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勘注释过程中,我们邀请中国红楼梦学会会

来源:http://www.gdawj.com 作者:文学资讯 人气:93 发布时间:2019-11-24
摘要:主讲人:张庆善 时 间:2018年3月31日 地 点:首都图书馆 红学诞生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一代代学人前赴后继,丰富着人们对于这部传世名著的认知,而红学本身的发展脉络,也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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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人:张庆善 时 间:2018年3月31日 地 点:首都图书馆

红学诞生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一代代学人前赴后继,丰富着人们对于这部传世名著的认知,而红学本身的发展脉络,也折射出文艺批评和理论研究在学术进步中所发挥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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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过程中,已故的红学大师李希凡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一位。他参与校勘的人民文学出版社版《红楼梦》至今已销售了700万套。本期文艺百家刊发学者孙逊的回忆文章,其中不仅有《红楼梦》校勘的艰难过程,更有一代学人对文化的坚持和对真理的探求。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编者

林黛玉把花具且都放下,接书来瞧,从头看去,越看越爱看,不到一顿饭工夫,将十六出俱已看完,自觉词藻警人,馀香满口。选自《红楼梦》

今天,说到李希凡老师,首先都会想起新中国成立伊始时,他全然凭借自己的学术敏感,以及初步学到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向长期存在于《红楼梦》研究领域的资产阶级唯心论进行了第一次认真的批评,从而继新、旧红学之后,开启了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评论和研究《红楼梦》的新阶段。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希凡老师是当之无愧的“新中国红学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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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勘注释过程中,他对程本削弱原作批判锋芒之处特别敏感

《红楼梦》 曹雪芹 着 无名氏 续 人民文学出版社

我近距离接触李希凡老师是在1975年初借调至北京参加《红楼梦》校勘注释小组以后,在我原来的想象中,他应该是那种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器宇轩昂、活力四射的人,但第一次见到他,却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大汉形象:大高个儿,身材健硕,推了个平头,显得敦厚而朴实;言语不多,性格沉稳而内向;眉宇间憨厚的笑容,透出他内心的仁厚。与他的外貌相得益彰,他每天都骑了一辆旧自行车——我们戏称为“老坦克”——来上下班,冬天套件老棉袄,夏天穿条短裤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编者按:

工作伊始,我们——尤其是我——对如何开展校勘心中并不是很有数。希凡老师和冯先生是小组的主心骨,他俩学有专攻,配合得特别默契:冯先生精于版本校勘,具体负责确定底本和参校本,以及撰写有关校勘凡例;希凡老师擅长理论分析,对早期脂本和程本的高下优劣洞若观火,一语中的。

《红楼梦》是中华民族为之骄傲的最伟大的古典小说之一,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杰出的代表。自其诞生至今,有若干个版本流传于世。从《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到程甲本、程乙本,再到民间流传的多个版本,以至新中国成立后出版的一些版本,可谓种类繁多。读者该如何选择,才能领悟曹雪芹创作的真意呢?本期读书会,我们邀请中国红楼梦学会会长张庆善,为读者讲述《红楼梦》的“本子”问题。

记得校勘甫一开始,希凡老师就率先对程本第一回没有厘清原作意思,将石头和神瑛侍者混为一人进行了揭举:本来,在早期脂本中,石头是石头,神瑛侍者是神瑛侍者,前者为女娲炼石补天时丢弃在青埂峰下的一块顽石,后者为赤霞宫里的一位侍者,他日以甘露灌溉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一株绛珠仙草,使其修成为一个女体。后石头灵性已通,想去红尘中走一遭,被一僧一道大展幻术,缩成一块扇坠大小可佩可拿的晶莹美玉;神瑛侍者也因凡心偶炽,意欲下凡历劫,而受其甘露之恩的绛珠仙草也欲下世为人,但把一生的眼泪还他。于是神瑛侍者下凡投胎为贾宝玉,绛珠仙草下世成为林黛玉,石头则成为贾宝玉出生时嘴里所銜的通灵宝玉。这里,石头——通灵宝玉构成的是“通灵神话”,而神瑛侍者——贾宝玉和绛珠仙草——林黛玉构成的是“木石前盟”,这是两个同样浪漫、实却有着不同内涵的古老神话。但到了程本里边,石头即为神瑛侍者,所谓“只因当年这个石头,娲皇未用,自己却也落得逍遥自在,各处去游玩。一日来到警幻仙子处,那仙子知他有些来历,因留他在赤霞宫中,名他为赤霞宫神瑛侍者”云云,这就把石头和神瑛侍者混成了一人,而且莫名其妙地删去了神瑛侍者“凡心偶炽”、意欲下凡历劫一段文字,使得绛珠仙草“还泪”之说没有了由头。

