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中国共产党湘北特别委员会派到鞍山组织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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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一 春妮姑娘小时候常到外婆家玩耍。外婆家境稍稍宽裕一些,在山沟深处大大小小重重叠叠有几亩冷水田,加之在半山腰的开阔地垦荒辟地,种了不少的红薯与山豆之类。养着一头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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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妮姑娘小时候常到外婆家玩耍。外婆家境稍稍宽裕一些,在山沟深处大大小小重重叠叠有几亩冷水田,加之在半山腰的开阔地垦荒辟地,种了不少的红薯与山豆之类。养着一头黄牛,有属于自己的几间茅草屋,仓里的粮食可以坚持到出新粮。春妮家在排楼冲,一年有十个月啃红薯,排楼冲地少无田,许多地方都是一线天的峡谷,种不了庄稼。要不是穷,当年排楼也不可能闹土匪,所以外婆心痛丫头,许多时候是硬留着闺女不让回家,说帮忙放牛,外婆可以放心干农活。
  外婆屋往山上爬五六里便是天子岭,山岭北面山脚下便张冲张家大屋。站在山顶上,你心有多高,就可以看到多远。你看那高入云霄巍巍连绵悬崖峭壁的南岳衡山是不是就在眼前?你再看,从邹岗山西往东一路弯弯曲曲缓缓慢慢悠悠和和似玉带般飘过来的那是不是蒸水河?看北面,传来天柱峰半山腰的白云寺的悠悠的钟声,远处西北方向巷子口夏家大院袅袅升起的炊烟,正好如白云寺的钟声催促丫头该下山吃饭了,丫头才不会咯早回呢。力牯子哥哥说他不放牛要学艺学木匠了,不会来了,昨天下午我叫他还我的乌泡他还没有还呢,又要赖账了……
  放牛其实最好耍,偌大的天子岭,你把牛缰绳在牛角上挽几圈,挽好别让它自己踩到在原地打转转。或者是牛缰绳挂到了树枝桠,走不出来。牛儿听话,吃饱了会自个儿回家。有些时候,还会咩咩叫几声,似乎告诉春妮儿,你跟力牯子耍,老牛我不陪了……
  托人带信叫春妮回去,外婆也舍不得,家里虽说多一口人,多消耗一份粮食。但是这鬼丫头挺乖巧,脚勤手快,捡柴扯草做家务蛮利索,待人接客伶牙俐齿嘴巴甜,不与人多嘴多言。放牛捡柴早出晚归,中午饭都不吃,回来时不光背一大捆柴火,总会有一包野果子。现在要回去,外婆心里酸楚楚,她爹成天跟农会的人瞎起哄,不是绑地主老财,就是斗乡绅贤达,放着家里事不做,庄稼人不种地,喝北风?她娘也真是,月子里不讲究,落下风湿痛,手痛脚麻腿发软也充老崩(充能干),还下冷水去插秧……
  “春妮,你过两日回,等下帮我到静心庵切(去)。我想请静心师太作法事,念念经……”
  
