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遥抬起头,易遥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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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38“真好,易遥你回来了,”齐铭的母亲脸上忍不住的得意,“你告诉你妈,今天是不是我们家齐铭帮你付的医药费。”易遥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起头看齐铭。她也无从揣测这

38“真好,易遥你回来了,”齐铭的母亲脸上忍不住的得意,“你告诉你妈,今天是不是我们家齐铭帮你付的医药费。”易遥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起头看齐铭。她也无从揣测这个时候站在母亲身后的齐铭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满脸温柔的悲伤,还是寂寂地望向自己呢。“易遥你倒是说话啊!”齐铭母亲有点急了。“你吼什么吼,”林华凤抬高声音,“李宛心你滚回自己家去吼你儿子去,我家女儿哪儿轮得到你来吼。”齐铭妈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压着脾气,对易遥说,“易遥,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们家齐铭心好没让你躺地上,带你去了医院,也帮你付了钱,你可不能像……”那一句“像你妈一样”李宛心还是没好敢说出口,只得接了一句“……某些人一样!你好歹念过书的!”“妈逼的你骂谁呢?!”林华凤激动得挥起手要扑过去。“妈……”易遥拉住她的衣服,低下头,低声说,“早上我确实打点滴去了……钱是我借的齐铭的……”林华凤的手停在半空里,回过头望向易遥。易遥抬起头,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到自己脸上。39黑暗里的目光。晶莹闪亮。像是蓄满水的湖面。站在远处的湖。或者是越飞越远的夜航班机。终于消失在黑暗里。远远地逃避了。“算了算了,话说明白就好,也没几个钱,”齐铭母亲看见气得发抖的林华凤,满脸忍不住的嚣张和得意,“就当同学互相帮助,我们齐铭一直都是学校的品学兼优的学生,这点同学之间的忙还是要帮的。”对于齐铭家来说,几百块确实也无所谓。李宛心要的是面子。“少装逼!”林华凤回过头来吼回去,“钱马上就还你,别他妈以为有点钱就可以在我家门口搭起台子来唱戏,李宛心你滚远点!”说完一把把易遥扯进去。门在她身后被用力地甩上了。砰的一声巨响。弄堂里安静成一片。然后门里传出比刚刚更响亮的一记耳光声。40易遥做好饭。关掉抽油烟的排风扇。把两盘菜端到桌子上。她走到母亲房间里,小声地喊,“妈,我饭做好了。”房间里寂静一片。母亲躺在床上,黑暗里可以看到背对着自己。“妈……”易遥张了张口,一个枕头从床上用力地砸过来,重重地撞到自己脸上。“我不吃!你去吃!你一个人给我吃完!别他妈再给我装娇弱昏倒。我没那么多钱给你昏。我上辈子欠你的!”易遥拿着碗,往嘴里一口一口扒着饭。卧室里时不时地传出一两声“你怎么不去死”,“死了干净”。那些话传进耳朵里,然后迅速像是温热而刺痛的液体流向心脏。桌上的两盘菜几乎没有动过。已经不再冒热气了。冬天的饭菜凉得特别快。易遥伸手摸摸火辣辣的脸,结果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被擦破皮的伤口被母亲的两个耳光打得又开始流血了。易遥走进厕所,找了张干净的毛巾,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浸湿了毛巾,慢慢地擦着脸上粘粘的血。眼睛发热。易遥抬起手揉向眼睛,从外眼角揉向鼻梁。

23初一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一个卖烤羊肉的小摊,带着新疆帽的男人每天都在那里。那个时候,学校里所有的女孩子几乎都去吃。但是易遥没有。因为易遥没有零花钱。但是她也不肯问母亲要。后来有一天,她在路边拣到了五块钱,她等学校所有同学都回家了,她就悄悄地一个人跑去买了五串。她咬下第一口之后,就捂着嘴巴蹲下去哭了。这本来是已经消失在记忆里很遥远的一件事情。却在回家的路上,被重新的想起来。当时的那种心痛,在这个晚上,排山倒海般地重回心脏。天上的雪越落越大。不一会儿就变得白茫茫一片。易遥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车在雪地上打滑,歪歪斜斜地朝家骑回去。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但是一定很脏。易遥伸手抹了又抹,觉得粘得发腻。把车丢在弄堂口。朝家门口跑过去。