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遥抬起头,对易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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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46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地理。黑板上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穿得也像是一张世界地图般斑斓的地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把教鞭在空气里挥得唰唰响。易遥甚至觉得像是直接抽在第一排的学生

46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地理。黑板上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穿得也像是一张世界地图般斑斓的地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把教鞭在空气里挥得唰唰响。易遥甚至觉得像是直接抽在第一排的学生脸上的感觉一样。不过今天她并不关心这些。右手边的口袋里是上次爸爸给自己的四百块钱。捏在手里,因为太用力,已经被汗水弄得有些发软。而左手边的口袋里,是一张自己从电脑上抄下来的一个地址。放学看到在学校门口等自己的齐铭时,易遥告诉他自己有事情,打发他先回去了。齐铭没说什么,站着望了她一会儿,然后推着车走了。背影在人群里特别显眼,白色的羽绒服被风鼓起来,像是一团凝聚起来的光。易遥看着齐铭走远了,然后骑车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骑过去。也是在一个弄堂里面。易遥摊开手上的纸,照着上面的地址慢慢找过去。周围是各种店铺,卖生煎的,剪头的,卖杂货的,修自行车的,各种世井气息缠绕在一起,像是织成了一张网,甜腻的世俗味道浮动在空气里。路边有很多脏脏的流浪猫。用异样的眼光望着易遥。偶尔有一两只突然从路边的墙缝里冲出来,站在马路正中,定定地望向易遥。终于看到了那块“私人妇科诊所”的牌子。白色的底,黑色的字,古板的字体,因为悬挂在外,已经被雨水日光冲刷去了大半的颜色,剩下灰灰的样子,漠然地支在窗外的墙面上。四周错乱的梧桐枝桠和交错杂乱的天线,将这块牌子几乎要吞没了。已经是弄堂底了。再走过去就是大马路。其实应该从马路那一边过来的。白白穿了一整条弄堂。逼仄的楼梯上去,越往上越看不到光。走到二层的时候只剩下一盏黄色的小灯泡挂在墙壁上,楼梯被照得像荒废已久般发出森然的气息来。“还是回去吧”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四下出没着,却又每次被母亲冰冷而恶毒的目光狠狠地逼回去。其实与母亲的目光同谋的还有那天站在李宛心背后一直沉默的齐铭。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心脏突然抽紧。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和他怎么说话了吧。白色羽绒服换成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裹在英俊挺拔的校服外面。易遥低头看了看自己肥大的裤子,裤腰从皮带里跑出一小段,像一个口袋一样支在外面。副班长以及唐小米她们聚在一起又得意又似乎怕易遥发现却又惟恐易遥没发现一样的笑声,像是浇在自己身上的胶水一样,粘腻得发痛。易遥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抬起头,光线似乎亮了一些,一个烫着大卷的半老女人坐在楼道楼。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散放着一些发黄的病历卡,挂号签之类的东西。“请问,”易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看……看妇科的……那个医生在吗?”大卷的女人抬起头,上下来回扫了她好多眼,没有表情地说:“我们这就一个医生。”一张纸丢过来掉在易遥面前的桌子上,“填好,然后直接进去最里面那间房间。”47天花板上像是蒙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清楚。窗户关着,但没拉上窗帘,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冷冰冰地投射到周围的那些白色床单和挂帘上。耳朵里是从旁边传过来的金属器具撞击的声音。易遥想起电视剧里那些会用的钳子,手术刀,甚至还有夹碎肉用的镊子之类的东西。不知道真实是不是也这样夸张。尽管医生已经对自己说过胎儿还没有成形,几乎不会用到镊子去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易遥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冰冷的白色床单从身体下面发出潮湿的冰冷感。“要逃走吗?”侧过头去看到医生在往针筒里吸进一管针药。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麻醉剂。如果用麻醉,需要再加两百块。没那么多钱。用医生的话来说,是“不过忍一忍就过了。”“裤子脱了啊,还等什么啊你。”医生拿着一个托盘过来,易遥微微抬起头,看到一点点托盘里那些不锈刚的剪刀镊子之类的东西反射出的白光。易遥觉得身体里某根神经突然绷紧了。