《红楼梦》的多个版本

类似的例子可以举出很多。希凡老师擅长思想艺术分析,所以他眼光非常厉害,对程本削弱原作批判锋芒之处特别敏感。如第二回写贾雨村被罢官以后,听说林如海欲聘一西宾,“便相托友力谋了进来”,程本却改为两个旧友知道后,“遂将雨村荐进衙门去”,一“谋”一“荐”,弱化了贾雨村钻营的性格;第四回回目原作“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程本改为“葫芦僧判断葫芦案”,磨平了原著的批判精神;同回内写薛蟠打死人命,“自谓花上几个臭钱,没有不了的”,程本却删去这个“臭”字,抹平了原著的愤激之情;第八回形容宝钗原是“罕言寡语,人谓藏愚”,这里“藏愚”为谦词,程本却改为“罕言寡语,人谓装愚”,与原作表现宝钗的巧伪性格风马牛不相及……诸如此类,每次讨论,希凡老师总是引导大家一起,及时发现并指出程本的谬误之处,显示了一个文艺评论家敏锐的艺术判断力。

常言道:“说不尽的《红楼梦》。”对于《红楼梦》,大家有很多感兴趣的话题。我为什么要谈谈《红楼梦》的“本子”呢?原因在于,1月13日,人民文学出版社在2018年北京图书订货会上推出了“四大名着珍藏版”。在那次读者见面会上,我谈到了这套“四大名着珍藏版”中《红楼梦》的“本子”以及后40回续书的署名问题。此后两个多月来,关于《红楼梦》新校本的“本子”等问题,引起读者的热切关注。读《红楼梦》选哪个本子,这很重要。借此机会,我来谈谈《红楼梦》的“本子”问题。

在红学之外,他还有一个多年的愿望,即集中时间研究鲁迅

读者应该怎样读《红楼梦》呢?我有一些基本观点:把《红楼梦》当作文学作品来读,精读、细读,对曹雪芹的人生经历有一些了解,了解一些红学、红学史以及《红楼梦》版本的基本知识,也要了解《红楼梦》前80回与后40回的不同。

希凡老师是以《红楼梦》研究闻名于世的,在小组工作期间,接触最多的也是《红楼梦》版本校勘方面的问题,但他的兴趣并不局限于《红楼梦》,而是包含了中国古典小说研究和鲁迅研究。他于1961年出版的《论中国古典小说的艺术形象》一书,是我大学时代就开始关注的一本著作。这本书特别受到青年文学爱好者和研究者的青睐,出版后希凡老师不时收到青年读者的来信,于是1962年又修订再版,前后印了六次之多。我也不例外,买来后一直放在案头,不时翻阅。我于1981年出版了第一本著作《红楼梦脂评初探》以后,便在继续关注《红楼梦》研究的同时,将视野拓展至其他古典小说领域,先后对《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三言”“二拍”《儒林外史》《岐路灯》《聊斋志异》等古典小说进行了不同角度的探讨,并结集为《明清小说论稿》出版。这一研究轨迹,不能不说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希凡老师《论中国古典小说的艺术形象》的影响。