  二
  静心庵,桃子园半山腰的静心庵,是个小庵子,比不得邹岗山龙王油,天柱峰的岳云寺,只有一间砖木结构的大堂,供着大慈大悲的南海观世音菩萨。往来庵子也是小路,山高路陡林密,名副其实世外桃源,离最近的人家李木匠一家相距也有半里。住持就是静心师太,虽然削发为,灰布裹头,身披袈裟,皈依佛门,但是静心师太却是眉目清秀,举止端庄,谈吐优雅,念经拜佛,犹如唱歌跳舞,翩翩有致。
  据说师太原为大家闺秀,大地主家千金,读过许多书,自小被父母指腹为媒,嫁一羊癫疯丈夫。结婚当天,新郎头带花冠,红装白马,高高兴兴接得美人归,快到院子门口了,兴奋过头,羊癫疯发作,口吐白沫,手脚乱抓,从马上摔下来,一下滚到池塘里,打捞上来已经是尸体一具。婆婆家认为是新娘命硬,便不准其进屋,娘家又认为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也不准回,伤心之极就到了桃源庵子。
  春妮鬼婆听说要去桃源庵子找静心师太,立刻高兴起来,急急忙忙把外婆的牛角梳翻出来,打了一桶水,躲到屋里梳头发。屋里光线太暗,水里反映的只有鼻子脸,看不清头发,又提着水捅到屋外来。水太多,过门槛时,一下没提起,倒了一地,不光裤脚打湿,绣花鞋也溅得满是混巴水……
  外婆有些诧异,叫她回去,是撅嘴巴,讲到去桃源庵子,却是欢天喜地还要梳妆打扮一番。
  外婆备了些礼物,从坛子里把过年未舍得呷豆腐装了一碗,还有扫清明时磨的面粉。想起每年端午后,池塘的莲蓬初长成,供奉观音菩萨的莲叶羹,枣泥馅的山药糕……
  弯弯曲曲的山沟,树多林密,重峦叠峰,一条小道藏在树林之间,有一小溪伴着小路,一道在树林中穿行,汇流到山冲口有一口塘,亦或是池。水面小,小到不敢牛洗澡。池塘堤岸下面是几丘巴掌大的水田重重叠叠,弯弯曲曲,田埂上刨得光光溜溜,田里水稻已经插好,田埂上高梁苗也有尺把高。
  池塘堤岸对面的山腰间,有三四间土砖茅草屋,屋侧垛子堆起个多人高的柴火,屋侧后还有一排草棚子,大概是关牛关猪放农具的脚屋。屋前有两三丈宽坪地,坪地前枣子树花谢结果,枣树下矮丛丛的是棕叶,叶子宽大厚实。正在剪棕叶的女人分不清年龄,浓密的长发挽在后脑扎成蝴蝶,蓬松松却又好看,光洁圆圆的脸庞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若不是眼角的细小的鱼尾纹,你还以为是李家闺女呢,这就李家根伢子娘。
  外婆边走,边与根伢子她娘打招呼,春妮却跟在后面磨磨唧唧,左一下右一下两眼珠子到处看。
  “婶娘,你屋根伢子呢?”
  刚才来时在路上明明看见根伢子在对面山放牛,春妮还是要故意问。
  “丫头,你来冒看到吗?”
  “看到是看到了,力牯子冒跟他在一起呀?”
  “哦,你是在找力牯子,你力哥哥哟。”
  外婆走前面好远了,春妮满脸通红,扭扭捏捏,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婶娘,麻烦你懒咯给力哥哥带句话,我娘要我回去,今晚老地方。”说完双手蒙住通红的脸,眼珠子从手指缝隙间偷偷瞅瞅戴氏,怕丑。
  戴氏不是有心取笑,毕竟才十一二的丫头,不可能咯早懂事。便告诉她,力牯子跟师父出去做木工,这几天在马坳张地主家箍木桶。
  
  三
  张家今年秋季娶三房,良辰吉日早已定好,若不是农会闹得厉害,早就要准备聘礼了,光箍的木桶就大大小小长长扁扁方方圆圆几十件,坐着烤火的的火桶,洗澡用的浴盆……
  马坳房张彪张地主也是大户人家,与三阳铺张家同族兄弟,但是比不上三阳铺张大地主张德的圆滑,张德前几年前跟巷子口夏家老大一起到衡州城读书,后来与夏家妹子一起回西乡,到处游串,这几年湖南到处闹农会,说是闹革命,连老子的命也敢革,批斗游行戴高帽子,说什么一切权力归农会,还劝兄弟把马坳房所属财产捐给佃户算了,哼,想得美。气得大几十岁的张彪一病不起。
  前些日子,张彪到静心庵拜菩萨,焚香烧纸钱,阿弥勒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南海观音菩萨保佑,试摇了一下签筒,掉了一签:“水浒百余将,到头梦一场,盛秋良缘结,太平盛年重。”
  他看过放入签筒,重新摇,又掉一签,捡起来一看,依然是支现签。
  再摇,连抽三签,都是现签。
  原来坐轿来时,还是腰酸背胀头晕目眩满身疼痛,在静心师太的几针银针下去,竟手到病除,走起路来健步如飞,竟比起轿夫还快,回去后就打发人请李木匠开工,准备娶三房。
  不是师太的银针有多利害,艾叶团子也不能包治百病,能治张德彪的病应该是那支胡说八道的签。
  留下此疑惑让大家去猜。单表春妮和外婆去静心庵。
  
