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悟本身被威吓了,吴书记未有搬到县委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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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一 、杜鹃被绑架惊魂未定,主任来电话扬言摆平 杜鹃本来叫杜娟,妈妈给她上户口时,户籍警错把娟写成鹃,后来就将错就错,杜鹃就成了她的学名。杜鹃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一 、杜鹃被绑架惊魂未定,主任来电话扬言摆平
  杜鹃本来叫杜娟,妈妈给她上户口时,户籍警错把娟写成鹃,后来就将错就错,杜鹃就成了她的学名。杜鹃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她眼睛上的黑布条刚被取下来,眼前还闪动着小星星,嘴被透明胶布封着,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她感到这是一个山洞,地面坑坑凹凹,撒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嘴里刁着烟,眼露凶光,臂膀上纹着青龙,她感到那青龙好象在舞动,洞口还有人影晃动。她恐惧极了。
  一开始她还喊叫,但声音出不来,她挣扎,但没有任何作用。她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她在电视里看过绑架的节目,没想到这节目演到自己头上了。她现在最最想的就是爸爸,她是爸爸的宝贝儿。
  杜鹃的爸爸叫杜学锋,是县委书记。刚开完北城商贸开发区招、投标工作会,会议决定明天发包。
  散会后,他这才打开手机,一看来电提示,妻子黄晓玲给他打过十几次电话。他的习惯:开会期间,所有与会人员都必须关掉手机。他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忙拨通妻子的电话,妻子说:鹃儿被人绑架了。
  黄晓玲是县一高教师,住在学校家属楼三号楼。杜学锋刚推门进去,妻子就把手机递给他,他一看吓傻了,短信说:“今晚12点前,交一百万,不然收尸。”
  杜鹃十七岁,是杜学锋的独生孩儿,说她是爸妈的心肝儿,是爸妈的宝贝疍儿,都行,反正怎么说都不过份,那真是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她从不说“我爸是县委书记”,只说“我妈是教师”,生活非常低调。今年秋季上高三,明年参加高考。老师说她不是尖子,但是上等生,是班里前十名,一高是县里重点高中,考清华、北大不敢说,考普通重点没问题。
  杜学锋在客厅里转了几圈,用寻问的目光看着妻子说:“要不报警?”
  “胡说!”黄晓玲用坚定的语气否定了丈夫的想法,然后介绍说:上午第一节下课后,班主任电话告诉她,杜鹃没进班,她就急了,到处找;这时有人给她来电话说杜鹃在他那里,拿一百万去领人,如果报警,他将把杜鹃剁碎喂狼狗。当然,这后面的话黄晓玲没直说。
  正在杜学锋夫妻的心在火上烧烤着时,手机响了,杜学锋打开一看,原来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周自清打来的,电话里说:“杜鹃被绑架的事,我也是刚听说,书记放心好了,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不用管。”
  
  二 、书记举剑一言九鼎,县长忍声后事难料
  杜学锋刚调任山野县任县委书记不久。此前,他是太平县的县委书记,太平县有五百多万人口,是山野县的五倍。太平县人特别喜欢杜书记,有人甚至在小山头上建座小土庙,庙里供着杜学锋的画象,逢重要节日人们会无组织的来庙前烧纸烧香,叩头礼拜。
  那还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县委副书记、县长尤时茂在常委会上提出一个文化旅游区建设的招商计划,利用大别山红色旅游景点,旅游搭台,商贸唱戏。这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招商引资,一是征地问题。
  “招商不是问题,征地要谨慎。”杜学锋办事一直都很小心,特别是牵扯到土地这种敏感问题,他看着尤时茂继续说:“不能占用大量农田。”
  尤时茂笑眯眯地说:“大多是边边角角荒坡地,而且补偿费也有个方案。”
  “这样吧,我明天到省里参加一个会议,等我回来再研究决定。”杜学锋说。其他几个常委也同意书记的意见。
  但是,当杜学锋一周的会议结束回来时,县委大院已经汇集了数百人,他们举着“还我土地”、“我们要吃饭”的横幅,有几十个干警在维持秩序。见杜书记的车进了大门,有几个认识的,赶忙围了过去。杜学锋下车后问身边的群众是怎么回事,当得知旅游区已经动工时,非常气愤,立马叫俩人上车带路,直奔现场。