人民文学出版社这次隆重推出的“四大名着珍藏版”中的《红楼梦》,就是我工作的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的前辈学者校勘整理注释的本子,通常称之为“新校本”。这个本子是1982年出版的,至今已经36年了。读者可能会问,都出版30多年了,怎么还叫“新校本”呢?因为这确实是一个“新”的校本,是一种历史性的叫法。它的“新”就在于这个本子开创了以早期脂砚斋评本为底本整理出的一个新的通行本的时代,也正是因为在整理这个新校本的工作中产生了一批着名红学家,催生了中国红楼梦学会的诞生、红楼梦学刊的创建和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的创建,由此开创了红学发展的新时代。

除了中国古典小说,希凡老师对鲁迅给予了极大的关注。我1975年借调到北京《红楼梦》校勘注释小组工作,1976年便因家庭困难返回上海。在这以后,我和希凡老师的通信前后有数年之久,信件达十数封之多。这些来往信件自然都会谈到《红楼梦》和校勘小组的工作,但有关鲁迅的写作计划占去了相当的篇幅。他于两封信中先后谈到:“关于红学,我也并非完全有意回避,一是无新见解,也未进一步研究;二是想集中时间搞搞鲁迅,这也是多年来的愿望。所谓专著也者,无非是一本论文集,对《呐喊》《彷徨》诸篇谈点一得之见,并非全面研究。”

这个“新校本”是目前发行量最大最权威最受读者欢迎的通行本。为什么它被称为“最权威”的通行本?理由如下:第一,它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底本,即以《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为底本,这与以前的通行本所依据的程高本不同;第二,它是以红学大师冯其庸先生为首,聚集了来自全国几十位着名的专家学者,历经7年,并参校了11个早期抄本一字一句校勘出来的;第三,它的注释是多位着名专家学者智慧和心血的结晶,参加注释的专家学者中有着名的红学家、民俗学家、服饰专家、中医药专家等等,而注释内容对象适中,繁简得宜,通俗易懂,严谨准确,是当下红学最高水平的反映;第四,自1982年3月初版以来,它又经历了三次修订,包括正文的修订、校记的修订、注释的修订,无论是标点分段还是一字一词,都经过严谨的审核,可谓精益求精;第五,设计精美,典雅大气。插图全部出自当代着名《红楼梦》人物画大家戴敦邦先生之手,既为图书增光添彩,又具有较大的收藏价值。

“我目前仍在继续鲁迅作品的写作,别无计划。红学、古典小说,都不想写。人年纪大了,记忆力非常差,近年来一直在看鲁迅作品方面的材料,有些想法,如不写出来,很快就会忘掉。我想在五年内,写三本关于鲁迅的书,当然是涉及到各方面的。”

大家知道,整理古典文学名着,底本的好坏决定了本子的质量。《红楼梦》自产生以来,经历了不同的传播阶段。最初曹雪芹创作《红楼梦》的时候,它只在一个很小的朋友圈子里传,曹雪芹一边写,他的亲朋好友脂砚斋及其他人一边誊清一边评点,而且不止评一次,所以流传下来的抄本名字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曹雪芹去世以后的二三十年里,《红楼梦》就是以抄本的形式流传的,一般只有前80回。一直到清乾隆五十六年辛亥,经程伟元、高鹗整理,用木活字印刷出版了120回本《红楼梦》,即人们通常所说的程甲本,这在《红楼梦》传播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程甲本的伟大贡献在于它极大地推动了《红楼梦》的传播,一是木活字印刷出版比抄本更经济,更便于流传。二是它以120回全本的面貌流传,人们阅读残本和全本的感受是不一样的。第二年,清乾隆五十七年壬子,程伟元、高鹗又出了一个整理本,人们通常称之为程乙本。从那以后,将近200年,各种翻刻的《红楼梦》都以程甲本为底本,基本上就是程甲本的天下。新中国成立以后,1953年,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以程乙本为底本的《红楼梦》,是着名诗人汪静之整理的。1957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又出版了第二个校点注释的《红楼梦》本子,着名学者周绍良、周汝昌、李易参加了校订工作,启功先生注释,这也是一个以程乙本为底本整理的本子,这个本子在社会上广为流行。此后,1959年、1964年分别修订出版了第二版、第三版,据说这个本子一共发行了200多万册,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为通行的本子。一直到1982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我们今天所说的“新校本”。这个新校本的出版,替代了程乙本通行本的地位,成为如今最流行最权威的通行本。