冻得哆嗦的手摸出钥匙,插进孔里,拉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易遥松了口气,反身关好门,转过来,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响亮地甩到自己脸上。“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到外面去啊!”24黑暗里易遥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出声。林华凤拉亮了灯,光线下,易遥脸上红色的手指印突突地跳动在视网膜上。“你哑巴了你?你说话!”又是一耳光。易遥没站稳,朝门那边摔过去。她还是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易遥的肩膀抽动了两下。她说,妈,你看到我不见了,会去找我吗?“找你?”林华凤声音高了八度,“你最好死在外面,我管都不会管你,你最好死了也别来找我!”那种心痛。绵延在太阳穴上。刚刚被撞过的地方发出钝重的痛来。仅仅在一个小时之内,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说,你别来找我。母亲对自己说,你死了也别来找我。易遥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说,你傻啊,你干嘛来找我。易遥扶着墙站起来,她擦了擦额头上的雪水,放下手来才发现是血。她说,妈,以后我谁都不找了。我不找你,我也不找我爸。我自生自灭吧。“你去找你爸了?”林华凤的眼睛里突然像是被风吹灭了蜡烛般地黑下去。易遥“恩”了一声,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到林华凤朝自己扑过来,像是疯了一般地扯起自己的头发朝墙上撞过去。齐铭按亮房间的灯,从床上坐起来。窗外传来易遥家的声响。他打开窗,寒气像飓风般地朝屋子里倒灌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对面人家的尖叫。林华凤的声音尖锐地在弄堂狭小的走廊里回荡着。“你这个贱货!你去找他啊!你以为他要你啊!你个贱人!”“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啊?你滚啊你!你滚出去!你滚到他那里去啊,你还死回来干什么!”还有易遥的声音,哭喊着,所有的声音都只有一个字,悲伤的,痛苦的,愤怒的,求饶的,喊着“妈——”齐铭坐在床上,太阳穴像针刺着一样疼。25其实无论夜晚是如何的漫长与寒冷。那些光线,那些日出,那些晨雾,一样都会准时而来。这样的世界,头顶交错的天线不会变化。逼仄的弄堂不会变化。共用厨房里的水龙头永远有人会拧错。那些油烟和豆浆的味道,都会生生地嵌进年轮里,长成生命的印记。就像每一天早上,齐铭都会碰见易遥。齐铭看着她额头上和脸上的伤,心里像是打翻了水杯。那些水漫过心脏,漫过胸腔,漫向每一个身体里的低处,积成水洼,倒影出细小的痛来。他顺过书包,拿出牛奶,递给易遥。递过去的手停在空中,也没人来接,齐铭抬起头,面前的易遥突然像是一座在夏天雨水中塌方的小山,整个人失去支撑般轰然朝旁边倒去。她重重地摔在墙上,脸贴着粗糙的砖墙滑向地面。擦出的血留在墙上,是醒目的红色。早晨的光线从弄堂门口汹涌进来。照耀着地上的少女,和那个定格一般的少年。世界安静得一片弦音。

13易遥收拾着桌上的碗。母亲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里无聊的电视剧。手边摆着一盘瓜子,边看边磕,脚边掉着一大堆瓜子壳。易遥洗好碗拿着扫把出来,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问母亲要钱。“我要钱。给我钱。”这样的话在家里就等于是宣战一样的口号。扫到了她脚边,她不耐烦地抬了抬脚,像是易遥影响了她看电视。易遥扫了两把,然后吸了口气说:“妈,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钱……”“什么叫多余的钱,钱再多都不多余。”标准的林华凤的口气。揶揄。嘲讽。尖酸刻薄。易遥心里压着火。一些瓜子壳卡进茶几腿和地面间的缝隙里,怎么都扫不出来。“你好好吃好伐?掉得一天世界,亏得不是你扫,你就不能把瓜子壳放在茶几上吗?”“你扫个地哪能了?哦哟,还难为着你啦?你真把自己当块肉啦?白吃白喝养着你,别说让你扫个地了,让你舔个地都没什么错。”“话说清楚了,我白吃白喝你什么了?”易遥把扫把一丢,“学费是爸爸交的,每个月生活费他也有给你,再说了,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就算你请个菲佣也要花钱吧,我……”还没有说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把瓜子撒过来。头发上,衣服里,都是瓜子。虽然是很小很轻,砸到脸上也几乎没有感觉。可是,却在身体里某一个地方,形成真切的痛。易遥丢下扫把,拂掉头发上的瓜子碎壳,她说:“你就告诉我,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钱,有,就给我,没有,就当我没问过。”