  到了现场一看,挖土机、大铲车、运料的汽车,嗡嗡鸣响;拉电线的、修路的、安水管的忙忙碌碌。杜学锋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哪里是边边角角啊,八百亩面积,百分之九十是农田。他立即拨通县委办公室的电话,要求通知在家的常委、副处以上的领导下午两点到县委会议室开会。
  下午两点,县委小会议室,杜学锋横扫一眼与会人员,满脸严肃地说:“是谁让开工的?那是边边角角吗?”接着他缓和一下口气说:“我也知道大家立功心切,可是,同志们啦,大家想了没有,那是农田啊,那是农民的粮仓,是国家的粮仓!我们不能只顾眼前利益,就头脑发热!”杜学锋显然还是有些激动,他用右手食指敲着桌面继续说:“同志们,我们得给我们的子孙后代留碗饭吃!我建议,这个项目暂停,待条件成熟再说。大家讨论一下吧。”
  书记都发话了,还有谁不同意?消息一传开,山边村的农民个个欢欣鼓舞,人人喜笑颜开,大家都说杜书记是太平县的包公,所以就为他建了庙。
  但是,大家并不知道,县长尤时茂已经收了开发商刘有冰的八十万。
  
  三、尤时茂借力打力,杜学锋败走太平
  文化旅游项目的停建,村民们热烈欢迎,赞扬杜书记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县长尤时茂和开发商刘有冰却象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
  这一天夜晚,刘有冰特请尤时茂到天天乐酒楼小包间里小酌,商量对策。刘有冰原来是个小包工头,自从三年前尤时茂来太平之后,他用50万作敲门砖敲开了县政府的后门,从此他摇身一变而成为太平县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他的钱袋子也越来越鼓。刘有冰身材高大,与对面的尤时茂比至少高出半头。他咂一口酒然后咧着大嘴说:“是不是找几个人教训他一下?”
  “胡扯!”尤时茂笑眯眯的但语气却很严肃,他接着说:“你会打太极拳吗?”见刘有冰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尤时茂夹块元鱼肥边放嘴里后又接着说:“借力打力。估计说你也不懂。”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后对宣传部长闻传新说:“闻部长吗,我是尤时茂啊,啊,哈哈哈,有件事给你提示一下:杜书记为太平作了这么多好事,全县人民是有口皆碑呀,有的群众自发的为他建庙,烧香礼拜,你们宣传工作可要跟上啊。按理,宣传工作不归我管,可杜书记总不能自记宣传自己吧。哦,我只是提示,不是指示。”
  闻部长接完电话的第二天,就指示宣传部和县电视台的相关人员,下乡去录制一部以宣传杜书记为主题的宣传片。为了增强画面的观感,摄制组对土庙进行了多角度拍摄,对土庙内杜学锋的画像多次作特写处理,还特请来周边的部分群众来烧香、叩首。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一部“杜学锋,焦裕禄式的好书记”的专题片面世了,并且放在电视台黄金时段滚动式播出。
  片子出来后,尤时茂驱车赶到地区,面见地委书记雷万廷诉苦,要求调动工作。他说杜学锋大搞个人崇拜,大搞一言堂,那么好的旅游开发项目,被他一句话否定了。
  对这个片子,全县人民真是拍手欢迎,但杜学锋一点都不知道,还是女儿杜鹃作了个“耶”的手势后告诉他他才知道有这么个片子。他一看内容,大惊失色,长叹一声说:“这哪里是歌颂我啊,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果然,第二天杜学锋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地委雷书记打来的电话:“学锋啊,你在搞什么名堂!请你不要出风头好不好!不要搞个人崇拜好不好!不要把自己凌驾于组织之上好不好!你懂不懂党的组织原则呀!咹!”
  三天后,地委组织部的老王来找杜学锋谈话,通知他到山野县去任县委书记。
  杜学锋听说,他走后尤时茂暂时代理县委书记,旅游项目也开工了;他还听说,开发商与群众发生大规模冲突,死伤十几人。
  当然,这些已经不是他该关心而且也没法关心的事,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女儿杜鹃的安全。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山野县比太平县还复杂,刚来一年多一点,女儿竟然被人绑架。他估计,绑架女儿可能与明天的项目发包有关,他担心周主任解决不好这件事,因为周主任不知道标底。
  
  四 、小杜鹃命悬一线,大问题一波三折
  周自清虽然不知道标底,但他推侧这事肯定与马宏运有关。
  马宏运是房地产开发商,注册了“鸿运建筑公司”。这次北城商贸区开发项目,跟从前一样,采取的是公开招、投标办法;不同的是,这次招、投标县委常委里面除杜书记外,没人知道标底。早在半个月前,项目公示后,前来报名参加竟标的有9家,其中本县的有两家,“鸿运”是其中之一。项目办已经对这9家公司的资质、资经进行了审核。
  昨天下午在专题讨论这个项目的常委会上,杜书记仍然没透露标底。县长吴昊天显然不高兴,对杜学锋说:“你都安排好了,还讨论什么?”