  四
  出了冲口,视野开阔起来,潺潺的溪水,缓缓地流淌,水面渐渐变宽,到了桃子源汇聚成一片四五亩水面的荷塘,四月的荷叶正在使劲地舒张,刚露出水面的犹如春妮鬼婆害羞时羞答答的脸,茎杆已经长出水面迎在风中的荷叶,又像张开的托盘,尽情地舒卷,一张张相互遮盖,微风吹过,你扯我拉十分热闹。。
  顺着荷塘朝山上走,青石板铺的路,走起来好舒服,路两边的杜鹃花开得正艳,未及山坳,隐隐约约听到,应该是师太诵经敲打木鱼的嘣嘣声。
  小庵子,没有龙王庙的宽敞高大,也不及岳云寺的宏伟奢华,堂前的坪地不宽,二三丈左右,坪前不是高大挺拔的景观树,而是一排江南多见的枇杷,间隔着桃树与李子树,枇杷枝头一簇簇金黄,桃子也不示弱挂满了,几乎看不到树叶……
  堂前两根大圆木柱墩,两行字直接刻在柱子上,香篆迎风入,清风过鸟寻。相传此联为王船山所题,后来板桥伊山寺重修时,为锦上添花,把这句嫁接在伊山寺的山门。
  金黄的枇杷特别诱人,此刻的口水直涌,画梅止渴应该是望枇止渴吧。枇杷树好处甚多,清肺生津止渴,治病疗伤解馋饱肚子,全身是宝,孩子们特喜欢枇杷果,三五成群,一个望风,一个上树,再者两个就是扯开衣在树下接……
  左边的最高的是株枣树,树杆正好一个人双手合围,有一石碑,密密麻麻刻满字,王船山玉连环其一生缘何在被无情造化推移万态纵尽力难与分疏更有何闲心为之偢采百计思量且交付天风吹籁到鸿沟割后楚汉局终谁为疆界长空一丝烟霭任翩翩婕翅冷冷花外笑万岁化灵刻成虚将鸠堂鲲鹏随机支配回首江南看烂漫春光如海向人间到处逍遥沧桑不改。还有一排横字被土埋了看不清,拔开土,述蒙庄大旨答问者
  这其一在静心庵枣子树下,却没有找到其二,据说王夫子当年在孝友堂教书,大部分时间却在静心庵诵经拜佛,好一个“向人间到处逍遥沧桑不改”。
  师太念念不忘有词,似乎没有注意到外婆的到来,春妮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神案台上,一个人到外面坪上玩耍,外婆跟着师太的节奏念起来,应该是简单的佛经。
  外婆不识字,而念经却一字不落,甚至能跟上师太的节奏: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舍利子
  是诸法空相
他被中国共产党湘北特别委员会派到鞍山组织暴动起义,所以曾外祖母心疼丫头。  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
  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
  无受想行识……
  有时候,比如吃的东西掉地上,外婆捡起吹一下,佛说不垢不净吃了不病……许多事情都是佛说佛说。春妮搞不懂究竟是佛说还是胡说,但是只在心里嘀咕,不敢问。外婆讲,对菩萨不敬会肚子痛,那些做坏事的,菩萨会让他们生儿子无眼耳鼻舌身,无色声香味触,无眼界乃至无意识……
