有些斑白的妇人,听她们的称呼,当然是两母女了。 那妇人有点佝偻,撑着一根拐杖,拐杖在地上一点,便向前掠出数丈,来得快极。而且是迎着这两只金毛狡而来。江海天暗自奇怪,心想,“这两母女的胆子倒也真大,竟然不怕金毛狡!” 只听得那妇人“咦”了一声,说道,“这金毛狡衔的是柄宝剑,这小子九成是金世遗那个姓江的徒弟。”那女子道:“昨晚麻衣道人跑来报信,不是说这小子己落在咱们婉妹的手中了么?”那妇人道:“这里面定有古怪,罢,罢,我也顾不得要得罪天魔教了!” 说话之间,双方的距离已在数丈之内,前面那只金毛狡见有人拦着去路,大吼一声,便向前扑去,那妇人喝道:“孽畜不长眼睛,看我将你的招子废了!” 陡然问只听得暗器破空之声,江海天不知道金毛狡有没有结她的暗器打中,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已中了一下,似乎是颗铁莲子。” 那妇人急声叫道:“碧儿退开!”不知怎的,在这时候,江海天忽然觉得身子似乎能够转动,他用手肘按着金毛狡的背脊,抬起头来。便在这时,只听得“呼”的一声,那妇人抡起拐杖,正好向着金毛狡打下! 那金毛狡着了一拐,痛得狂嚎,倏地跳起数丈来高,这妇人见它来势凶猛。不敢正面迎敌,脚跟一旋,便转过一边,举起拐杖,正待拦腰扫去,那另一只金毛狡也已扑了上来。 那妇人喝道,“孽畜,你也来送死!”转过拐杖甩了一招“举火撩天”。对准那只金毛狡的脑袋,要是它扑上来,这一拐准会敲破它的天灵盖。 陡然间,忽见剑光一闪,原来那只金毛狡极是灵异,它看见同伴吃了亏,已知自己不是这妇人的敌手,它竟似武林高手一般,在刹那间,忽然后腿人立,将那柄宝剑拔了出来,前臂一伸,剑光暴长,“喀嚓”一声,便将那妇人的拐杖削去一截。 那妇人吃了一惊,赞道:“裁云宝剑,果然天下无双!”慌忙收拐:正待变招打出,就在此时,忽呷得她的女儿一声惊呼! 原来背着江海天的那只金毛狡,从这妇人的头顶上方跳过,却并不回过身帮助同伴,而是改了方向,向那少女扑去。那少女剑方出鞘,便吃它一抓抓去,再一抓便抓裂了她的衣裳! 那少女脚尖一点,飞身上树,金毛狡一纵,距离她只有少许,险险就要抓着她的脚后跟,看来它若不是背了个人,跳跃不灵,这一抓就要把那少女抓了下来。那少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叫道:“娘,快来救命!” 到了这时,这妇人当然顾不得再去打金毛狡,她怒喝一声:“孽畜大胆!”一面发出暗器,赶那金毛狡,一面飞身过去,援救女儿。 这两只金毛狡箭一般豹向前射出,待得那妇人将女儿从树上救下,它们早已跑过了几道山岗,侥是那妇人轻功再高,也追不上了。 江海天伏在金毛狡背上,暗暗好笑,心想:“这两只金毛狡当真机灵,竟然也懂得声东击西之计。这妇人的武功也真厉害,看来不在欧阳婉的师父之下。听那少女的称呼,她叫欧阳婉作‘妹子’,那么欧阳婉也是她的女儿了?她有这样好的武功,却为何还要将女儿送给别人作徒弟?” 江海天想起了欧阳婉,心中不觉又是一片惘然。他吸了口气,忽地觉得气机畅通,一试之下,身手竟然能够活动。 原来江海天本来就会“颠倒穴道”的功夫,只因被那老婆婆用“掐穴”的怪手法,内劲透进他的体内,穴道附近的血脉受到阻碍,不能流通,故此着了道儿。刚才他吃那妇人的一颗铁莲于打中,正巧打在相应的穴道方位,穴道受了刺激,气血竟然渐渐流通起来,加上他本身有护体神功,真气运了几转,不久,穴道便解开了。 那只金毛狡跑了一会,忽然歇了下来,发出呜呜的叫声,它的同伴走过来,轻轻和它挨擦。江海天抱着金毛狡的颈项,俯头一看,只见那金毛狡的眼角,有点点鲜血滴下,想必是被那妇人的暗器打伤的,幸而没有正中眼珠。江海天本来随身带有金创药,这时他已经能够活动,便从身上掏出药来,在金毛狡眼角的伤口敷上,金毛狡感到一片清凉,痛楚大减,喜欢得跳起来,长尾巴轻轻的在江海天的身上扫来扫去,表示亲热。 江海天笑道:“咱们现在交上了朋友了,你的尾巴可以放松了吧?”其实江海天现在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四五分,要挣脱已非难事,但他不忍令这金毛狡受苦,故此软语与它商量。 那只金毛狡也果真通灵,竟似听懂了江海天的意思,它那条尾巴本来像绳索一般,围过江海天的腰肢,将他绑着的,这时听了江海天的要求;便松开了。 江海天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足,蓦地从金毛狡的背上一跃而下,一伸手又抢回了另一只金毛狡所衔的宝剑,笑道:“你们自己回家去吧,恕我不和你们同行了。”拔腿便跑。 只听得“呼”的一声,一只金毛狡从他的头顶跃过,另一只也追了上来,就后夹攻,各伸长臂,向江海天便抓! 江海天笑道:“你们就不念一点朋友的情份吗?”在他面前的那只金毛狡后腿直立,前臂一拱,竟似一个人向他作揖一般,接着呜呜的叫了几声,江海天懂得它的意思,那是因为它们奉了主人之命,非捉他回去不可,故此请求江海天原谅。 江海天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哩,你们让我走吧。”那两只金毛狡抓了抓腮,蓦地发出低沉的啸声,倏然间便同时向江海天扑倒。 江海天使出天罗步法,从前面那只金毛狡的胁下钻过,哪知后面那只金毛狡动作快极,追上来一抓便抓着了江海天的肩膊,江海天“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那金毛唆只要将他生擒,无意将他伤害,听得叫声,指爪稍松,却用长尾巴反卷过来,江海天早已用了一个“卸”字决,脱出了身。 这两只金毛狡毫不放松,亦步亦趋,看那模样,非把江海天活擒不可,江海天皱了皱眉,喝道:“你们再不退下,我可要不客气了。”拔出裁云宝剑,信手一挥,“喀嚓”一声,将一块石头斩为两半,随即抖起了朵朵剑花,那两只金毛狡识得宝剑的厉害,但亦仅是向两边闪躲,仍然不肯跑开。 江海天舞起宝剑,化成了一道银虹,冲出了十几步,耳边厢只听得风声飒飒,不必回头,已知是那两只金毛狡追来。江海大摹地回身,虚斫一剑,佯作发怒,斥道:“你们不想活了么?攸快走开,别再来纠缠我了!” 那两只金毛狡见剑光射来,立即闪开,可是江海天一走,它们仍然紧紧相随,嘶鸣不已!江海天已有一天一夜,未曾吃过东西,跑了一会,便觉得有点头晕眼花,背心也有点麻痒痒的感觉,原来他日间被欧阳婉的师父用毒指甲抓破了一点皮肉,全仗内功深湛,将毒迫住,不让它攻上心头,现在气力渐衰,毒性也便渐渐发作,向上蔓延了。 江海天大为烦恼,心里想道:“我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这两只金毛狡,我不杀它,到了力竭筋疲之时,终须被它擒了。而且我若不赶紧找个地方静坐运功,毒性发作,不必金毛狡来抓我,我先要没命了。” 以江海天的武功加上他这柄天下无双的宝剑,要杀这两只金毛狡,原是易如反掌,可是他想到这两只金毛狡乃是他师父的老朋友,而且对他也并无恶意,因此踌躇再三:还是不愿用宝剑真的去杀金毛狡。可是江海天若只是用宝剑虚声恐吓,那两只金毛狡忠于主人,却又是无论如何也吓不退的。 江海天正在被纠缠碍无可奈何之际,忽听得一声嘹亮的鸟叫,江海天心头一凛,正自想道,“是什么大乌、叫得这样响亮!”忽见晴空飞来了一片黑云,越飞越低,却原来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兀鹰,看它双翅展开;一只翅膀足有一丈开外! 那兀鹰“嘎嘎嘎”的叫了几声,忽地便扑了下来,江海天被它扇起的风力一刮,身子不山已的晃了凡晃,正要用剑护身,只见那只兀鹰已向金毛狡抓下! 