  原来,自从这个项目立项后,杜学锋就从外地请来两位专家,对项目进行测算,然后拟定标底。他比谁都清楚,从前有很多地方在项目的招、投标上,表面看来也是公开的,透明的,其实那都是掩人耳目,走走过场,实际上是,某官员把标底透露给某开发商,开发商拿下项目后,再与官员搞利益分成。
  这是典型的官商勾结。更有甚者,有的负责拟标的人,故意降低标底标准,让开发商有更大的利益空间。竟标与竟拍的相同点是:公开、透明。不同点是:竟拍是谁出的钱多,被拍卖的物品归谁。竟标是谁出的价与标底基本吻合谁中标,太低了,甲方即主办方会蒙受经济损失,太高了,必然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工程质量难保证,必然会出现“路塌塌”、“桥歪歪”、“楼倒倒”情况。
  周自清早就知道吴县长与马宏运关系密切,还知道他们有过几次愉快合作,但他装作不知道。他不仅知道他俩的私交,而且还知道全县所有科级以上领导干部的地下活动情况,他知道这些人的屁股檫得都不怎么干净,但他也装着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你吃肉我喝汤,你喝汤我闻香。所以有人私底下说周主任两瓶茅台就能打倒。他的这种为人之道,不仅使他获得了丰厚的物质利益,而且还落下个好名声:“周主任从不坏人家的事。”所以,他的人际关系非常好,在黑白两道儿都吃得开。
  周自清知道,马宏运对北城项目是势在必得,但标底连县长都不知道。他推测可能马宏运狗急跳墙,采取这种下三烂的办法。他认为凭自己与马宏运的交情,是能够摆平这件事的。他在车上就拨通了马宏运的手机,马宏运告诉他他在今世缘大酒店三楼尼克松小包间。车到酒店门前,周自清让司机在车内等着,自己下车就直奔三楼。
  马宏运正在接受按摩,见周自清进来,这才让女技师退出,然后慢吞吞地起身穿好拖鞋和上衣,接着一只手取床边上的眼镜,一只手撑着腰,咧着嘴说:“不知咋搞的,昨天把腰扭了。”同时示意周自清坐。
  周自清心里着急,就开门见山地问:“杜鹃被人绑架了,你知道吗?”
  “哪个杜鹃?”马宏运不解地问。
  “就是杜书记的女儿啊,你真不知道?”周自清心里一惊。
  马宏运把刚戴上的眼镜摘下来,瞪着周自清问:“杜书记女儿?”心想:这回机会来了。接着他跛到沙发上坐下,若有所思地说:“是他,肯定是他!”