“你就看看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你就拖去卖吧!你最好是把我也卖了!”易遥冷笑了一声,然后走回房间去,摔上门的瞬间,她对林华凤说:“你不是一直在卖吗?”门重重地关上。一只杯子摔过去砸在门上,四分五裂。黑暗中人会变得脆弱。变得容易愤怒,也会变得容易发抖。林华凤现在就是又脆弱又愤怒又发抖。关上的房门里什么声响都没有。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刚刚披散下来的稍微有些灰白的头发拂上去。然后沉默地走回房间。伸手拧开房门,眼泪滴在手背上。比记忆里哪一次都滚烫。心上像插着把刀。黑暗里有人握着刀柄,在心脏里深深浅浅地捅着。像要停止呼吸般地心痛。哪有什么生活费。哪有学费。你那个该死的父亲早就不管我们了。林华凤的手一直抖。这些年来,抖得越来越厉害。“你不是一直在卖么?”是的,是一直在卖。可是当她躺在那个男人身下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易遥,你的学费够了,我不欠你了。而那些关于她父亲的谎言,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说来欺骗易遥,还是用来欺骗自己。她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将屋子照出大概的轮廓。她打开衣柜的门,摸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五百八十块钱。除去水电。除去生活。多余三百五十块。她抓出三张一百块的,然后关上了柜子的门。“开门”,她粗暴地敲着易遥的房门,“打开!”易遥从里面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站在外面的母亲想要干什么,三张一百块的纸币重重地摔到自己脸上。“拿去,我上辈子欠你的债!”易遥慢慢地蹲下去,把三张钱拣起来,“你不欠我,你一点都不欠我。”易遥把手上的钱朝母亲脸上砸回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黑暗中。谁都看不见谁的眼泪。门外,母亲像一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消失了所有的动作和声音。只剩下滚烫的眼泪,在脸上无法停止地流。有一天回家的路上,易遥站在弄堂前横过的马路对面,看见林华凤站在一个小摊前,拿着一件裙子反复地摩挲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回去了。小摊上那块“一律20元”的牌子在夕阳里刺痛了易遥的眼睛。那天晚上吃完饭,易遥没有告诉林华凤学校组织第二天去春游,每一个学生需要交50块。第二天早上,易遥依然像是往常任何一天上课时一样,背着书包,一大早起来,去学校上课。空无一人的学校。在初冬白色的天光下,像是一座废弃的医院。又干净,又死寂。易遥坐在操场边上的高大台阶上,仰起头,头顶滚滚而过的是十六岁的浅灰色浮云。所有的学校都是八卦和谣言滋生的沃土。蜚短流长按照光的速度传播着,而且流言在传播的时候,都像是被核爆炸辐射过一样,变化出各种丑陋的面貌。上午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是最长的,哪怕是在做完广播体操之后,依然剩下十五分钟给无所事事的学生们消耗。齐铭去厕所的时候,听到隔间外两个男生的对话。“你认识我们班的那个易遥吗?”“听说过,就那个特高傲的女的?”“高傲什么呀,她就是穿着制服的鸡,听说了吗,她最近缺钱用,一百块就可以睡一晚上,还可以帮你用……”下面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可是依然压不住词语的下作和污秽。齐铭拉开隔间的门,看见班上的游凯和一个别班的男生在小便,游凯回过头看到齐铭,不再说话。在便斗前抖了几下就拉着那个男的走了。齐铭面无表情地在洗手池里洗手,反复地搓着,直到两只手都变得通红。窗外的天压得很低。云缓慢地移动着。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就像是无数饿死鬼朝上伸着手在讨饭”,这是易遥曾经的比喻。依然是冬天最最干燥的空气,脸上的皮肤变得像是劣质的石灰墙一样,仿佛蹭一蹭就可以掉下一层厚厚的白灰来。齐铭在纸上乱划着,各种数字,几何图形,英文单词,一不小心写出一个bitch,最后一个h因为太用力钢笔笔尖突然划破了纸。一连划破了好几层,墨水晕开一大片。那一瞬间在心里的疼痛,就像划破好多层纸。Bitch。婊子。食堂后面的洗手槽。依然没有什么人。易遥和齐铭各自洗着自己的饭盒。头顶是缓慢移动着的铅灰色的云朵。快要下起雨了。“那个,”关掉水龙头,齐铭轻轻盖上饭盒,“问你个事情。”“问啊。”易遥从带来的小瓶子里倒出洗洁精。饭盒里扑出很多的泡沫。“你最近很急着用钱吧……”“你知道了还问。”易遥没有抬起头。“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吗?”声音里的一些颤抖,还是没控制住。