两只金毛狡同时纵起。舞动长臂和它对抓,兀鹰被它们抓下了一片羽毛,双翅蓦地一张一扑,这两只金毛狡虽是兽中之王,却吃不住那股风力,身躯方才纵起,一个倒栽葱又跌了下来,那兀鹰双爪齐下,将两只金毛狡同时抓起,飞上空中,忽地将爪松开,把两只金毛狡都抛下了谷底。 江海天大吃一惊,但不过一会,已听得那两只金毛狡在谷底吼叫,江海天方始放下了心上的石头,想道:“幸亏这两只金毛狡皮坚肉厚,若是换了个人,怕不要摔成肉饼。”心里一喜一惊。喜者是摆脱了这两只金毛狡的纠缠。惊者是那只兀鹰,它摔了金毛狡之后,不知会不会再来抓他。 说也奇怪,这只兀鹰竟似对他甚为友善,在他头顶上盘旋,叫了几声,飞了开去,又飞回来,翅膀轻轻拍了几下,然后又再缓缓前飞。如是者飞去飞来,竟然在他的身边盘旋了好几次。 江海天诧异之极,向那鹰说道:“你是想要我跟你走么?”兀鹰当然不会答话,但见它在头顶上绕了一国,很响亮的叫了一声,翅膀几乎触及江海天的身子,飞得又低又慢,便似在前引路一般。 江海天好奇心起,索性便跟着那只鹰跑,心里想道:“莫非它是有人养的,是有心来救我么?”跑了一会,红日西沉,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江海天发现自己已在一座险峭的山峰上,山风冽冽,江海天只觉得头晕眼花,又饿又冷,实在走不动了。那只兀鹰忽地长鸣一声,振翼高飞,眨眼间冲入云层,竟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江海天叫了一声“苦也”,后悔自己不该好奇,跟这只古怪的兀鹰跑到了这样险峻的山峰来,现在气力都已耗尽,真是陷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而且更要命的是,所中的毒已因他饿得有气没力,难以运用玄功而加紧发作。越来越感到昏眩了。 江海天挣扎着走了几步,忽见前面似有一星篝火,江海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吸了口气,揉揉眼睛,定睛看时,只见在前面几棵大树的中间,隐约可见一间屋子,再行进几步,原来那屋子外面挂着一盏灯笼,那星“篝火”,乃是灯笼透出的光亮。 江海夭这时已有点迷迷糊糊,也无暇去思索是什么人家会住在这样险峻的山峰上,为什么他的屋子外面会挂有灯笼,他见了亮光,就像大海中在漂浮的舟了看见了灯塔一样,心里只是想道:“好了,好了。终于找到了人家了,虾歹也得乞点东西来吃,长些气力,再运功疗伤。” 他几乎是使尽了吃奶的气力,走两步、停一停,好不容易挣扎着走到了那家人家的门前,却举不起手来敲门,“咕咚”一声便倒下去。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爹,果然有人来了!”两扇板门慢慢打开,走出来一个少女,江海天已没有气力说话,呻吟了两声,按着肚子,挣扎着迸出两个字来:“饿,饿!”声音低沉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那少女叫道:“哎吁,好可怜!”江海天在迷迷糊糊中只觉得那少女已把他扶了进去,将他安置在一个炕上,又似乎听得一个老年人的声音说道:“救人要紧,害什么臊,喂他吃吧!”过了一会,便似乎觉得有流质的东西进口。~ 江海天有了食物进口,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睁眼看时,只见一个红光满面的老头坐在他的对面,面前是一张圆石桌子,桌匕有一锅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式小菜,都是肉糜、豆腐、鸡蛋之类易于吞咽的东西,他身旁一个少女,正在用长柄匙羹,托着他的下巴,舀起粥菜喂他。 江海天神智已有点清醒,心里不觉奇怪起来,想道:“这家是什么人家,怎的他们竟似预知我会来到似的,屋前有灯笼引路,又预备了一锅热粥和这些适合饿晕了的人吃的莱肴。” 那少女笑道:“好了,醒过来了。”江海天挣扎着半躺半坐,说道:“多谢姑娘,我自己会吃东西了。”接过匙羹,将一锅热粥和几式莱肴吃得干干净净,少女在旁边看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掩口偷笑。 江海天面上一红,尴尬说道:“多谢老丈和姑娘救命之恩,我当真是饿得慌了。请问老丈高姓大名,何以竟似预先知道小可会闯到贵府?” 那老头子道:“老朽华天风,她是小女云碧。这山上常有迷路的猎人,所以老朽每天晚上都在屋外挂个灯笼,好让他们前来投宿,也算是行点好事。”这话只能算是答复了一半,尚未解释何以会预备有那些食物的原因,江海天半信半疑,正待再问,那老人已走过来说道:“相公,你疲劳过甚,早点安歇,有话明天再说吧!”这老人好似当他是孩子似的,轻轻的抚拍他,江海天但觉他的目光一片柔和,在他拍抚之下,浑身舒畅,不知不觉就入了梦乡。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海天忽被嘹亮的鸟叫惊醒,只见已是红日满窗,窗前一棵树上,正伏着昨日所见的那头兀鹰,伸出长颈,竟像是窥探他似的:江海天活动了一下手足,宛如做了一个梦,心里想道:“敢情这头兀鹰就是这华老丈养的。” 就在这时,又听得有个粗豪的声音笑道:“依此看来,这小子武功虽高,却是个毫阅历的雏儿!”江海天吓了一跳,心道:“难道又是一个陷阱?”但随即想道:“要是他们蓄意害我,昨晚又何必救我?”他试一试吐纳的功夫,只觉气机通畅,所中的毒竟似也都去干净了。 只听得那个声音又道:“华老前辈,幸亏你养有这头神鹰,救了这个小子。但却难免要结了几个仇家了。嗯,这都是我给你惹来的麻烦!” 江海天坐起来从窗口望出去,只见他们就在院于里,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原来是许多不同颜色的碎布拼凑成的,看那模样,似是一个叫化。江海天更为纳罕。心想:“怎的又多出一个叫化子来了?我与他素不相识,但听他的口气,却是他请托这华老头来救我的,这里面到底有甚因由?” 江海天正自思疑,已听得那华老头说道:“仲老弟,实不相瞒,我也颇有意思与金鹰宫的主人一会,反正要与他们结仇的,只是迟早而已。你意下如何。可想去凑个热闹么?”那中年叫化道:“我与翼帮主约好了七夕之期,在百灵庙相会,中秋节金鹰宫的盛宴,能否赶上,尚未可知。” 江海天心道:“金鹰宫的主人是何等样人物,迄今我尚毫无所知;听这位华老前辈的口气,想必他是知道底细的了。”又想道,“这化子所说的翼帮主,当是指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这么说来,想必他也是丐帮中人。” 果然便听得华老头说道,“仲老弟,祝你们会谈顺利。要是你们南北两丐帮联合起来,天魔教决不敢肆无忌惮。江湖上的各大帮派,也将唯你们的马首是瞻了。”江海天听到这里,吃了一惊,猛然省起:“敢情这个中年化子就是北丐帮的帮主仲长统?” 江海天曾听师父说过,这仲长统乃是丐帮中一个杰出的人物,他不到三十岁便接任了北丐帮的帮主之位,不过几年,便将帮中事务,整顿得井井有条。北丐帮本来久已衰微,到了他才始雄风重振。论年龄,翼仲牟比他大得多,但若论才能与武功,则只怕翼仲牟还要逊他三分。江海天很少听过师父称赞别人,因此时这北丐帮帮主仲长统的名字牢牢记得。 江海天心想:“华老前辈称他作仲老弟,而他又要与翼仲牟会谈南北两丐帮联合之事,这定然是北丐帮的帮主仲长统了。”心中一喜,便想出去与他相会。但心中一动,髓又想道:“他们正在商谈大事,也许不高兴别人打扰?