  “谁?”周自清急不可待。
  马宏运再次示意周自清坐,接着说:“这个赌棍!他一个星期前,赢了两百万,还没隔三天,就输了三百万,前天到我这里借了一百万还债。”
  “二狗子?”周自清感到事情严重了,他知道这家伙是个亡命之徒。
  
  五,乖女儿安然回家,杜学锋陷入两难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离杜鹃被绑架已过了六个多小时。杜学锋在自家的客厅里来回不停地走动,不时拨通周主任的电话,周主任一直安慰他,说很快就解决好了,并一再叮嘱说千万不要报警。黄晓玲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的脑海里一会儿出现鹃儿的那甜甜的模样,在她怀里撒娇的情景,一会儿又出现她在电视里看见过的那些恐怖镜头,想象着她的鹃儿可能受到的折磨。她的精神停留在崩溃的边缘。除他们夫妻外,还有一个人也坐卧不安,他就是杜鹃的爷爷杜建刚。
  杜建刚虽然八十多岁,但身子骨还硬朗。他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在一次小规模战斗中,他打死一个美国兵,还俘虏一个。他经常炫耀说:“一颗炮弹‘嘭——\'地掉下来了,炸掉我的脚前掌,那时候哪顾那么多呀,我端着枪就朝一个美国兵冲,他妈的逼,美国佬怕死,见我冲来了,赶忙举手投降。”后来据他的战友回忆说,如果不是其他几个战友围上来,美国佬才没那么快投降呢。
  杜建刚荣立了一等功,回家后又拿到一级伤残证,不久又当上了大队支书;再后来官也越当越大,一直当到县委书记。因为他的右脚前掌安的是假肢,走路难免一拐一拐的,所以大多数时间还得靠手中的文明棍帮助。文化大革命期间,有几个红卫兵冲进县委办公室,要抓他去批斗,他怒目圆睁,吼到:“你他妈的逼敢!”有两个了解他的红卫兵小声说:“算了,杜瘸子不好惹,我们走吧。”那
  些小将硬是拿他没办法。
  九十年代初他退休后,感到无所事事,就开始练毛笔字;虽然他文化基础差,但自从参加工作后,要读报纸、批文件,少不了要练练钢笔字,后来钢笔字写得还真是那回事。自从改练毛笔后,那毛笔字更是象模象样的了。他特别喜欢颜体,他现在写的颜体字足可以假乱真了。他还收藏了不少颜体墨迹,当然大都是赝品,唯有一件颜真卿的真品,还是从红卫兵破四旧时搜聚的准备烧掉的旧书堆里拣到的。因为爱,所以他对颜体字的真、伪鉴别,还是有相当水平的。

事情果然来得非常突然。项明春“操屁股”的幽默请求后没有多久,杜书记真的调到市委任秘书长了。吴县长熬了数年艰苦岁月,终于接任了县委书记。杜书记走前,在一个半夜时分,让小冬子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心置腹地进行了一次长谈,项明春心里明白,这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政治交待。心里十分难过,悠悠忽忽的,大概在听,却没有心思记着杜书记到底说了些什么。其实,杜书记无非是说,小项,你跟了我这几年,咱们配合默契,你的工作很出色,帮了我不少忙,分了我好多事情,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个秘书。“千里搭长蓬,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要走了,本来很想好好地安排一下你的工作,苦于不是调整干部的机会,也就没有动你。我已经给吴县长交待过了,适当的时机让你下去当一个主职,好好地锻炼一下。如果他实在安排不好,我想法把你调走,换一个地方干,你的才干到哪里都是能够发挥出来的。项明春向杜书记表示了依恋和感谢。杜书记打开保险柜,拿出了十几个装得满满的信封,对项明春交待,这是有人送给我的钱,能退掉的我都退掉了,这一些一时我没法退回去,你就帮我办吧。项明春对杜书记处事老练和为政清廉十分钦佩,他知道这是机密的事情,杜书记托付给他,这是莫大的信任,就含泪答应一定要不露声色地妥善处理。杜书记像当年毛主席给华国锋的遗嘱那样说:“你办事,我放心。”又把屋里存的烟呀酒的给项明春搞了一个纸箱子,另外,送给项明春了一顶据说是他出访西欧时,不知什么朋友送一顶毡礼帽,说是留个纪念。项明春拿着这个毡礼帽,看看质地很考究,是个值钱的东西。但心里仍然想,这杜书记真是的,在任期间,没有送给我一顶官帽,却在临走时送给了我一顶礼帽。这哪里是一个礼帽?分明是一顶“愁帽”嘛。杜书记走后,感到失落的当然不仅仅项明春一个人,在县委机关内大有人在。其中管仲央主任就很敏锐,一宣布吴县长接任县委书记,他就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已经干到了尽头。在这个期间,项明春曾经找过管主任,希望从管主任那里讨出一点自己何去何从的口风。