关掉水龙头,易遥直起身来,盯着齐铭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你什么意思?”易遥拿饭盒的手很稳。听到流言的不会只有齐铭一个人,易遥也会听到。但是她不在乎。就算是齐铭听到了,她也不会在乎。但她一定会在乎的是,齐铭也听到了,并且相信。“我是说……”“你不用说。我明白的。”说完易遥转身走了。刚走两步,她转过身,将饭盒里的水朝齐铭脸上泼过去。“你就是觉得我和我妈是一样的!”在你的心里有这样一个女生。你情愿把自己早上的牛奶给她喝。你情愿为了她骑车一个小时去买验孕试纸。你情愿为了她每天帮她抄笔记然后送到她家。而同样的,你也情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她。而你相信的内容,是她是一个婊子。易遥推着自行车朝家走。沿路的繁华和市井气息缠绕在一起,像是电影布景般朝身后卷去。就像是站在机场的平行电梯上,被地面卷动着向前。放在龙头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手指发白。易遥突然想起,母亲经常对自己说到的“怎么不早点去死”,“怎么还不死”,这一类的话,其实如果实现起来,也算得上是解脱。只是现在,在死之前,还要背上和母亲一样的名声。这一点,在易遥心里的压抑,就像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重重地压在心脏上,几乎都跳动不了了。血液无法回流向心脏。身体像缺氧般浮在半空。落不下来。落不到地面上脚踏实地。所有的关节都被人栓上了银亮的丝线,像个木偶一样地被人拉扯着关节,僵尸般地开阖,在街上朝前行走。眼睛里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出眼泪,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眼泪的开关,于是就停不下来。如同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以眼泪的形式流淌干净。直到车子推到弄堂口,在昏暗的夜色里,看到坐在路边上的齐铭时,那个被人按下的开关,又重新跳起来。眼泪匝然而止。齐铭站在她的面前。弄堂口的那盏路灯,正好照着他的脸。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他说,易遥,我不信他们说的。我不信。就像是黑暗中又有人按下了开关,眼泪流出来一点都不费力气。易遥什么都没说,扯过车筐里的书包,朝齐铭身上摔过去。铅笔盒,课本,笔记本,手机,全部从包里摔出来砸在齐铭的身上。一支笔从脸上划过,瞬间一条血痕。齐铭一动不动。又砸。一次一次地砸。剩下一个空书包,以棉布的质感,软软地砸到身上去。齐铭站着没动,却觉得比开始砸到的更痛。一遍一遍。不停止地朝他身上摔过去。却像是身体被凿出了一个小孔,力气从那个小孔里源源不断地流失。像是抽走了血液,易遥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变得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肩膀高高低低地抖动着。齐铭蹲下去,抱着她,用力地拉进自己的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空虚的玩偶。“你买我吧,你给我钱……我陪你睡。”“我陪你上床,只要你给我钱。”每一句带着哭腔的话,都像是锋利的匕首,重重地插进齐铭的胸膛。她说,“我和我妈不一样!你别把我当成我妈!”“我和我妈不一样!”齐铭重重地点头。路灯照下来。少年的黑色制服像是晕染开来的夜色。英气逼人的脸上,那道口子流出的血已经凝结了。地上四处散落的铅笔盒,钢笔,书本,像是被拆散的零件。是谁打坏了一个玩偶吗?弄堂里面,林华凤站在黑暗里没有动。每一句“我和我妈不一样!”,都大幅地抽走了她周围的氧气。她捂着心口那里,那里像是被揉进了一把碎冰,冻得发痛。就像是夏天突然咬了一大口冰棍在嘴里,最后冻得只能吐出来。可是,揉进心里的冰,怎么吐出来?同样的。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门就呼啦打开。母亲的喋喋不休被齐铭的一句“留在学校问老师一些不懂的习题所以耽误了”而打发干净。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爸回来了?”“是的呀,你爸也是刚回来,正在洗澡,等他洗好了……啊呀!你脸上怎么啦?”“没什么,”齐铭别过脸,“骑车路上不小心,刮到了。”“这怎么行!这么长一条口子!”母亲依然是大呼小叫,“等我去拿医药箱。”母亲走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浴室里传来父亲洗澡的声音,花洒的水声很大。母亲在卧室里翻找着酒精和纱布。桌子上,父亲的钱夹安静地躺在那里。钱夹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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