28——是你的?29齐铭进房间的时候,护士正在帮易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粗暴地撕开胶布,扯得针从皮肤里挑高,易遥疼得一张脸皱起来。“你轻点儿。”齐铭走过去,觉出语气里的不客气,又加了一句,“好吗?”护士看也没看他,把针朝外一拔,迅速把一跟棉签压上针眼上半段处的血管,冷冷地说了一句,“哪儿那么娇气啊”,转过头来看着齐铭,“帮她按着。”齐铭走过去,伸手按住棉签。“坐会儿就走了啊。东西别落下。”收好塑料针管和吊瓶,护士转身出了病房。易遥伸手按过棉签,“我自己来。”齐铭点点头,说,那我收拾东西。起身把床头柜上自己的物理书放进书包,还有易遥的书包。上面还有摔下去时弄到的厚厚的灰尘,齐铭伸手拍了拍,尘埃腾在稀疏的几线光里,静静地浮动着。“是不是花了不少钱?”易遥揉着手,松掉棉签,针眼里好像已经不冒血了。手背上是一片麻麻的感觉。微微浮肿的手背在光线下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还好。也不是很贵。”齐铭拿过凳子上的外套,把两个人的书包都背在肩膀上,说,“休息好了我们就走。”易遥继续揉着手,低着头,逆光里看不见表情。“我想办法还你。”齐铭没有接话,静静地站着,过了会儿,他说,恩,随便你。手背上的针眼里冒出一颗血珠来,易遥伸手抹掉,手背上一道淡黄色的痕迹。但马上又冒出更大的一颗。易遥重新把棉签按到血管上。30十二点。医院里零落地走着几个拿着饭盒的医生和护士。病房里弥漫着各种饭菜的香味。走出医院的大门,易遥慢慢地走下台阶。齐铭走在她前面几步。低着头,背着他和自己的书包。偶尔回过头来,在阳光里定定地看看自己,然后重新回过头去。日光把他的背影照得几乎要吞噬干净。逆光里黑色的剪影,沉淀出悲伤的轮廓来。易遥朝天空望上去,几朵寂寞的云,停在天上一动不动。31回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午休时间刚刚开始。大部分的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窗户关得死死的,但前几天被在教室里踢球的男生打碎的那块玻璃变成了一个猛烈的漏风口。窗户附近的学生都纷纷换到别的空位置去睡觉。稀稀落落地趴成一片。头上蒙着各种颜色的羽绒服外套。易遥的座位就在少掉一块玻璃的窗户边上。从那一块四分之一没有玻璃的窗框中看过去,那一块的蓝天,格外的辽阔和锋利。她从教室走进来后就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包塞进书包里,抬起头,刚好看到齐铭拿着水杯走出教室的背影。她刚坐下来,就有几个女生走拢过来。本来周围空出来的一小块区域,陆陆续续地添进人来。化学科代表唐小米把一本粉红色的笔记本放到易遥桌子上,一脸微笑地说,呐,早上化学课的笔记,好多呢,赶快抄吧。易遥抬起头,露出一个挺客气的笑容,“谢谢啊。”“不用,”唐小米把凳子拉近一点,面对着易遥趴在她的桌子上,“你生病了?”“恩。早上头晕。打点滴去了。”“恩……齐铭和你一起去的吧?”唐小米随意的口气,像是无心带出的一句话。易遥抬起头,眯起眼睛笑了,“这才是对话的重点以及借给我笔记的意义吧。”她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只是嘴上敷衍着,“啊?不会啊。他没来上课吗?”“是啊没来。”唐小米抬起头,半信半疑地望着她。周围几个女生的目光像是深海中无数长吻鱼的鱼嘴,在黑暗里朝着易遥戳过来,恨不得找到一点松懈处,然后扎进好奇而八卦的尖刺,吸取着用以幸灾乐祸和兴风作浪的原料。“不过他这样的好学生,就算三天不来,老师也不会管吧。”说完易遥对着唐小米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露出个“谢了”的表情。刚坐下,抬起头,目光落在从教室外走进来的齐铭身上。从前门到教室右后的易遥的座位,齐铭斜斜地穿过桌子之间的空隙,白色的羽绒服鼓鼓地,冬日的冷白色日光把他衬托得更加清矍。他一直走到易遥桌前,把手中的水放在她桌子上,“快点把糖水喝了,医生说你血糖低。”周围一圈女生的目光骤然放大,像是深深海底中那些蛰伏的水母突然张开巨大的触须,伸展着,密密麻麻地朝易遥包围过来。易遥望着面前的齐铭,也没有说话,齐铭迎上来的目光有些疑惑,她低下头,把杯子靠向嘴边,慢慢地喝着。