再者,要是我错认了人,岂非不好意思?”他记起了母亲和他所说的那些江湖禁忌,终于决定了还是暂不出去。 只听得那华老头又道:“说起来、我还欠翼仲牟一笔人情呢,你见了他,请代我向他道谢。”那儿子笑道,“你欠他的人情已还清了,你尚未知道么?倒是他要向你道谢呢!”那华老头诧道:“这怎么说?” 那化子道,“这位江小侠是金世遗的徒弟,他这次是为了邙山派的事情北上的。翼仲牟是邙山派掌门谷之华谷女侠的师兄,故此,在这位江小侠动身北上的时候,翼帮主早已用飞鸽传书。请我们北丐帮对他沿途照顾了。现在你救了他,这个人情可不小呀!”华老头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消息这样灵通。” 江海天这时也才恍然大悟,心里也在想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与他们素昧平生,他们却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却原来是谷女侠与翼帮主辗转相托的。” 勿听得佩环声响,华云碧走出来道:“仲叔叔,你不和我的爹爹下棋么?我替你泡了一壶上好的云雾茶,等会儿再给你弄几式精致的小莱。”那叫化了笑道:“我不是你爹爹的对手,这棋嘛不下也罢。倒是你的小菜,引得我流涎了。好侄女,我每次到来都叨扰你的,我化子东讨西乞,又讨不到什么好东西送给你,真是过意不去,”华云碧笑道:“仲叔叔,你真要送我东西?好呀,那么你将混元一气功教给我吧!”那叫化子笑道:“你爹爹绝世神功,你哪用要叫化子这点玩意儿?嗯,我倒是想起来了,送你,一样比混元一气功强过万倍的礼物。” 华云碧听得说得郑重,连忙问道:“那是什么霸道的武功呀?”叫化子道:“我给你挑一位好女婿,叫你一生受用不尽,这岂不比任何武功都宝贵么?”华云碧羞得满脸通红,啐了一口道:“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倒拿我开起玩笑来了。好,我不做菜给你吃了。”但她还是把那壶茶放了下来。 那化子喝了一口,赞道,“好,真是好茶。就这一壶么?”华云碧笑道:“怎么,你还不够?好茶是该慢慢品尝的,你整壶喝下去,那就变成牛饮了。”那化于道:“好侄女,你别绕着弯儿骂我。我这回说的真是正经的。你该送一壶茶给你的客人,这个时候他大约也该醒了。”华云碧面红过耳,但又不好骂他。 华天风咳了一声,说道:“阿云,你就去看看江相公吧,”华云碧更不好意思,说道:“等会儿再去吧。让他多睡一会儿。”那叫化子点点头道:“好,好体贴。咱们男子汉到底没有女孩儿家这么细心。”华天风道:“那也好,你再去泡多两壶茶。”华云碧以为父亲也在和她开玩笑,瞪起了眼睛,嘟起了小嘴。华天风道,“等会儿只怕还有不速之客会来。”华云碧这才知道父亲不是开玩笑,笑道:“那么,等会就有热闹看了。” 华云碧走开之后,那叫化子沉吟了半晌,问道:“他们知道你住在这里么?”华无风道:“大约还未知道。不过那两只金毛狡乃是通灵的异兽,它们吃了亏,当然会将主人引来。嗯,你听,这不是有人来了?”那叫化了冷笑道:“好呀,来得好快呀?” 江海天功力已经恢复,凝神细听,果然听得有脚步声远远传来,估计还在一里多外,但转瞬之间,便似到了门前,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随即听得那两只金毛狡低沉的吼声:片刻之后,只听得那阴老太婆的声音说道:“这小子想必是藏在这屋子里了。” 跟着听得厉复生的声音粗里粗气他说道:“那么还等什么?”那阴老大婆道:“既然找到了他藏身之所。还怕他逃得上天么,咱们先说好了,人让你带去,宝剑留给我,宝甲送给欧阳二娘。”江海天正在想道:“这欧阳二娘又是谁呢?”便即听得一个妇人说道:“我却不稀罕什么宝物,我的婉儿犯了你的门规,我帮你们这次忙,算是给婉儿赎罪,好么?”语气之中颇有冷嘲的味道。江海天心想:“原来他们都已讲和了,现在正在合谋对付我。” 那阴老太婆道:“我是怕婉儿年轻,上了人家的当,所以不得不吓她一下,你别见怪。承你帮忙,宝物还是要送给你的。”厉复生“哼”了一声,道:“你这是慷他人之慨!”阴老太婆冷冷说道:“怎么,你不愿意吗?那我们就都不管,看你能不能够在你教主面前交得了差?”厉复生似是怕当真交不了差,闷声不啊。 江海天心头火起,暗自骂道:“好呀,你们倒打得如意算盘,合计来分我的东西了。”他忍耐不住,提了宝剑,便出房来。 华天风迎上前去,问道:“江小侠,你好了么?”江海天道:“多谢老丈,我全好了。这些人是来找我的,我不想连累你们,请你们让我出去和他们一拼。”半天风笑道:“这是什么话,你到了我这里,就是我的客人,做主人的哪有让客人去拼命的道理?”那叫儿子走过来拉着江海天道:“江老弟,你和我一道几瞧热闹吧。要是我和华者都打不过人家,那时再请你出手。” 江海天这才想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我不会说话,你别见怪,有两位老前辈在此,要对付这几个魔头自是绰绰有余。我只不过是想一人做事一人当而已。”华天凤笑道:“这几个魔头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要不是仲帮主在这里,我还不敢说真有把握呢。”江海天听他这样称呼,知道了这个叫化子确是北丐帮的帮主仲长统。 华天风话犹未了,便听得“蓬”的一声,厉复生粗声叫道:“里面有人吗?不来开门,我们就要自行进门了。”那两扇板门给他拍了一掌,登时裂开。江海天定睛望去,只见门外共是五个人。除了厉复生、朋老太婆和昨日所见的那妇人之外,还有欧阳婉姐妹。 就在这时,伏在树上的那头兀鹰,忽地振翼长鸣,飞了下来,那两只金毛狡领教过它的厉害,吓得夹了尾巴直跑。欧阳婉的母亲笑道:“这样大的兀鹰倒是少见,且看我能不能收眼它!”那几鹰扑将下来,欧阳二娘举起拐一掠,恰好被那兀鹰抓住。 江海天正自心想,“兀鹰这一抓怕是有千万斤气力,岂是人力所能相抗?”但说也奇怪,只见那兀鹰的翅膀扑了几下,却并没有冲下来;但若说它是振翼欲飞吧,却又并没有飞上去。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倒像是给那根拐杖勾住了。 兀鹰煽起的狂风刮得沙飞石走,欧阳二娘的头发也都乱了,但她仍然神色自如,甚至脚步也未曾移动,过了一会,她索性盘起双膝,坐了下来,背靠着一棵大树,手执看拐杖的中间,拐杖的另一端则竟然搁在肩上。 仲长统赞道:“这婆娘卸力转劲的功夫果然了得!”话犹来了,只见那棵大树似受了一股无形巨力的摇撼一般,沙沙声响,枝叶纷落,再过一会。连树干也摇动起来。 江海天吃了一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那根拐杖搁在肩上,一端被兀鹰抓住,另一端却与大树相触,兀鹰的神力都被她转移到大树去了。江海天也曾跟师父学过这种功大,但因他所学太广,未曾专研,而且这种功夫需要时日,才能熟极生巧,故此江海天尚未能运用自如。 华天风微笑道:“到达这种境界也确实不错了。当今之世,能在这门功夫上胜过她的,大概也只是有限的三两个人而已。”言下之意,似乎她这门功夫也还未曾炉火纯青。江海天仔细看时,只见那欧阳二娘的头顶上罩着一团浓雾,就像蒸笼一般,热气腾腾。 江海天曾听师父说过,若然学的正宗内功,到了最高深的境界,使出“卸”字诀和“转”字诀,可以把对方攻来的力道毫不费力的转移到任何物体上去,但若然学的是邪派内功,则纵然已到了最高的境界,在使用这种卸力转劲功夫时,却还需要耗本身的真力来牵引,不过功夫越高,本身所耗的真力就愈小而已。 