  春妮看不起菩萨,人作孽报应其子女,子女是无辜的,好比两个人打架,打不赢就去打人家小孩,这不是小人是什么?
  觉得外婆不是信菩萨,而是信师太。师太慈祥,从不骂人,从不计较。满院的果子任吃任摘,只是叮嘱不准糟蹋。拜神还愿的供品大多是东家的送了西家,西家给了南家,遇到大户人家还愿,师太会通知远近的善男信女都来。一则众人诵经法力大,场面壮观,二则开斋饭大家帮忙人多力量大,大户人家更乐意。
  木鱼“嘣嘣嘣”声停了,外婆对师太作揖问好,说眼皮跳了许久,先是左眼跳,跳了几天。当时暗喜,因为左跳财,后又右眼跳,跳到现在,所以担心,求师太指点。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外婆的担心不无道理。这阵子闹农会,农会干部喊去斗东家,外婆胆小不敢去,田里的庄稼在疯长,事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也不敢去,当年王船山衡州举事,死的人还少吗?自古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种田的永远是种田,你斗赢了还是帮人家种田,现在右眼皮子跳担心春妮妹子她屋爹,屋里田不耕,事不做这几年跟着闹农会,怕有嘛事出呢。
  师太宽慰说,凡事皆有因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便在神案上撕了一小点纸钱,在供奉的茶水里沾湿,嘴巴皮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似乎是念经,仍然替外婆眼皮子粘上,春妮觉得很滑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师太没有责怪春妮的不敬,而是说去找些草药你自己去熬水喝,便到后面的柴房找出一把柴火一样的干草。虽然干了,春妮还是认得几样,有桑叶、菊花、薄荷、苦竹叶、白茅根。
  师太问外婆,上次提到春妮改名字的事,找先生改了没。
  春妮不懂,当初老爹花两筒米八个蛋请人取的名字,都叫了十多年了,也觉得好听,怎么李木匠也说改名字,师太与外婆也讲了几次,就是不说原因。
  这时有人在外面喊,“春妹子,春妹子……”很急燥、很干涩、很焦虑。
  来的是春妮的小叔,小叔比春妮大两三岁,身体单薄,面黄肌瘦,气喘喘。
  春妮忙问:“你急忙忙,嘛咯事(什么事)?”
  外婆把粘在眼皮子上的纸钱掀起来,见他满头大汗,劝他:“别急别急,我去舀一瓢水给你!”
  小叔一面喘气,一面拉住外婆,我刚才桃源喝了:“告诉你们大事不好了……我哥,我哥……”又指着春妮,“她爹……”
  大家都急死了,小叔实在是又急又累又伤心:“她爹,被刘地主打死了!”
  晴天霹雳,外婆一下子瘫倒在地。
  