冠亚体育下载,70“爸又没在家?”“他啊,还在饭店里,忙死了”,母亲从微波炉里拿出刚刚转热的红烧肉,“你快点吃。”齐铭刚在饭桌边上坐下来,手机就响了,齐铭起身去拿手机,李宛心皱着眉头宠溺地责怪着“哎哟,你先吃饭好伐,不然又凉了呀。”齐铭翻开手机盖,就看到易遥的短消息。易遥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齐铭换了软软的白色拖鞋站在他家门口。他伸出手朝向自己,手臂停在空中,他的声音在黄昏里显得厚实而温暖,他冲易遥点点头,说,先来我家吧。易遥抬起手,用手背擦掉眼眶里积蓄起来的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拣起书包朝齐铭家门口走过去。换了鞋,易遥站在客厅里,因为衣服裤子都是湿的,所以易遥也不敢在白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来。齐铭在房间里把衣柜开来关去,翻出几件衣服,走出来,递给易遥,说,你先进去换上吧,湿衣服脱下来。李宛心自己坐在桌子边上吃饭,什么话都没说,夹菜的时候把筷子用力地在盘子与碗间摔来摔去,弄出很大的声响来。易遥尴尬地望向齐铭,齐铭做了个“不用理她”的手势,就把易遥推进自己的房间,让她换衣服去了。易遥穿着齐铭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小心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齐铭招呼着她,叫她过去吃饭。话还没说完,李宛心重重地在嘴里咳了一口痰,起身去厨房吐在水斗里。齐铭回过头去对厨房里喊,“妈,拿一副碗筷出来。”易遥倒吸一口冷气,冲着齐铭瞪过去,齐铭摆摆手,做了个安慰她的动作“没事”。李宛心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出来,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低着眼睛自顾自地吃着,像是完全没听到齐铭说话。齐铭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起身自己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齐铭把手上的碗和筷子摆在自己边上的位置,对易遥说,“过来吃饭。”易遥看了看李宛心那张像是刷了一层糨糊般难看的脸,于是小声说,“我不吃了,你和阿姨吃吧。”齐铭刚想说什么,李宛心把碗朝桌子上重重地一放,“你们男小伙懂什么,人家小姑娘爱漂亮,减肥懂伐,人家不吃。你管好你自己吧,少去热脸贴冷屁股。”易遥张了张口,然后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她把换下来的湿淋淋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塞进书包里,一边塞,一边把衣服上还残留着的一些水草扯下来,也不敢丢在地上,于是易遥全部捏在自己的手心里。李宛心吃完,坐到易遥边上去,易遥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挪。李宛心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新闻联播里那个冰冷的男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怎么不回家啊?”李宛心盯着电视,没看易遥,顺手按了个音乐频道,里面正在放《两只蝴蝶》。“钥匙忘记带了。”易遥小声地回答。“你妈不是在家吗?刚我还看到她。”李宛心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用心地听着电视里庸俗的口水歌曲。“可能出去买东西去了吧。”易遥不自然地用手扣着沙发边上突起的那一条棱。“下午不是来了个男的吗,有客人在家还出门买什么东西啊?”李宛心似笑非笑地咧开嘴。易遥低下头去,没再说话了。过了会儿,听见李宛心若有若无地小声念了一句,“我看是那个男的来买东西了吧。”易遥抬起头,看见李宛心似笑非笑的一张脸。心里像是漏水一般迅速渗透开来的羞耻感,将那张脸的距离飞快地拉近。拉近。再拉近。那张脸近得像是贴在易遥的鼻子上笑起来,甚至像是可以闻得到她嘴里中年妇女的臭味。混合着菜渣和廉价口红的味道。易遥突然站起来冲进厨房,对着水斗剧烈地干呕起来。齐铭突然紧张地站起,正想冲进厨房的时候,看到了母亲从沙发上投射过来的锐利的目光。齐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多么地不合时宜。齐铭慢慢坐下来,过了几秒钟镇定下来,抬起脸问母亲,“她怎么了?”李宛心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半分钟,刚刚易遥的行为与儿子的表情,像是一道有趣的推理题,李宛心像一架摄象机一样,把一切无声地收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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