据师父说,据乔北溟的武功秘籍记载,乔北溟到了晚年,使用这门功夫,已可以与正宗内功中“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异曲同工。但亦即是说,也还需要四两之力,才能拨动千斤,现在看欧阳二娘吃力的情形,则显然她学的是邪派内功,而且距离乔北溟所曾到达的那种境界也还远甚。不过若比之江海天则自是高明得多。 仲长统道:“虽然如此,若任神鹰与她相持下去,只怕神鹰终会力竭筋疲,最少也要耗你心力,给它调治个十天半月了。我看咱们现在还是出去吧。”话犹未了,只听得轰隆一声,那棵大树的上半截已倒了下来,与此同时,欧阳二娘竟给那头兀鹰连人带杖,抓得她双脚离开地面少许。 欧阳婉失声惊呼,阴老太婆冷冷说道:“二娘不必费劲了,还是让我来打发它吧!”把手一扬,三逍紫色光华电射而出,飞向那头兀鹰。原来她的手心里早就扣了三口“化血神刀”,乃是用非常厉害的毒药淬炼过的,毒性足以见血封喉! 眼看这三口飞刀就要刺中兀鹰。说也奇怪,去势突然缓慢下来,竞似受了什么外力所阻,停止不动了。但这不过是片刻之间的形势,再过片刻,那三口飞刀竟然在空中打转,便似在波浪中载浮载沉一般,终于缓缓降下。这时大家亦都已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三口飞刀的刀口上都附着一朵红花。 阴老大婆与欧阳二娘都不禁大吃一惊,她们都是武学的大行家,当然知道这是绝顶的“飞花摘叶”神功,阴老大婆发出飞刀时是用足了内劲的,所以在飞刀与飞花接触的那一刹那,由于两股内力相消,因此飞刀停顿一下,而最后飞刀终于降下,那就是说明了阻老太婆的内力比不上飞花碰刀的这个人。花朵的份量轻微,竟然能把飞刀打落,这人的内功之强,实已到了震世骇俗的地步;欧阳二娘心想:“当世最擅于用飞花滴叶伤人的乃是天山派的冯琳,而她又是最欢喜管闲事的,莫非竟然是她来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请看在老夫的份上,饶了这头畜牲吧,”登时各人的目光都向这声音的来处投去,只见个身材高大,满面红光、三络长须的老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出来的、这时正倚在一棵梅树上。 梅树上有枝树枝还颤动不休,不问可知,打落阴老太婆的飞刀的就是这老人了,欧阳二娘大感意外,但同时也觉得“尚有可为”,心里想道:“还好,幸亏不是冯琳。”她这样想法,并非因为她已确知这老人的武功不及冯琳,而是因为在冯琳的背后有天山派撑腰,这无名老人或许比冯琳更强,但他孤身一人,欧阳二娘估计合阴老太婆与厉复生之力,最少可以与他打个平手。但虽然如此,心中仍不禁惴惴不安。 欧阳二娘一个分神,又给那头兀鹰带着拐杖拖得向前走了几步。那者头儿这时才缓缓走出,沉声喝道:“畜牲不可无礼!”挥袖一拂,距离尚有十来步远:欧阳二娘已感到一股无形的潜力在她的拐杖上一托,那头兀鹰得老人解开了欧阳二娘那股牵引之力,也便立即振翼高飞,长鸣几声,飞过山头去了。欧阳二娘暗暗吃惊,但她暗自叫了一声,“侥幸。”因为若不是得这老人解开,她和兀鹰只怕都要累得筋疲力竭,两败俱伤。 阴老太婆被华天风打落了她的飞刀,颇为着恼,迈步上前,大刺刺地问道,“你是谁?这只扁毛畜牲是你养的么?” 忽听一阵哈哈大笑,一个叫化子走了出来,阴老太婆眉头一皱,冷冷说道:“哦,仲帮主,你也在这儿!” 仲长统笑道:“原来你们还未相识,且待我先作‘曹邱’,这位是华山医隐华天风老前辈,也就是这里的主人。”跟着依次介绍客人道:“这位是七阴教的阴圣姑阴老前辈,这位是终南山的欧阳二娘,这位是天魔教的厉副教主。” 厉复生未曾听过华天风的名字。虽然已知道他武功高强,还未至于恐惧。欧阳二娘听了却是内心暗惊。原来她的丈夫欧阳仲和有一次在华山采药,无意中闯入华天风的药圃、发现华天风自种的许多奇药,便欲盗取,却被华天风懂见,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未到百招,便败在华天凤手下。 欧阳一家乃是终南山的武学世家。欧阳仲和在三兄弟中武功最强,欧阳二娘的功夫又多半是丈夫传授的。所以在听得这老头几便是华天凤之后,便不禁想道:“我的功夫最多及得上仲和的五成,而阴、厉二人的功夫却比我还稍有不如。依此看来,只怕合三人之力,也未必胜得了这华天风,何况还有个仲长统也是个出名的难斗人物。”心中暗萌退意。 华天风淡淡说道:“原来是江湖上三位风云人物来了,久仰!久仰!失敬,失敬!我所养的这只扁毛畜牡,不识大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再请问三位联袂而来,有伺贵干?” 厉复生最为着急,抢着说道:“打扰华老先生,实在过意不去。但我奉了敝教教主之命,要将一位姓江的少年带回去,不知华老先生屋中可有此人么?” 华天风道:“你们两人呢?也都是为此事而来么?”阴圣姑道:“不错,这姓江的小子得罪了金鹰宫的人,我受金鹰宫的供养,少不得也要管他一管。”欧阳二娘则说:“这位江小侠和我也有点小小过节,若他在此,请容一见。” 华天风谩条斯理地说道:“我屋子里是有一位姓江的少年,但他住在我的家里,就是我的客人,请恕老夫也要管管闲事。”阴圣姑冷冷说道:“怎么,你可是要包庇他么?”十指倏伸,就要向华天风抓去。正是: 鲁班门前弄大斧,敢施毒手害神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风云阁扫校

仲长统忽地弯腰说道:“路滑请小心!”话犹未了,阴圣姑小腿的麻穴突然发痒,一步踏空,几乎栽倒,但听得“喀嚓”声响,她的长指甲己插进了一棵树干,这才稳住了身形。 华天风道:“对啊,你看我可真是老糊涂了,只顾在门外和客人们说话。仲老弟,幸亏你提醒了我。”顿厂一顿,边笑边道:“难得你们三位远客到来,请进里面坐坐,让我稍尽地主之谊。有甚理论,咱们也好细说。江小侠是怎样得罪了你们,我还不知道呢!要是你们信得过我和仲帮主的话,就让我们来评评理。你们两方都是我的客人,我决不会偏袒。当真是江小侠理亏的话,我也自难‘包庇’。下了两大雨,路上又有青苔,请你们走路小心。”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把阴圣姑刚才向华天风扑来的那个举功,当作是她想迈步走进屋子。仲长统还装模作样的弯腰说道:“阴老前辈,你老人家要不要我来扶你一扶?” 阴圣姑受了仲长统的暗算,给捉弄得啼笑皆非,却又发作不得,因为要是嚷出来的话,那就等于在小辈面前,承认自己本领不如人家,栽了跟头了。仲长统也正是因为知道阴圣姑这个“死爱面子,不肯认输”的脾气,所以才故意作弄她一下的。 阴圣姑又惊又怒,心里想道;“我听人家说这化子已练成了混元一气功,我还不相信。哪知他果然能够运用真气,已经可以施展隔空点穴的本领了。”见他作势要扶,生怕又着了他的道儿,连忙封了全身穴道,冷冷说道:“我老婆子还走得动,不必你献殷勤。”将长“指甲”拔了出来,只见那裸树上的花朵,在这片刻之间,竟然全都枯萎,纷纷落下。仲长统也不禁心中一凛,想道:“七阴教以擅于使毒驰名,果然见面胜似闻名。要是我给她这么抓了一下,只怕也得大病一场。” 华云碧此时已在院子里布置好了,两张石桌上摆设了许多茶点,江海天也在一旁帮她布置。这时华天凤已和她们走了进来,华天凤笑道:“你们走了许多山路,想必也有点劳累了。先坐一坐喝喝茶吧,这是朋友从庐山带来的云雾茶,这是小女做的粗点心。老夭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款客。