管主任第一次改了称呼,宽慰项明春说:“小项,别担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咱是给党干的,不是给哪个人干的。你的工作问题,相信吴书记会考虑的,看看他有什么意思再说吧。”项明春懵懵懂懂,想从管主任那里得一点什么暗示,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县级班子五年一换届。吴振国县长在他的位置上,眼看干了两届。上一次换届时,吴振国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当上县委书记,却被杜旺民轻而易举地拿去了。吴振国长期处于配角地位,自然有不少忍气吞声的时候,就是党性观念再强的人,也难免产生强烈的心理反差。但吴县长政治成熟,处事老练,一直在县长位置上干得不错。他在政府院内形成了盘根错节的网络,在基层干部队伍中也有不少铁关系,在丰阳县能够呼风唤雨,上上下下形成了自己的体系。市委考虑到工作的连续性,没有调整他,让他接了县委书记,这只是组织上一厢情愿的事情。市委书记不是吴振国肚里的蛔虫,哪里了解吴振国的心思?吴振国心里积压太久的负面情绪,不自觉地变成了他在组织人事方面的倾向。他厌恶和尚,恨及袈裟,对整个县委大院的人都不感兴趣。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朝不用那朝人。政治路线确定之前,干部调整就是迫切需要;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为了保证自己的政治路线顺利推行,当然有必要走马换将,用自己认为最顺手的干部,并且可以对得起这么多年来,一直追随自己的那些得力干将。果然,吴书记入主县委大院以后,就连连调整人员。那些曾经垂手而立恭迎老县长、新书记的县委干部们,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就被调整了工作岗位。首先是清君侧,殃及的第一人必然是项明春。当项明春忐忑不安地准备跟随这位新书记时,有一件事让他彻底绝望。那是在顾主任紧张地为吴书记装修房子的过程中,吴书记没有搬到县委大院来,他把政府机关当做陪都,在原来的办公室内指挥全县的一切工作。新任县长正应了项明春发明的“座落理论”,他就是原来跟市委方书记的秘书王鹏展,初来乍到,在吴书记没有腾出房子之前,暂时屈居在丰阳宾馆里办公。吴书记来县委大院第一次主持召开“四大家领导”会议时,项明春抢到吴书记的小车跟前,为吴书记打开车门,吴书记下了车,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地进了县委常委会议室。而从车前门出来的随行人员,仍然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徐敬中。徐敬中对项明春呲牙笑笑,项明春立刻从脊背上冒出一阵凉意,这已经说明,自己就像一只臭袜子,被不经意地扔掉了。不仅他是这样,杜书记的司机小翟也好不到哪里去,吴书记原来的司机继续给吴书记开车,小翟却不能够调整到政府大院给王鹏展县长开车。他把车钥匙交给了顾主任,整天到行管科闲坐,原来他滴酒不沾,没过几天就成了酒鬼,天天醉熏熏的。随后的两个月里,因为面临着改选换届,与市里的工作同步,县委大院的人事也进行了一系列调整。管主任到人大常委会当常务副主任,惠主任出人意料地当上了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一任命,不仅使众人感到意外,也让管主任大跌眼镜:看来这惠主任城府真深,原来与吴书记关系这么铁,可能早已卖身投靠了,数年来竟然不露蛛丝马迹。惠主任到任以后,立刻发挥出重大作用:组织部长是新调来的,对丰阳的一切情况都不熟悉,调整内部人员结构,组织改选换届这样事关全局的一系列重大活动,都由惠主任一手操办。组织部长不过是前台表演的演员。大家纷纷在私下议论,惠正仁到了这个“吏部尚书”位置上,“会整人”的面积就毫无疑问地扩大化了。

新来的县委书记叫杜旺民,八十年代初毕业于卞州大学物理系。他家在省城,父母都是有相当资历的老革命干部,文化大革命时期,双双住过牛棚,没有改变对党的信念。他们对他的言传身教就是献身于革命事业。所以,家庭条件的优越,并没有夺去他的报国之志。那一年,省委在本省三所名牌大学挑选一批后备干部,叫做“定向培养”大学生,杜旺民就是其中之一。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优越的生活环境,告别了热恋的女友,到地处深山区的孟岭县锻炼。这一锻炼不打紧,他平均每隔两年就会得到一次升迁,完成了仕途上的“三级跳”:他先在一个荒袤的乡镇做了半年团委书记,就当上了乡长。两年后,调入孟岭县县委办公室当秘书。又经过两年,下乡当党委书记。干了一任,不足三年时间,就被提拔为县委副书记。