  五
  李宗仁带着笫七军与李济琛的第四军进到湖南,演陂桥官道上扬起的灰尘看不清人,唐生智立马改旗易张带人占了长沙,衡阳城衙门的牌子连夜改成了民国政府。第七军第五旅旅长刘日福,参谋长刘克初,广西全州人,祖藉湖南衡州库宗桥刘大屋,前些年广西刘氏修谱,还曾特地到库宗桥拜访,这次路过库宗桥,特地向李宗仁告假去探望。
  库宗桥刘大屋的族长刘地主正带着高帽子,接受春妮她爹在罚跪,接受农会的批斗,一把年纪了跪不下,匍匐在台上。
  刘日福早就听说湖南的农民运动过了火,抄家分田还要污辱人,士可杀不可辱,拔枪就把春妮她爹一枪毙命,几十号农会成员没有见过大场面,吓得鸡飞狗跳,各逃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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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衡生于1902年,是夏明翰的胞妹。1924年,她在省立衡阳第三女子师范读书时,便参加了社会主义青年团,次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是省政治讲习所的学员,省学联和省妇代会代表;湘南学联骨干成员。她还先后担任过衡阳妇女界联合会会长、国共合作时期的国民党衡阳市党部妇女部长,中共湘南特委委员。
  夏明衡从小受母亲和哥哥夏明翰的影响,性格刚强,很有一些男子汉的气质,因此,姊妹们、伙伴们都叫她“假小子”。在抵制日货的运动中,她帮助哥哥夏明翰找到祖父藏在夹墙内的日货,并协助他们把日货弄出来,最后付之一炬。1920年与长沙的郑哲生结婚,1922年,因与郑哲生不能道同志合而离开郑家,之后她来到长沙,住到姐姐夏明玮的家里。在这里,她经常阅读毛泽东创办的《湘江评论》《新青年》和其他进步刊物,逐渐懂得了革命道理,并最终走上革命道路。
  1926年,衡阳县农民协会成立,夏明衡当选为妇女委员,为培养妇女干部,她参与创办了衡阳妇女运动讲习所等,对衡阳及湘南20多个县的妇女运动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在哥哥夏明翰的鼓励和支持下,她被中共湘南特委派到衡阳组织暴动起义,由于叛徒告密起义失败,她与战友们一起转入地下斗争,得知李坳农讲所有危险,消息传不出去,便把一纸条夹在鞋垫交给以前的一个进步学生钱娟于是演译了一场小插曲:
  草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比往日更加热闹了,出衡阳城往北至南岳衡山长沙,往西走角山坪至西渡到宝庆,草桥下蒸水湘江交汇,故雁城八景之一“青草桥头酒百家”,果然不假,车水马龙,乡下人进城的,城里人下乡的,各种各样的生意人,汇聚于此,桥头马路边,一溜溜的轿子,穿黄背袿的轿夫肩膀上搭一条油腻的毛巾,满脸堆笑,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犹如妓院里的小姐的笑,换句话说职业的笑容,热情地仰着脸等待主顾的光临。
  树伢子说找顶轿子,钱娟不同意,说以前游行走几十里都冒事,坚持要步行,看到马车,说坐马车倒可以,花花绿绿的篷布顶挡雨又遮阳,而且快,赶紧的还要办事情。小小年纪心倒是不一般变得快。
  这时一阵喧哗,行人一下往两边挤,一队人马全副武装冲过来,朝北而去。有人嘀咕说是又到哪里去捉共产党了。
  到了李坳找到以前混饭吃的木匠铺,师兄张三不在,小师弟李四正在收拾行李,问:“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老板通共被抓了,师兄张三也下落不明,不时还有官兵来询问,我在后山草丛中躲了几个逢场日子才敢出来,一直不见师兄张三回,店里没有其他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怎能撑起门面,李四有点胆怯,“所以想到回老家去了。”
  树伢子一下不知怎么办,钱娟倒是人小鬼大,精得很:“他们没事肯定会回来的呀,回来了看不到你怎么办?来往的客户与熟人也有来询问情况的,你留下来一一告诉他们,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怎么说生意还得做下去,师兄过了风头也会回来的吧。”
  树伢子也这么想,可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乡下小伙计要在这荒郊野外挂名为木匠铺里生活下来,那得有一定经历与心理素质了。李四不作。
  “不就是一天两餐,干活吃饭吗,权当老板出去进货收帐了,你光棍一个怕嘛子,卖的货款还抵不了你工钱?何况后院还堆得满满咯半成品?”
  树伢子顺便又了解了一下铺子里的材料,产品的状况,一下子有了主意,轻言细语安慰安慰李四,说:“产品可以包销,价钱按照老板的往来帐薄纪录,与钱老板商量商量,利润大家均一均,铺子接着开,回头再找一两个手艺稍好的人帮忙,做好半成品,剩下的事不要担心,最主要的是等老板回,等师兄张三回。”李四激动得差点流眼泪了,心情一下舒畅多了。
  