见笑了,” 厉复生身形一晃,忽地便欺到了江海天的眼前,嚷道,“我好意让金毛狡送你回去,你怎的中途逃走,还把它们弄伤了?教屯很想见你,好,你现在就随我走吧1”手腕一翻,使出大擒拿手法,便向江海天“拿”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江海天俘掌相迎,双掌登时胶着,厉复生满面涨红,青筋暴现,心里暗道:“想不到这小子的内功竟是这么深厚!我本来不想伤他的,但若不伤他,又不能将他们回去交差。哎、说不得我只好运用修罗阴煞功了。” 江海天忽觉一股奇寒之气袭来,虽有护体神功,在这刹那,也觉得有如突然坠到冰窟里一般,冷得难受。他心里也在暗自想道,“我本来不想伤他的,他却使出了这般狠毒的修罗阴煞功来,说不得我只好以少阳玄功来反击他了。” 原来这“少阳玄功”正是吕四娘所传下来的,当年吕四娘练此奇功,为的就是要对付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江梅天的师父金世遗从谷之华之处,得到了“少阳玄功”的诀窍,经过他融会各家,在这门功夫上也有不少增益,精益求精,不但可以抵御修罗阴煞功,而且可以将之破解! 厉复生只觉一股阳和之气,从江海天的掌心源源输出:不过片刻,竟似如沐春风,在醉人的艳阳天里,温暖得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厉复生大吃一惊,连忙加紧施为,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第八重以上,将要接近最高境界的第九重了,这一加意施为,自是非同小可! 江海天虽然己学会了“少阳玄功”,但功力还微嫌不足,用来与厉复生对抗,只是稍占上风,不过片时,江海天冷汗涔涔,厉复生则是热汗滚滚,两人都是心中一凛,谁胜谁败,且先不说,只怕相持下去,势将两败俱伤! 仲长统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二人是老朋友了,怪不得一见面就这么亲热,拉着手儿不肯放。嗯,还是坐下来漫慢谈吧!”他挥袖一拂,说也奇怪,他的那条长袖竟似一口刀那么似的,恰巧从两人当中“剖”下,登时双掌分开,都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仲长统是运用混元一气功,以无形的罡气,将两人的劲力隔断,他们胶着的手掌才能分开的,但是并不是说仲长统的“混元一气功”就胜得过厉复生的“修罗阴煞功”,或者江海天的“少阳玄功”,而是因为他们二人差不多旗鼓相当,而仲长统又施用得巧,故此方能一举奏效。 华天风道:“江小侠,厉副教主要请你去见他们的教主,你意下如何?”江海天道:“厉副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要去寻访我的父亲和师父,若然他日有缘,我再去拜见你们的教主吧。”厉复生急道,“呵是教主吩咐于我,定要我将你带回去呀!” 华天风道:“江小侠与你们天魔教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么?”厉复生愕了一下,道:“没有,”华天风道:“那么,你们的教主是诚心请客的了。”厉复生道:“不错,他小时候,我们的教主曾抚养过他,虽然日子无多,对他倒是甚为疼爱的。现在多年不见,难免思念。” 江海天道:“那是我八岁那年,天魔教主派遣手下向我父亲偷师,怕我父亲泄漏出去,是以将我扣押起来,作为人质的二但不论如何,她对我是的确不错……”厉复生育道:”既然如此,你就该随我去见她了。” 江海天继续说道:“因此我也并不怪她,而且感激她的好意。但我现在有事在身,难以延阻。且待我办了正事,见了我的父亲和师父之后,那时不待你请,我也会与师父同去见她。据我所知,我师父非但想见天魔教主。他也很想见你一厉副教主呢!”厉复生听得江海天提起他的师父,不觉又是一愕,脸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奇异表情。 华天风笑道:“既然他与贵教无仇,贵教主请他又是一番好意,这就容易说了。请客总得双方情愿,他不愿意,总不能将他绑去的啊!厉副教主。凭道理说,你说是不是严厉复生难以再辩!期期艾艾他说道:“照道理讲,是这样。但、但……” 仲长统笑道:“你怕在教主面前交不了差么?好吧,你就把这事推到我的身上吧。你问去说,这位江小侠是我北丐帮帮主仲长统的好朋友,他和我在一起,你‘请’不动,她若见怪,叫她怪我好了!” 厉复生见识过仲长统的混元一气功,听他如此说话,心里想这我若是用强的话,确实是“请”他不动,甚至不必这化子出手,我与他最多也只是两败俱伤,还是“请”他不动。当下哑口无言。 阴圣姑忽道:“厉副教主,你不要人,宝物也不要了么?”你不是说,那两件宝物,本来该是你厉家的么?” 江海天心头温怒,冷冷说道:“我的宝剑和宝甲是师父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它们本来是谁家的东西。要给你也不难,但我可得先问过师父。若然师父说给,我日后自当亲自登门,双手奉呈。” 江海天再次提起师父,厉复生似是给人用利针刺了一下似的,突然跳起来道:“不必说了,老实告诉你吧,不是我想要这两件宝物,是她们想要。好,现在我不管了,随你们去吧!”说罢,一榴烟的就跑出去,不久就听得金毛狡的吼声。转瞬之间,那声音已在数里之外,想是他已跨上金毛狡跑了。 华天风笑道:“已了结一桩了。你们与江小侠又有什么过节?说吧!” 欧阳二娘道:“我还有点事情:请让我先说。”他站了起来,忽地微笑说道:“婉儿,是你说呢还是我说?”欧阳婉红晕双颊,低下了头。 欧阳二娘笑道:“这孩子在陌生人面前害羞,还是我代她说吧,江相公,婉儿与我到此,一来是向你赔罪;二来是向你道谢。她日前布下陷讲,将你毒害,那是奉了师尊之命,不得不然。”此言一出,个个惊奇,大家都以为她是挑衅来的,哪知却是赔罪来了。江海天道:“我本来就没有怪她。”阴圣姑气得面色发育,在一旁嘿嘿冷笑。 欧阳二娘却不理她,继续说道:“昨日你单身匹马,前往救她。虽说按照武林规矩,她是犯了师门戒律,理当受罚,与外人无关,外人也不该十顶,但这是你的一片好心,所以我们还是要向你道谢。” 江海天道:“道谢这不敢当。说来还是我该请你们原谅,请恕我不懂这门规矩,几乎连累了欧阳姑娘。我只知道我的师父对我极好,我便以为大下的师父皆然、所以看见阴老前辈要用毒刑处置徒儿,我便禁不住要冒昧上前为她说话了。” 阴圣姑怒极气极、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说道:“真是我的好姐妹,想不到今日你竟胳膊外弯,帮起外人来了。哼,或者在你眼中,这小于不是外人也说不定。哈,哈,听你们说得甜甜蜜蜜,你为什么不把姑娘的八字……”她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不把姑娘的八字开给人家?” 那一话尚未说完,欧阳二娘便冷笑道:“阴大姐,三年之期,只差几天便满,我想提前把婉儿领回去。我离家的时候,令郎只差一套截脉掌法尚未学生,我已请婉儿的爹代授,叫他一学会了便可回家。想来这几天也该可以到了。你要他学的,他都已学成了,不信,你可以试他。好,阴大姐,咱们两家的事就这样交代了。婉儿,你过去谢你师父三年传艺之恩。” 原来她们二人乃是易子女而教,欧阳二娘要阴圣姑传授她女儿使毒的功夫,阴圣姑则命儿子去学欧阳家的家传几门绝技,说好了以三年为期的。 