这一次,全市大面积调整干部,他所在的孟岭县进行的民意测评中,他获得了全票,一下子,他被省委组织部、市委领导们视为一颗政治新星,当上丰阳县县委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杜书记上任后,照例由管主任陪同,到县委大院的各部委办巡视一遍,看完了其他单位,最后才来到县委办公室,这才是最直接服务于他的部门。同志们集中在大值班室里,嘻嘻哈哈的笑闹着,等待他的到来。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声,全体人员乱七八糟地站起来,人人带着一幅蒙受领袖接见的幸福表情,热烈鼓掌欢迎杜书记。杜书记面带亲切的笑容,演戏一般地和大家亲切握手,道“今后有劳同志们辛苦了!”大家都很激动和快乐。除了女同志与杜书记轻描淡写地拉一下外,其余男同志,无一不是伸出双手,紧攥着杜书记多少人握剩下的手,与杜书记进行亲密接触。相对于杜书记,这个礼节,对于县委办工作人员来说,一生不过有两次,这是第一次,告别杜书记时还可能有第二次,但有的同志顶多只有这一次。如果有超过两次的话,那握的就不再是现在的杜书记,而是高级的杜书记或者杜市长、杜部长、杜厅长什么的了。所以,握手的礼节是分人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是书记的副官,县委办公室人员是书记的亲兵,又一种通俗的说法是,这一大群人整体上看,根本不算人,只是领导的左右手。你想,哪有一家人整天彬彬有礼地握手的?哪有“首脑”跟自己的“左右手”讲礼节的?惠正仁副主任向杜书记逐一介绍了各个同志,杜书记爽朗地笑着说:“这么多同志,我不可能一下子记着,以后就会慢慢地熟悉起来的。”当惠主任介绍到查志强和项明春时,说这两个同志是咱们的主笔,杜书记说:“不错不错,我已经看了你们的花名册,志强是我同学,明春是我同行。”两个人马上领会到,查志强是杜书记的校友,所以同学;杜书记是学物理出身,所以同行。对于杜书记这么心细地关注自己,俩人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他们对于宋书记、史主任的离去产生的困惑,立刻一扫而光了。杜书记说这话时,显然没有料到,其余的同志心中就有些异样,都似乎感到,以后这两个人的进步可能比别人快一些了。尤其是司马皋,心里更是充满了醋意,转念一想,自己与他俩相比,历来没有优势,也就很快释然了。司马皋的具体工作,仍然是跟一把手杜书记。司马皋想,白白伺候了宋书记几年,什么也没有捞到,也不知跟杜书记能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但不久他就发现,跟杜书记远远比跟宋书记难多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宋书记用他,是一种衬托,体现出一种官派,好像一条漂亮的尾巴,好看并没有什么作用。杜书记用他就不是这样,下乡进厂,有时带他,有时不带他,神出鬼没,让他摸不着头脑。上边有客人来,过去都是由他转告顾主任的,现在杜书记一竿子插到底,直接给顾主任打电话安排了,让他顿感失落又无可奈何。杜书记用他,不再具有象征的意义,而是具有实用的价值。在杜书记看来,随员应该带有“文秘、传话、督办”三种职能。杜书记很有个性,在一些场合与人谈话,极少用套话,说出去的观点,新颖而且雄辩,有时还会用典,居然贴切、通俗易懂。用词也比较新潮,显然没有少看各方面的资料,并且学以致用。但司马皋肚里的墨水不够用,常常记录不下来,写出来的文字,就不可能准确地表达杜书记的伟大思想,达不到一定的境界。在传话方面,他也吃过杜书记的没趣。丰阳县的水土硬,人们说话的语音本来就很硬;司马皋跟了两任一把手,语音和口气就更硬。“语音硬、口气硬、腰杆硬”这三硬加在一起,司马皋代表书记给下级下指示时,态度非常强硬。有几次,杜书记在忙别的事情时,他用书记屋里的电话传达领导指示,虽然压低了嗓门,让杜书记听见了,仍然皱了皱眉头。有一次,坐在车上,杜书记同着司机对司马皋说:“司马呀,当秘书的,代领导传话时,要十分注意口气的分寸。之所以让你们传达,就是换一个角度、换一种口气,让底下的同志们接受的方式不同。本来是要删除硬邦邦的命令腔调的,你却说得比我交代的还要强硬,这就没有意思了嘛。秘书是代领导立言的,但口气软和一点,人家同样认为是命令,没有不遵从的,以后可要注意哟。”这话要是小张听了,准会撇嘴,可小翟听了,却没有动任何声色。司马皋唯唯称是,因为同着司机,又觉得很没面子。再就是交办他一些事情,要求他有回音,但结果杜书记又常常感到不太满意。后来杜书记回想起在孟岭县当秘书时,一些伙计们的素质,也都不过如此,也许县里秘书顶多就是这个水平,因此不再那么苛求他,终于让司马皋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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