  二
  搞定这桩事,树伢子一下子担心陈记棺材铺的事了,难道刚才一阵风杀过去的队伍,不敢多想。吸取刚才在关卡的教训,所以建议,到陈记时由钱娟一个人去,一个大户千金就算是有意外,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陈记棺材铺前围着许多官兵,老板临逃前烧文件,铺子里全是木器,差点起火,跳墙时被乱枪打成了筛子一样,全是枪眼,摆在铺子门口有三具尸体,另外两个估计是助手兼伙计,搜出的文件残片被风吹得满街飞,钱娟偷偷捡起烧了一半多的一页,落款是衡北游击师毛达湘,还画了一把利剑。
  树伢子拉着钱娟往回跑,一气跑出一里地,马车还在等,钱娟质问干嘛那么胆小,树伢子赶忙使眼色,马车夫在。
  一路无语,钱娟几次想脱了鞋看夏老师要转交的鞋垫,都被树伢子阻止了。
  没有完成任务,两个人心情都不好,钱老板搞不懂,就算是钱娟捉弄了乡下人,那么她自己怎么也不高兴?老板娘倒是好,看到两人回来了,不管怎么样先洗手吃饭。
  吃饭时,树伢子把李坳的事对钱老板讲了下,认为只要是毛胚子做得好,打磨抛光雕刻油漆上色精加工这一块自己来做,可以节省出许多工序,腾出地方,最主要的是后面的利润空间大,钱老板不敢相信,老板娘也傻了,这小子怎么会想到这么个好主意。
  饭后,老板娘拉着老板到里屋嘀咕了一阵子,意思是这乡下人能干人也不错会挣钱,以后若是让别的老板拉走了自己家那不就亏了,不如招做上门女婿,一来永远拴住了他,让他死心踏地为钱氏木匠铺挣钱,二来连工钱都可以省了,钱老板最心痛的就是这个女儿了,才只十五岁一朵花蕾未开放,怎么舍就嫁人呢?
  钱老板指着她鼻子骂,“可是可以,你省几块钱工钱我赔一闺女呢?怪不得最近老是煮些乡下人喜欢呷的菜?”
  老板娘被呛得气白了脸,“你屋女不总得嫁人嘛?乡下人?你不也是乡下人?当年你来我屋学油漆,我屋伢老子不是看你脚勤嘴巴甜硬要我嫁给你的吗?老牙一死,你立马改吴木匠木器铺成钱氏木匠铺……”骂到后来却把自己骂哭了。
  钱娟听到老娘的嚷嚷,没有理会他们,躲在房间里躲了鞋子,幸好来回坐马车,不然鞋垫里夹层的纸条早就粉碎了,夏老师的笔迹,是首诗,
  蒋总司令亲北伐,德高望重取长沙。
  成败一举定南京,是非功过靠大家。
  叛逆终归赴黄泉,徒有悲伤夜漫长
  快报传捷祝凯旋,策马奔腾传中华。
  钱娟看不懂,搞不懂夏老师是共产党员,现如今国民党天天枪杀共产党,怎么她还写国民党的好话呢?偷偷摸摸去木工房问树伢子,树伢子鬼精灵,一眼看出来了,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正好是蒋德成是叛徒快策,到底是撤还是策,对策?可能蒋德成知道的秘密太多,事关衡阳几县几乡,关键是毛达湘陈芬他们的衡北游击师……
  钱娟着急,团团转,树伢子帮不上忙,不作声,钱氏木匠铺刻成了本匠铺,钱娟发现了,“本本本,你真笨。”还在他头上敲了一指头,大小姐发起脾气来,也不是好受的。
  老板娘看到了,对钱老板说,“难道你屋女还呷亏了不成?”
  钱娟辜负了夏老师的重托,又替夏老师担心起来,若不是情况危急也不可能用上象钱娟这样的学生,毕竟她们太小,根本没有斗争经验,但是据以往的观察与了解,钱娟思想是进步的,品德是优良的,言行是有分寸的,其父母亲虽说是小本生意人,但人品好,保守不多事,虽不支持钱娟革命,但也不是多事之辈,几次带头为浮桥公所捐款捐物可以看得出,其内心是支持共产党人的主张为天下百姓翻身而奋斗。而今国民党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时间乡下城里鸡犬不宁,许多双重身份的党员退了共产党,只保留国民党身份,把原来共产党的秘密一下子公开化了,联络点几乎全部清洗一空。蒋德成去了衡阳城,之后,几个隐蔽的地方接连遭了屠手,原来没有预应方案,缺乏应对的方法,在衡阳,连最后一个堡垒集兵滩农民运动讲习所也有危险。夏明衡冒着被暴露杀头的危险,希望钱娟送出一线希望,希望能挽救毛达湘陈芬及衡北游击师。
  其实钱娟她们到陈记棺材铺时,夏明衡夏老师也到了,都来晚了,城门内外以及草桥的几重关卡难过,好不容易化妆成乞丐才出了城,又不敢走大路,在山间小道草从中钻来钻去,路又不熟,一个千金小姐从没吃过这种苦。
  夏老师衣衫褴褛,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偷偷摸摸朝岣嵝峰打探衡北游击师,希望赶上队伍。
  