欧阳二娘提起了她的儿子,阴圣姑不由得心中一凛,怕欧阳二娘对她的儿子有所不利,因此她本来想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的,这时也不敢说了。但这口闷气无可发泄,所以当欧阳婉向她磕头时,她却不愿受礼,避过一边,冷冷说道,“既然师徒之情已了,此后也不必以师徒相称了。这大礼嘛,我当不起!” 欧阳二娘道:“那也好。那么就当咱们是作了一场公平的交易吧,彼此都没有欠谁的情。你不认她作徒儿,我也不敢妄居令郎的师长。好,言尽于此,婉儿,咱们走吧。” 华天风微笑道,“好,那么又了却一桩了。”欧阳二娘笑道:“我们与江相公之间,本来就没结过梁于,谈不上什么了却不了却,”华天风道:“好,那么二娘有事,老夫也不便留客了。烦二娘代为拜上尊夫,老朽当年不知是他,多有得罪……”话未说完,欧阳二娘便朗声笑道,“这些陈年旧帐,还提它干嘛?华老前辈若是有空,几时请到终南山一叙。我们在山上也培植了几株颇为难得的药草,请老前辈代我们鉴定、鉴定。”华天风拱手道:“好说,好说,待过了年,老朽再会拜谒尊夫;请恕不远送了。” 欧阳二娘携了两个女儿,走到门口,忽然止步,又回过头来笑道:“还有江相公,若然几时有空,也请到终南山来逛逛。”江海天眼光一瞥,只见欧阳婉的眼光也正向着他射来,江海天面上一红:低下了头,含糊说道:“多谢了,我、我有许多事情,不知何时始得空暇。”阴圣姑在一旁嘿嘿冷笑。江海天的面上更红了。欧阳二娘也不理,携了两个女儿,扬长而去。 华天风道:“阴老前辈,轮到你了。你与江小侠又有什么过下去的事情,为何两次三番要将他置于死地?”阴圣姑冷笑道:“现在我是孤掌难鸣,还有什么好说的?” 华天风温道:“仲帮主与我都绝不是以众欺寡的人,只要你说得有理,我叫江小侠向你赔罪。”阴圣姑道:“我平生从来未曾和人家讲过道理,尤其是这桩事情,要讲也无从讲起。你们要间道理么,就请向金鹰宫的主人问去。” 华无风怔了一怔,间道:“江小侠,难道你也和金鹰宫主人有什么过节?”江海天道:“我根本就不知金鹰宫的主人是谁,不过,我曾代邙山派的掌门谷之华女侠接了他的请帖。” 华天风笑道,“这就好办了,我也接了金鹰宫主人的请帖。今年中秋节,我和江小侠都要赴会的。到时咱们当面问他好了。阴老前辈,你请便吧。” 阴圣姑翻起一双白惨修的眼珠、冷冷说道:“我老婆子情知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既然到此,也总不能这么容易就回去,多少也得请做主人的指教指教。” 仲长统怒道:”好吧,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七阴教的使毒功夫!” 阴圣姑道:“仲帮主,你若是有心指教的活,咱们改口再约,今日我乃是要见识此间主人华山医隐的最拿手本领!” 华无风道:“既然如此,你远来是客,主不欺客,便请你划出道儿。”阴圣站阴恻恻地道,“你一准依照我划的道几走吗?”华天风淡淡说道:“华某岂是言面无信之人?你要较量哪种功夫。只管说来,我都一准奉陪便是。” 阴圣姑冷冷说道:“我刚才说过,要见识你最拿手的本领,华天风,你的武功的确高强,我老婆子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但请恕我说句不知轻重的话,你的武功总还不是天下第一吧。所以,我老婆子说要见识你最拿手的本领,当然并非是要向你领教武功,而是要领教你的医术。” 华天风微笑道:“我的医术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比试医术总要比比试武功少伤和气,你要怎样比讨呢?”阴圣姑道:“我老婆子不懂医术,我所学的与你刚刚相反,你是用医术救人,我是用毒药害人的。所以我不是与你比试医术,那‘比’字可以去掉,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医术。直截的说,就是要试你的解毒功大,看看是我老婆子使毒的功夫厉害呢,还是你的解毒功夫高明?” 华天风道:“好吧,那就让我试试,你用哪种毒药,我当着你的面将它吞下。要是我解毒功夫不够,死而无怨。这总成了吧?” 阴圣姑摇头道,“你说过让我划出道儿的。照你说的去做,这不变成了你划出道儿强我走吗?” 华天风抑着怒气,说道,“我只不过想挑一样最难的来试罢了。你既然有别的办法,我也就照办便是。” 阴圣姑双盾一竖,道:“好,那你就听我说吧。老婆子这双手掌是用一千条不同种类的毒蛇的毒液炼过的,可以随心所欲,令受掌中毒之人,轻者大病一场,重者则形销骨毁。半天风,老婆子用毒掌伤了的,你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他救回来么?”说话之时,阴冷的眼光狠狠地盯着江海天,不言可喻,她是想用江海天来试她的毒掌了。 仲长统勃然大怒,正想斥她岂有此理,却见华天风已在哈哈大笑,站起来道:“阴圣姑,你们到此大约未够一个时辰吧?” 阴圣姑莫名其妙,看看日影,说道:“是还不够一个时辰。但这与我要试你本领之事有何相干?” 华天风笑道:“你所要试的,我早已如命做到了!喏,你跟我来看吧!”此吝一出。不但阴圣姑莫名其妙,连仲长统与江海天也糊涂了。阴圣姑到此之后,并未曾伤过人,不知华无风何以竟说已完成所命? 华夭风边走边说,阻圣姑满腹疑团,只好跟他走出屋外,只见华天风指着一棵树道:“阴圣姑,你瞧,这不是被你毒掌所伤了的桃树么?区区不才,已将它医好,令它复活了。” 那棵桃捌刚才已经树叶发黄,花朵枯萎了的,但现在红花绿叶,却是一片生机茂盛的气象。要不是树干上还留下阴圣姑所抓的抓痕,真令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已经桔萎了的那棵树。 阴圣姑目瞪口呆,仲长统哈哈大笑道,“妙哉,妙哉!真是医术通神!我刚才只见你将树枝扶了一,却原来你已经在暗中施展本领了。阴圣姑,这你总没话说了吧?医树要比医人还难上十倍,你我都是行家,这也用不着细说了,” 阴圣姑处此境地,也的确已是无话可说。第一、她刚才出豹题目,只是要华天风将她用毒掌“伤了的”,在一个时辰之内救回来,虽然她心目中指的是“伤了的人”,但她所说的话,一时匆忙,却井没有指明是人是物,所以华天风医活了树,也算得是交了卷。 第二、医树的确是要比医人难得多。人的生命力比树强,尤其是内功有根底的人,豆具有抗毒的本领。即以江海天而论,阴圣姑就没有把握能用毒掌将他害死。她的希望也不过是令江海天吃点苦头,至多成为残废而已。 阴圣姑本来是恃着自己使毒的本领厉害,这才敢发横的,但现在她最厉害的毒掌都已给人破解了,亦即是说,在华无风面前,她已没有一样本领可以拿得出来威胁人家,若再懂蛮无理,继续纠缠,那只有自讨苦吃而已,她思念及此,气焰全消,只好说道:“医术通神,佩服,佩服:金鹰宫会上再见吧!”华大风笑道:“后会有期,恕不远送。” 回到院子,仲长统哈哈笑道:“这些名茶美点,他们都没有动用,我叫化子白吃惯了,可不客气,要大嚼了。”华云碧道:“爹,我刚才真为你们担心,担心你给那恶婆子难倒。要是她要拿江相公来试毒掌的话,那就不好应付了。” 仲长统嚼了一口糕饼,笑道:“真是人结人缘,好侄女,你为什么不替我担心呢?我刚才也曾冒了身受修罗阴煞功之险,去拉开了那厉副教主呀!”华云碧嗔道:“谁不知道你武功高强,我何须为你担心。” 仲长统笑道:“人家江相公是金大侠的唯一传人,你敢说他的功夫不好吗?”江海天还未听出仲长统的话中有话,连忙说道:“我怎能跟仲帮主相比。今日幸逃此难,全仗华老前辈和仲帮主两位鼎力帮忙。” 江海天这样一本正经他说话,仲长统倒不好意思再升玩笑了。