一直到1980年底,他还在一封信里说起:“现在出书时间似甚长,我的《呐喊彷徨的思想与艺术》,清样已排出,初校已看过,但出书恐怕还得到明年六七月间。”惦念着鲁迅研究著作出版的拳拳之忱,让人感动不已。

为什么程甲本、程乙本发行得好好的,还要费那么多精力搞一个“新校本”呢?读者不禁要问:都是《红楼梦》,有什么不一样吗?能有多大区别?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这些信件,真实记录了希凡老师当时的心路历程,记录了他出入红学、古典小说研究和鲁迅研究诸个领域的内心纠结。这些信件和《李希凡文集》第三卷“写在书后面”对看,反映了他在最负盛名的红学研究之外,在鲁迅研究领域的计划及其所取得的累累硕果。

自1791年程甲本刊刻以来,人们看的都是程甲本。新中国成立以后,人们看的又都是程乙本。但从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以来,《红楼梦》的早期抄本即脂砚斋评本陆续被发现,有甲戌本、己卯本、庚辰本、梦觉主人序本、蒙古王府本、戚蓼生序本、舒元炜序本、郑振铎藏本、梦稿本等等,达11种之多。这时人们发现这些大多署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早期抄本与社会上流传了100多年的程甲本程乙本有许多不同。那么,差异到底有多少呢?我告诉你,几乎页页都有差异,数字难以统计,这恐怕是一般读者很难想象的。这些差异的情况十分复杂,有的是具体字句的不同,有的是一段一段的不同,有的甚至是情节的不同。经过专家们多年的研究,从整体上看,一般认为早期抄本即脂砚斋评本的文字更好,程甲本和程乙本虽然有自己的特色,但在整体文字表述上不如早期抄本好。程甲本特别是程乙本,经过后人整理改动较多,而脂砚斋评本则较少地受到后人的删削篡改,较好地保留了曹雪芹原着的面貌。所以有必要以脂砚斋评本为底本搞一个更接近曹雪芹原着面貌的本子,这就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新校本”。

脂本与程本差异不小

为了说明问题,不妨将脂本和程本作个比较,举例子说明问题。

先举文字差异方面的一个小例子。《红楼梦》第八回“比通灵金莺微露意,探宝钗黛玉半含酸”,说的是宝玉去看望生病的宝钗,宝钗主动要求看看宝玉脖子上佩戴的通灵宝玉,这样一来,宝玉自然就要看看宝钗佩戴的项圈了,就是金锁。巧的是,这时候林黛玉来了。大家注意,在《红楼梦》第四十五回(回目是:金兰契互剖金兰语,风雨夕闷制风雨词)以前,只要宝玉和黛玉在一起,宝钗姑娘常常就来了。而宝玉和宝钗在一起,林妹妹也肯定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结果往往是宝玉与黛玉吵一场、黛玉哭一场。为什么要这样呢?当然是为了故事情节的有趣而特意设置的。这一次宝玉和宝钗在一起“比通灵”,果然黛玉来了。程甲本上是这样写的:

一语未了,忽听外面人说:“林姑娘来了”,话犹未完,林黛玉已摇摇摆摆的进来。

200年来,我们看《红楼梦》从未发现这段话有什么问题。一直到脂砚斋重评抄本出现,人们才发现问题大了。庚辰本等早期脂本上是怎么写这段话的呢?原来是:

一语未了,忽听外面人说:“林姑娘来了”,话犹未了,林黛玉已摇摇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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