  三
  短短年把时间,革命斗争发生了残酷的变化,明的转为暗的,暗的一个一旦被抓牵扯出几个好几个。西乡的烽火似乎已经熄灭,演陂桥官道上政府军过后,地方团丁们又忙碌起来,成立了挨户团,原来的农会早不存在,砍头的砍头,逃跑的逃跑,种田的泥腿子照样交租交粮,偌大的夏家被贴了封条。
  树伢子得知老伢闪了腰,向钱老板请假回家去看看,老板娘立马说:“不行不行,你大老远跑回去,他还不是照样要治疗养伤,不但分神,家里人还要招呼你……”硬是不准树伢子回乡下。
  反倒是钱老板通道理讲:“人家老爹闪了腰,做崽的最起码孝心还是要有,不回去也得写封信吧,莫像我那年,老爹死了摆在门板子上了还在做生意硬是出殡上山那天才回切,隔着棺材脑壳撞破有嘛用?……”
  说得树伢子心里发疹,婉转地说:“回去看看顺便找两个手艺好点的师傅来,公事私事都兼顾了,对老爹也有个交待。”
  钱老板听了无可奈何地望着老婆,老板娘也觉得树伢子讲得有道理,这几个月了,李坳木匠铺的毛胚货物已经快没有了,而订单又多,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不请两个人来帮忙不行,却还是不放心,于是便说让钱娟一块去,也代表钱老板送一份慰问。钱娟求之不得,犹如展翅欲飞的鸟离笼,好久没有夏老师的消息,他的两个得力助手陈虎陈豹兄弟与树伢子是本冲人,正好出去打探一下。
  树伢子走衡州城几个月时间拐了个城里妹者的消息传遍了西乡也传到了冲里,两个人赶到屋里时,静心师太正在帮老木匠扎银针,戴氏在厨房忙碌,洗炊壶烧开水刷锅子煮荷包蛋,而:春妮的外婆也过赶过来了在厨房帮忙烧火,而脑壳总是朝外面张望,主要的是想看看城里来的妹子吧。
  都说师太的银针是针到病除,然而老李木匠的腰痛却是不见效,腰,背,满满的针屁股,拨的火罐是青一块紫一块,匍在板凳上,看见大崽带了个妹子回来,想起身打招呼,师太却用手指压了下他的肩膀,示意别动,师太转过头看了一眼树伢子和钱娟妹子,目光在钱娟身上停了一会,手明显抖了一下,表面上没有什么,事实上深邃的眼神里包裹的含义却是万水千山,有似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却又是别人,羡慕,嫉妒,怨恨……二十年的修炼毁于一念。看得钱娟躲到树伢子身后,不敢正视。
  对于扎银针拨火罐,树伢子晓得一些皮毛,自小到庵子里玩耍,看师太扎针,那时候师太还要一边看书才行,穴位多数是在树伢子身上学会的,师太是出家人,可是师太跟老师太只几月老师太就仙游极乐净土了,幸亏师太读过书,从心经到道德经,本草纲目,针炙按摩,全自学,自练,自己上山采摘,下田地挖洗,树伢子是庵子里的常客,也是师太的弟子,更多的时候是师太的儿子。
  儿子出去几个月带了个城里妹子回来,作为娘,戴氏高兴,高兴得合不拢嘴,城里妹子就是懂事,十几岁小姑娘,个子却不矮,头发也乌黑,洗得发亮,圆圆的脸蛋,厚嘴唇,牛眼睛,长睫毛双眼皮,好胚子,关键是人细鬼大,虽然穿着衬衫裙,可胸前的肉包子却瞒不了人,长腿细腰骡子屁股,好生育。钱娟轻轻地一一打招呼,叫到戴氏也随树伢子叫声娘,叫得戴氏端碗荷包蛋手发抖,高兴。
  叫师太时,钱娟不敢正视,师太的眼神好像有刀,也左右为难,叫什么好,师太?似乎不礼貌,毕竟树伢子叫娘,叫娘也不对,人家出家人。
  到是师太双手合十点头作揖先招呼了钱娟:“施主,请张开嘴让贫尼一瞧!”
  钱娟不晓得什么意思,为何初次见面,让我张嘴?但人家是长者又是在人家地方呢,所以也就很乖巧地仰起头张开嘴巴,师太上下左右,里里外外看了一回又看一回,然后对老木匠摇一摇头,老木匠扭转脖子看着师太,两个人眼神似乎是会意地笑了。
  树伢子也懂一点点,这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漏,讲白了,其实什么都没有,故弄玄虚吧,不过他们都说春妮丫头的名字没有取好,却不说原因。今天两个人又在一起使眼色,肯定钱娟有哪里不对,却不敢多问。
  树伢子不敢问心里嘀咕琢磨,师太刚才那么仔细观察钱娟的嘴巴,肯定是嘴巴有问题,然后她又摇一摇头,证明是嘴巴里没有,嘴巴即口,口,哪里口,人如其名,联想到娟字,哦,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会意地笑了,原来如此呀,哈哈哈,其实很简单吧。
  取名字很重要,现在想想,春妮这个名字确实不适合女孩子,春,分开为,三人日。纵观古今,女孩取名春的多为姻缘一波三折,不经历几个男人,难得稳定,男人取名春,多风流成性,且酒肉朋友多,女孩子取名娟,则口内不能有痔或疤,口有一点娟即为娼,似娼非娟,非良家妇女,姻缘不定,夫妻关系难以和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江湖上混饭吃的套话而已。师太房间有几本线装的手抄本,纸张发黄霉烂,估计有些年头了,好些页残缺不齐,而且字如蝌蚪,看不懂,老木匠也略懂一点,树伢子那就只晓得一些皮毛了。