当下说道:“说真的,我也在担心呢。今天这几个魔头联袂而来,我以为总难免要有一场激斗的,哪知竟一个个怄旗息鼓而去,尤其你这样打发了那阴老大婆,更是意料不到,妙不可言。” 华天风忽地皱起眉头说道:“不,那恶婆于是色厉内荏,我早算准她会知难而退的。最令我奇怪的却是欧阳二娘,她们夫妇都是非常阴狠的人,说到厉害,她实在在那阴圣姑之上,她今天竟然这样好说话,大出我的意外。” 仲长统道,“她丈夫曾败在你的手下,她当然要见风转舵了。”华天风只是摇头,却不言语。华云碧笑道:“我看她们母女是真的感谢江相公。江相公,那位欧阳姑娘对你也真是好得很啊!你刚才也太不懂说话了,人家邀你家里去,你最少也得和人家说上几句客气的话呀,怎么一口就回绝了。” 这回轮到江海天羞得满面通红,华云碧掩口偷笑。仲长统忽地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哈,这杯茶的味道怎么有点酸呢!”华云碧登时笑不出来,大发娇嗔道:“味道不好,你就别喝!”仲长统一本正经地道,“不,是要有一点儿酸,才够味儿!” 华天风仍是默然不语,如有所思。他也早已看出那欧阳婉对江海天是有点情意,但他从江湖同道的口中,早已深知欧阳二娘的为人,她越是陪着笑脸说话。肚子里所想的诡计就越毒辣,即算为了女儿的缘故,她不想与江海天为难,也决不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尤其自己与她的丈夫结有梁子,她对自己,也决不会如她所说的“陈年旧帐,一笔勾消”。因为他们夫妇,绝对不是这样胸襟宽广的人,华天风心想:“今后恐怕更要着意提防终南山欧阳家的人了。” 仲长统见华天风沉吟不语,却想到另一边去,以为他是为了女儿而担心事,当下,将话题引开,说道:“江小侠,你也是要到金鹰宫去吗?正好与华老前辈同行。云碧,你也正可以趁此机会,跟你爹爹去开开眼界。”这回,仲长统一点不用说笑的口吻,他是有心撮合江、华二人,让他们一路同行,好多一些亲近的机会的。 江海天道:“我正要请间华老前辈,那金鹰宫主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华天风道:“你先听我讲几个故事。阿尔泰山山下,有一个叫作马萨儿的小国,这国家的国王在十二年前被他手下的大将所篡位,国王王后均已遭害,但国王的一子一女却不知下落。……”刚说到这里,江海天便禁不住心头一动。 江海天曾听师父说过马萨儿国的故事,并且怀疑谷中莲便是马萨儿国的公主,因此心中一动,分外留神。 只听得华天风继续说道:“马萨儿国的前王本来是位杰出的人物,据说在武学上也有很精深的造诣,极喜与武林人土结纳,甚至有几位中原的武林名宿,也曾做过他的上宾。只因后来年纪老了,疏于防范,竟给他的心腹大将谋杀,篡夺了他的江山。他的那对子女逃在何方,无人知道。 “新王篡位之后,为了斩草除根,派出许多人去搜查这对孤儿的下落,后来碍到一个风声,据说是给前王的宾客,带了这对孤儿逃跑,跑到中原去了。 “新王野心极大,篡位之后,也大量招纳人材,并从天竺请来了一位宝象法师,这位法师听说是天竺第一高手,名闻大下的武学大师龙树掸师臣下最有本领的弟子,马萨几的国王聘他为国师,给他‘晋号’为法王,并且特别为他建筑了一座宫殿,名为金鹰宫。所以金鹰宫的主人便是这位宝象法王。” 江海天问道:“中秋节的金鹰宫之会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位宝象法王与邙山派的掌门人谷女侠风马牛不相及,何以又请她赴会?” 华天风道:“内里因由,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马萨儿国的国王得了这位‘国师’之后,如虎添翼,一面并吞邻近的部落,十多年来,国土扩展了将近十倍,它本是回疆北部、阿尔泰山山下的一个小国,现在疆土已经扩展到甘萧的北部,甚至有一部份侵进了青海的境内了。” 江海天听到这里,又是心中一动,想起了白英杰、程浩对他所说的那个故事:北京镇远镖局的镖师替一个青海土王运送药材被劫,后来土王的部落发生瘟疫,无药可医,终于被两个邻邦将他的领土瓜分掉。江海天向华天风一同,果然马萨儿国便是瓜分了那个上王领土的两个邻邦之一。 华天风继续往下说道:“另一方面,宝象法王也派遣他金鹰宫中的好手到中原来明查暗访,访查前王的那对子女,听说有几位以前做过前王宾客受到嫌疑的武林人物已给那些人暗杀,至于那对孤儿有没有被他们捉回去,这就不知道了。” 仲长统道:“据我猜想,这对孤儿也许未曾落在他们手中。”他顿了一顿,再往下道:“据我所知,这宝象法王也是位不甘寂寞的人物,颇有扬名中土的雄心,他举行这个盛会,据我看来,有两个用意,他广邀武林人物,一者是想当场炫耀他的武功:二者是想打听那对孤儿的消息。连我这叫化子也接到他一份请帖,谷女侠身为一大宗派的掌门,那当然更要邀请了。” 华天风道:“老弟的看法很有道理。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愿赴金鹰宫之会,为的也是想见识见识那宝象法王的天竺一派武功。”江海天心里却在想道:“如此说来,莫非谷中莲当真是什么马萨儿国的公主,那宝象法王邀请谷女侠赴会,恐怕还不仅仅因为她是邙山派的掌门,而是因为已知道了她的徒弟的本来身份。” 仲氏统道,“可惜我要往百灵庙赴翼帮主之约,不能与你们一道同行。”江海天道,“我在赴金鹰宫之前,想先往念青唐古拉山,谒见我师父的好友唐经天夫妇。” 原来江海天虽然只是一个刚踏进十七岁的大孩了,还未曾懂得什么叫做爱情,但由午谷中蓬是他青梅竹马之交,给他的印象也最深刻,所以谷中莲在他的心中实在已是占了一个重要的地位,也许连他自己也还未觉察,他对谷中莲实在已是发生了一种“朦胧”的恋慕。那是一个初成长的少年,对第一个“闯入”他心头的少女所特有的一种情底 不过,他虽然自己没有觉察到这种情感,而在“潜意识”上,却会为了自己心中所“恋慕”的少女。而有意无意的避免和第二个女孩子亲近,除非第二个女孩子给予他更深刻的印象,或者更强烈的刺激,才会冲淡他对第一个女孩子那种“朦胧”的、未成熟的“爱情”。江海天现在说要先去见唐经天,实在即是他这种“潜意识”的表现:不想和华天风父女同行,亦即是是避免和华云碧日益亲近。 哪知华天风却一笑说道,“原来你要先往念青唐古拉山去,这更好了。我也正想去见见念青唐古拉山的“冰宫”主人。我和唐晓澜大侠曾有一面之缘,和他的儿子媳妇却还未见过。听说冰宫中许多奇花异草,我正好和你同去开开眼界;反正距离金鹰宫之会,时间还早。” 华无风对江海天有救命之恩,旦又是者前辈的身份,他这么一说,江海天纵使心府里有点不愿意、也不便拒绝了,只好说道:“得与老前辈同行,那是最好不过。” 华天风道,“仲老弟,既然咱们都有的会,我也不想留你多住了,咱们今日就各自动身吧。”华云碧笑道,“好在仲叔叔与咱们似家人一般,不会怪你。你这么说,倒像是做主人的先下逐客令了。”忡长统大笑道:“好侄女,想不到你现在也会讨好我了,我瞧,你才是心急着出门呢,倘若你爹爹不下逐客令,你也要歼口赶我的了。” 华云碧从未离过家门,的确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给仲长统说中心事,一笑之下;也不置辩,兴孜孜的便去收拾行李。 华天风接过女儿给他收拾好的行囊笑道:“你把我的医书也都放进去了。”华云碧道:“这几部书是你的宝贝,我怕你在路上突然会想起什么医学上的难题,耍翻书查阅,所以都给你带来了。”华天风笑道:“好,倒底是你知道我的脾气,带在身边也放心一些。” 四人正要出门,那头兀鹰在山头觅食之后,也正飞回来,华云碧问道:“爹,带不带这头神鹰同去?”华天风道,“留它下来看守门户吧。只有两个药童照料药回,要是有什么妖人前来盗药,他们应付不了。”华云碧很舍不得这头神鹰,但想到看守父亲的药圃更为紧要,也就不再提了。 到了山下,吾自分道扬镳,仲长统自金百灵庙赴翼仲牟的约会,江海天则与华天风父女同行。华无风见多识广,一路上与江海天说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武林中的掌故源流等等,令江海天得益不少。不消几天,他对华云碧也熟络起来,渐渐和华云碧谈话的时候更多了。可是,他仍然不时会想起谷中莲来,他与谷中莲虽隔别了八年之久,但谷中蓬那副顽皮的神气,一想起来,就活现眼前。“倘若碰见了她;她见我与华云碧同在一起,不知会不会将我取笑。”每当思念及此,他就有意无意的对华云碧冷淡一些。有时他也会想起欧阳婉,想起她的父亲和师父都是邪派中人,便不自禁的有一种惋惜之感,甚至无端端的起了怅惘之情。 走了十多天,已踏进绵亘在甘萧青海两省边境的祁连山,这一天,大家在路上谈谈笑笑,华天风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江海天随着他所注视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一块岩石上有一只掌印,这掌印比普通人的手掌大得多,江海灭奇道:“华老前辈,这是什么人?” 华天风面色沉亘,说道:“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再慢慢和你们说吧。”华云碧道:“现在天色未晚,爹,你一边走一边说不行么?咱们最少还可以赴他一百几十里路。”华天风道:“这掌印是个记号,我有一个老朋友来了,他约我今晚见面,我若再往前走,他会以为我是躲避他了。”华云碧道:“爹,我从未听你说过,有哪位朋友有这样大得出奇的手掌。” 华天风苦笑不言,只是在附近找寻住处,终于找到了一个颇为宽广的岩洞,岩洞里有条横石,将岩洞分成大小两边,就像间开了的两个房间似的。华云碧笑道:“这正合适,海大哥,你住这一边。”华天风待他们放好行囊,叫他们坐了下来,这才郑重他说道:“碧儿,你可知道爹爹为什么要学医吗?” 华云碧摇头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华天风道,“十八年前。你娘正怀着你,旦有八个月的身孕了。有一天,我们在平凉道上,碰到一个恶名昭彰的魔头,这魔头便是那个今日在岩石上留下掌印的人,他浑名叫做毒手天尊,莫名叫做蒲卢虎。” 华云碧笑道:“好大的口气,敢称毒手天尊。难道他的毒手比那阴老婆子的神蛇掌还要厉害么?” 华天风正赛说道:“是要比阴老婆子的神蛇拿还厉害得多。神蛇掌是用一千种毒蛇的口涎炼的,而蒲卢虎这双毒掌却是用世上七样至毒的东西炼的,这七样东西是孔雀胆、鹤顶红、金蚕蛊、腹蛇涎、断肠花、腐骨草和黑心莲。他将七样至毒的药侦,溶化在鸠酒之中,运用他独门的邪派内功,将双掌浸在毒酒里七七四十九夭,这才练成了他这双毒掌。”华云碧这才吃惊起来,间道:“哎呀,那你们碰到他,怎么办?” 华天风续道:“我们早已想把他除掉,陌路相逢,二活不说,便即动手。我用新练成的流云剑法削去了他一条手臂,可是你娘却一个疏神,被他的掌缘扫过,沾上了一点皮肉,蒲卢虎落荒而逃,我见你娘受伤,也不敢追赶他。”华云碧急忙问道:“后来怎么样?”华天风叹了口气,往下说道:“你娘内功精纯,比我还胜三分,只因已有身孕,难以全力运功,结果你未满九个月便早产下来,你娘气血大亏,产后三天就死了。” 华云碧最初本是面带笑容,听得津律有味的,这时不由得脸色全都变了,眼泪滴了下来,说道:“如此说来,妈妈是死在这妖人的手上的了?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华天风道:“因为你是早产的原故,自小身体瘦弱多病,我一来为了要把你抚养成人,二来为了要替你娘报仇,对付那蒲卢虎的毒掌,因此才在华山隐届,闭门学医。这仇人太过厉害,在我的本领来练好之前,也没用处。” 华云碧伤心了一会,问道:“爹,那么你现在可以对付得了他的毒掌么?”华无风道:“还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也许挨了他的一掌,还会小病一场。”这么说法,即是表明他已站在赢面,华云碧才放下了心。 华天风续道:“正因为我已有了七八成把握,我这次才敢带你去赴金鹰官之会,我料想金鹰宫之会也会有他,本以为在金鹰宫才能碰上他的,哪知道现在在半途就碰上了。看来,他被我削下一条臂膀,也是怀恨难忘,但只不知他是怎样得到的消息,预先知道咱们会从这条路来,留下了他的毒掌记号?” 华云碧道:“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爹,你既然胜算在握,待那魔头来了,你一剑将他杀掉便是。”她哪里知道。他父亲担心的不只是蒲卢虎,因为蒲卢虎既然预先知道讯息,还敢留下记号,约华天风在此决战,那当然是有准备而来。 华天风单打独斗可以赢得了蒲卢虎,但也还未有十分把握。倘若他还约有一两个与他一般本领的高手同来,华无风可就难以应付了。但他怕女儿优心,当下只是说道:“话是如此,但那蒲卢虎的毒掌确实是十分歹毒,到时不论如何,你都不许出手!”华云碧顺着小嘴儿道:“好吧,到时我站在旁边瞧热闹便是。”华天风正容说道:“热闹也不许你瞧!你一定要听为爹的吩咐!”华云碧赌气道:“好,我吃过了饭就蒙头睡觉。” 江海天出洞猎了两只野兔回来,华云碧无心做菜,把兔子烤得焦臭,草草吃过了晚饭,她果然便打开铺盖,蒙头大睡。江海天则伴着华无风,担心吊胆的等候蒲卢虎到来。 月光从岩隙侵进来,江海天伸出头去一望,月亮已过中天。是三更的时分了,不禁嘀咕道:“奇怪,怎么到了这个时分,还是鬼影都不见一个。” 华天风道,“江贤侄,你先睡吧。若是我要你帮忙,我会出声叫你。”这十多天来,他与江海天相处有如家人,最初他是将江海天称作“江小侠”的,后来便应江海天之请,改口以“贤侄”相称了。 江海天一阵踌躇,华天风笑道:“你大约未怎么懂得这种黑道上的规矩,他既留下了记号挑战,就决不会偷袭。若他来了,他必定要在留下记号的附近,发声长啸,唤我出来。所以你可安心睡觉,我也想静坐一会吐纳功夫。” 华云碧睡在她父亲的身边,江海天少年腼腆,和华天风说话的时候,双目不敢斜视,也觉得甚为“辛苦”,那岩洞有一条天然的横石,间作两边的,当下江海天听得华天风如此说法,便道:“老伯运功,小侄不敢打搅了。倘若那魔头到来,请老伯将我唤醒。纵然帮不上忙,我也想见识见识。”说罢便钻过了石洞的那一边。 可是话虽如此,江海天却哪里睡得着觉,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已是将近四更的时分,江海天心里正想:“那蒲卢虎大约今晚不会来了。”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喊,从远处传来。可是,奇怪,这却不是男予的声音,再听一听,声音竟然“似曾相识”,江海天猛地跳了起来,他听出这是欧阳婉的声音了!正是: 异声午夜惊心魄,不意荒山来敌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风云阁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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