刘洪福成长为十八岁的青年。

青年刘洪福在水田里犁田,破衣烂衫上沾满了泥巴。拉犁的水牯尾巴不断地甩泥巴水,泥巴水甩在刘洪福脸上,有时也甩到刘洪福的口里。刘洪福一面用竹条枝打水牯一面骂骂咧咧。

村院对面是梯田,梯田上三三两两的犁田的像刘洪福一样,一面用竹条枝打水牯一面骂骂咧咧。

突然雷公火闪,乌云翻滚,有人给刘洪福打招呼:“福伢子,要落雨了,回去吧!”,“嗯”刘洪福答应了一声,一面跟在水牯后面掌握犁把子一面抬头望了一眼天,一面说你先走我犁这一圈就回。

雷声越来越大,蛇儿闪越来越凶,风越来越响,云越来越黑!

刘洪福刚停下犁,牛绳还没放,就听到有人喊:“福伢!我给你送蓑衣来了,我爹讲了,今天无论如何要把这块月亮丘犁完,不犁完不许回家!”。

刘洪福见地主刘让义的二儿子刘克富来到田坎边,只好在水田里洗了洗手,穿上蓑衣,戴正

斗笠,又跟在水牯后面掌握犁把子嗨嗤嗨嗤地犁起来。咬牙切齿地用竹条枝猛抽水牯,水牯泥巴背脊上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平时刘洪福把水牯当朋友,舍不得这么狠心抽它,听到二少爷刘克富的话,想到水牯是地主刘让义家的,不敢打刘克富,打刘克富家的畜生,还不是等于打刘克富?地主家那条不和畜生一样?他偷偷地往大路上打一眼野望,刘克富在雨中越走越小,像一条狗一样溜走了。

刚才还担心打水牯被刘克富看见,这下他把水牯当着刘让义,当着刘克富,当着刘克欢往死里抽打,像大条大条的雨点落在水牯身上。水牯被这么一猛抽,拚了命地往前跑,刘洪福都快要跟不上了。

这块月亮丘两亩八是一块大田,要一个下午犁完,连人带牛累死也是一场难事。难事早让刘洪福习惯了,他来到人世间这十几年几乎天天在难事中度过,难事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鬼天气!芳村在春上遭雷打死的年年有好几个,落雨天一般人是不敢在外面淋雨的。越怕打雷,雷打的越勤快,一条雷比一条雷打的越来越厉害越来越近,不把这一片土地撕裂,雷公不收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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